余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窘境再次擺在面前,秦蓁蹙眉,不知尋個什么契機打響名氣才好。
又說了會話,片刻后,秦蓁心心念念的紀昭回來了,還帶回來一位男子。
男子不過三十而立,卻氣質沉穩儒雅,猶如一尊檀木雕像。長眉狹目,面覆青髯,干練中不乏幾分翩翩灑然執之氣。
男人拱手作揖,向秦蓁行禮:“小姐。”
“林叔?”秦蓁訝異的目光掠過紀昭她們,怎么把他給帶來了。
此人叫林淵,是杭蜀繡坊的二把手,繡坊沒交到姜如巧手上時,是那的掌柜。姜如巧接手繡坊后,就培植了自己的心腹曹持,留下礙眼的林淵,不過是念及林淵對繡坊事情熟悉。秦蓁跟外男不打交道,跟此人只有幾面之緣,對這次見面感到突兀。
聽到這個稱呼,林淵略扯下了嘴角,“嗯。是我與紀姑娘她們商量后,決定一起來幫助小姐。”
看秦蓁木愣愣的,紀昭走過去她身旁解釋:“東家,你有所不知,林兄長他對從前夫人和如今小姐的忠心決不亞于我和云霜她們。只是小姐不與他相知,不了解林兄。我想,要是有一個能對杭蜀繡坊熟悉的人,于內部相幫我們,我們定能事半功倍。我們這些都是女子,好些事情,有林兄定然方便得多。東家以為呢?”
林淵也及時表忠心道:“先夫人秀外慧中,好施善恩,我正是家道不濟時,受了先夫人的恩惠,后誓死追隨夫人。早得知小姐亦是聰明伶俐、待人寬厚之主,現在得知小姐要續貂繡坊,我特意前來投誠,一為報答先夫人之恩,二也是為自己尋求明主。還望小姐能夠收留。”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這廝既然已經得知她們的秘密,秦蓁縱心中有不適,也只能暫時接納,留待日后觀察。
她禮貌的淡笑:“以后叫我東家便好。”
這就是答應了,林淵左右膝先后跪下,雙掌一額貼于地面,行稽首大禮:“拜見東家。”
秦蓁等他老老實實行完禮了,才客套道:“林叔是長輩,哪用行此大禮,快起!”
紀昭云霜宮如雪“……”小姐果然還是那個刁蠻的小姐,這是給林淵下馬威呢。
林淵起身,退到一旁,輕咳一聲:“其實在下今年,三十整。”
眾人不大明白這話里意思,難道是回答東家那聲長輩?不過東家才十六,小了他一圈,說是長輩也不為過。東家的父親也才三十有二。
至于秦蓁,直接略過了:“林叔可否跟我說說杭蜀繡坊的狀況?”
林淵“……”
談了又有一會,快到未時,秦蓁不得不要回家了。她掏出一眼可見的十個銅子,直接從繡坊這里換袋黃麥面回去。
“現在繡坊拿米糧的地方,可還是原先給秦家我的小廚房供應米糧的木牌,梁老板家?”
東家從閨閣之時就不愛過問這等小事的,宮如雪聽到了一怔,繼而回答:“是。東家是不是在婆家有困難?這錢不然你拿回去,以后直接來繡坊拿米即可。”
秦蓁擺手,道:“我只需那梁老板每回算我便宜些,不多,五文錢可以買的上好黃麥面,他讓一文錢即可。你記得去通告他一聲,下回我去的時候,讓他讓讓價,他應該認識我的。至于報酬么,我們整間繡坊的米糧生意,不是又交給他么,希望他不會跟我吝嗇這一文錢。”
幾個姐妹怪異的相視一眼,宮如雪道:“東家倒不必算得那么仔細。梁老板是個好人,從前他送東西去秦家,沒少被姜姨娘挑刺克扣銀錢,也沒少被東家你解圍,他當然認得東家你的。云霜露面去買糧的時候,他尚且說拿米糧本價給我們,東家要是去,有我們這么大生意給他的惠利,就是白送給簫家一家子口糧,他也是愿意的。”
“誒,吃穿住行乃是基本,哪能長久的讓人家白送。你照我的話去跟他說便是。”
得知那梁老板這么好說話,秦蓁就安心了。
東家不要很大的便宜,卻愣生生從中摳取一文錢毛利,這是何道理?眾姐妹苦思無果。
于是優惠從今日算起,秦蓁帶回兩斤上等的細黃麥面回家,沒摻雜得半點谷殼和石灰,而且非常新鮮,重要的是,還有兩文錢回到馮氏手中。
就因為這種種好處,把馮氏樂得眉開眼笑,對秦蓁強去趕集的事情,也不惱怒了。
又是勞碌一天清閑下來的夜晚。簫清羽沒想到大小姐說到做到,他收拾好柴房回到臥房時,就見地面疊了兩層厚厚棉被。連鋪蓋都給他準備好了……
熄了燈,他認命的走到鋪蓋邊,掀開被子躺下。其實床上也一樣的硬,只不過沒有旁邊那團牽動人心的嬌軟東西。
簫清羽單手支額,又是只能在地面,從下往上瞻仰大小姐擦香膏的動作。
最初看,只覺得像猴兒撓癢,分外體會不出感覺。如今不知怎么,她的俯首仰頸,一舉一動,皆像羽毛一樣,在他心尖刮擦過癢癢的感覺。
他親眼看著那條纖細的黑影,走向床邊,躺下。一直到她動也不動,他才收回視線。
手掌交握枕在后腦勺,身旁感覺空空的,簫清羽閉目而不眠。
雖只有兩晚,一旦身旁有過溫暖,便再難接受孤獨。
春季更深露重,長夜寂寥漫漫。
第18章
過了幾天清閑日子,秦蓁從一開始怨惱大房的貪婪無厭,拿走了家中維持生計的銀兩,現在倒慶幸他們的離去,偷得耳邊清靜。縱然馮氏還是對她有不滿之處,尚算一個安分的老人家,不會無故生端。
春風獵獵,凜冽吹拂,不驟然刺骨,卻讓你汗毛栗栗,一點點侵蝕進皮囊中。即使在家中,有幾塊泥墻作擋,秦蓁還是用花頭巾將頭包裹住,減輕風的侵襲。
她頭戴花巾站在井口邊,雙手攀絞著粗繩,提拉木桶。得簫清羽指點后,她將大桶換成小桶,雖還是吃力,不至于被拉得倒退。
就在這時,人未見聲先至,歡歡喜喜的聲音充斥了前方庭院,還有簫含玉一蹦一跳的動靜。這些雜聲匯聚起來,直叫秦蓁郁悶頭疼。
周氏像個斥候兵一樣到處走動。
“哎呀讓我數數雞鴨少了沒,每天剩了多少雞蛋我是不曉得了!只讓人記著那雞蛋都是留給家里考功名的人的……這肥豬臟死了也不洗洗,味兒忒埋汰人。那菜地我還得去檢查檢查,侍弄好沒……”
夾雜著簫弘光郎朗的頌念聲:“常騎大宛馬,多佩于闐玉。明珠博美姬,黃金酬麗曲……春風得意馬蹄疾,一朝看遍長安花……”
這是顯擺去城里見識了世面呢,秦蓁卻想笑。多說學子出寒門,就算有富家子弟求學的,也不會邀他們這個層次的去攀談,一堆渴盼學子出人頭地的父母,頌點幻想詩句助興也罷,簫弘光卻是早已預見到了未來富貴滿堂般,眼中皆是美姬妙曲、金殿傳臚。
這時一道人影風一般刮過來,一舉拍掉她拉繩的手,扯掉她的頭巾,動粗蠻橫粗魯。
盛滿水的桶倏然掉落,激起噗通水花,動靜格外大,連在里屋的簫清羽,都聞聲很快趕了出來。
簫清羽只眼看到大小姐裙擺被水漬濺濕一片,忙走過去,屈膝半跪,挽袖擦拭,邊透著責怪又很輕的口氣:“怎么回事?那小桶還提不動,就莫要提了,我就在屋,叫我便是。”
他一系列下意識的舉動看呆了兩個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