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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不行。”秦蓁繼續(xù)步履匆匆的走了。提及這件事,她淡然的面容透出不容置喙的堅決。
關于文字方面的事,簫清羽丁點主意沒有,全然聽大小姐的,沒有多問一句便跟著她走了。
秦蓁也不是獨斷獨行之人,同他解釋道:“這件事不能傳揚開,免得有心人守株待兔,想分食。再說……阿奶那關也過不去。”
“簫清羽。”她停下腳步。
“嗯?”
簫清羽居高臨下的俾睨著她,似乎猜到她要說什么,嘴角揚起抹戲謔。
秦蓁垂頭斂眸,不敢瞧他:“我不是為了我的朋友,就狼心狗肺叫你去冒險。先前信誓旦旦之言,是為了安阿奶的心,如今兩難全,只能避輕取重。我也替你想好了后路,我會籌錢,你去高山上找一些獵戶,只要有錢,我相信再危險的事都有人去做,到時借助他們之力,你不會有危險的。”
簫清羽聽了,倒覺得大小姐心思過于幽微謹慎。他眺望遠處蒼翠山林,灑然道:“不過是村民于你并無感情,又出現了更重要的人,才讓你改變決定。人偏私情,人之常情,你也不用覺得愧疚。”
“那你呢,你都答應過阿奶了。”
她是為了紀昭更改決定,如他所言,那他又是為了什么違背……
簫清羽緩緩偏過頭,清澈坦然的視線落到她身上,啟唇開口:“我從頭到尾答應的,不是你嗎?”
唰的,臉頰如紅霞漫染,緋紅靡麗。秦蓁輕晃腦袋,沒有深想下去,也沒愚蠢的揪住這話茬不放。她目視前方,又緩步走了起來:“你獵過最兇狠的動物是什么,有把握嗎?”
簫清羽目光沉沉,擔心另幾個問題:“這事我既然答應了,必會辦到。可那字據不送去給里正,真的沒關系嗎,萬一裴承志賴賬如何是好?”
“他不會賴的,”秦蓁篤定道,“你可知老虎全身都是寶。虎皮可做衣,厚軟服帖,紋飾美麗。虎肉可以食,補脾胃,益氣力,壯筋骨。虎骨泡酒亦是大補,那虎須虎糞虎尿皆可入藥……你問這個,說明你沒獵過虎。”秦蓁轉頭,擔憂的望著他。
簫清羽點頭承認:“倘若如你所說,我去找人相幫,他們若知道老虎這么多好處,我們得花多少錢,才能讓他們放棄瓜分?”
“他們不可能放棄的,我們也沒這么多錢,所以只能智取。”
她附唇湊過去。簫清羽突然感到耳廓變熱,一縷幽香隨著大小姐的靠近,絲絲鉆入鼻孔。夜間她抹香膏時,相距較遠傳來的淡味兒,現在聞了個切切實實的……
然這微醺的醉意,隨著她道出一番天衣無縫的計劃,簫清羽意識逐漸回籠,清雋的面容驀地下沉。
第13章
簫清羽看向這嬌俏靈秀的女子,眸中帶了冗長的探究意味。
她竟讓他,假意找人相幫,在山巒上設好兩處伏點,一是對虎的,二是對那些人的,等老虎被傷之際,他就將人引進陷阱,困住他們,獨自取虎。待事成之后,只給他們些許銀兩撫慰。
秦蓁被他看得不自在,漸漸遠離了,眸子里天生的涼薄,散放些許。
“你這么看我做什么,這也是無奈之舉。何況對那些人來說,若沒有我們的通風報信,在深山里根本不知曉任何消息,說不定我們還救了他們一命,再多給些錢,難道還對不起他們嗎。”
“我不會照你說的做的。”簫清羽即刻給予明確的回答。
秦蓁乍然紅了臉,還說從頭到尾聽她的!
“哄他們用性命去拼,最后獨吞大家的血汗,我,不能這樣做。”
他這話是說她不對,她心腸壞了。秦蓁哼笑一聲,頭一回對這男人甩了冷臉:“不敢污了你的高尚,這等下作事情,不用你管了。我多使點錢,總會有人搶著做。”
這一晚,庭院外寒風呼嘯,冰涼如水。屋里,也是一派僵冷。兩人雖還是一個床鋪一個地下的睡著,卻都還賭氣的背對著身體,無前一陣的和諧。
秦蓁輾轉反側,為獵虎的事情發(fā)愁。
說得輕巧,使銀子,但若沒個自己人去盯著,她根本無法保證,一群人不會將老虎瓜分。總不能去城里,請云霜那些女流。可惜她從前在閨閣,不能與男子接觸,心腹都是女子,與男子極少攀談,家中管事小廝,皆是在外庭做些粗重之活,不曾與她有過多少交流。
數來數去……沒有簫清羽這個名義丈夫,她還辦不成事了?
秦蓁氣悶的用被子蒙住頭,除了無奈,還有白日被他說道的氣憤羞惱。這份被人嘲諷的郁悶,竟遠遠超乎她為老虎的發(fā)愁。氣死她了!
迷迷糊糊不知想到多晚,秦蓁次日晏起了,足足睡到了快午時!高懸于空的太陽照得滿室明亮,從她嫁過來以后,是第一回在陽光下醒來。秦蓁匆匆穿了鞋襪,對鏡子梳妝都來不及,邊挽發(fā)髻往外走。
家里只有馮氏,正在煮豬食喂豬,秦蓁瞧見疾走過去幫忙。她執(zhí)起瓢兒舀豬食進槽,歉意的道:“阿奶,對不起,我起晚了,今日的早飯是您做的吧,勞煩您了。”
“勞煩什么,年輕時也是常做的。你昨晚沒休息好呀?醒得這么晚。”馮氏仿佛想到了什么,一臉笑瞇瞇的。
秦蓁明白她的意思,索性低頭裝羞,將這件事輕巧揭過。
幸好周氏他們沒在家,不然沒那么容易過關。
中飯是她去做的,馮氏提前煮了飯,算著爺孫快從地里回來的時辰,秦蓁就去炒菜。沒想到等午時過半,回來的卻只有簫振一人。
未等秦蓁開口,簫振倒是問了:“羽哥兒早上有跟你說上哪了嗎?這孩子從不會推諉農事的,就算因為老虎一事,歇了昨兒半日也就夠了,一直耽擱下去,這田里活怎么辦。”
秦蓁大驚,簫清羽沒下地干活?一陣不妙的感覺騰起,她敷衍含糊的應了幾句,隨即跑回屋子。看到屋中墻角放箭囊的地盤空缺掉,她心頭一陣惶然。
屋角的箭筒,墻掛的大弓,都不見了。
秦蓁隨意吃了幾口飯,連碗都顧不上洗,跟長輩說出去走走。
四處綿延的山脈宛如一條游龍,看上去一片茫茫然。秦蓁瞇著眼,慢慢思考著縮小范圍。簫清羽愛打獵,肯定知道這時節(jié)哪里動物多,食物多,老虎自然就在哪處活動。秦蓁不知道,但又可以根據植被的茂盛,來推測哪里小動物多。
多數畜生和人的習性一樣,喜歡溫暖有水的地方。秦蓁小心翼翼邁步在林邊泥濘間,睜圓眼睛仔細的尋找,叢林蔥蘢之地。走了許多地段,終于被她找到一塊畜生適合棲息的得天獨厚的寶地。眼前這片是灌木林,雜草掩映下有一條蜿蜒的淺淺溪澗延伸入里,眺望里邊,有交錯的開辟小道,并不是被灌木覆蓋滿的野林子。她要是獵人,此處一定是可以選擇的捕獵地點。
不對……
她來這里干什么!萬一突然有畜生撲出來呢。秦蓁乍然踉蹌退后,心道自己剛剛是被鬼迷了心竅,竟然丁點不顧這里的幽深,膽大的走到這僻壤之地。
就算簫清羽可能在里面,她也不可能進去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