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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克南冷笑:“暗龍衛易容術天下無雙,齊老爺,齊小姐極有可能就是衛國皇帝和沈司儀。”圖克南能猜到這里,不僅因為暗龍衛出現,更因為渾漠汗王剛剛的飛鴿傳書:衛皇和沈司儀不在博爾臺。
巴努克知道齊越不在,是因為他對沈司儀念念不忘,再三邀約不到心里火氣沒處撒。紫嫣看出端倪,為討新主子歡心借口訪舊友,回到衛國營地,無意中看見‘沈司儀’發現的。
黃仁理笑著打哈哈:“圖參贊您可真會開玩笑,照您這樣說,小人還和萬歲爺一同吃飯,還想娶公主,您可饒了我吧?!?
圖克南嘴角帶著鄙夷伸手,黃仁理一看來勢就知道不好,他可是府兵一起在二公子手下練過的。黃仁理一偏脖子閃到蔣子良身后,嚇的瑟瑟發抖:“大帥,你就這樣看著渾漠人,殺咱們帥府的人?”
蔣子良皺眉:“圖參贊沒憑沒據空口臆測,現在還要殺我府里人?”
圖克南看向蔣子良,現在最總要的事,是截殺大衛皇帝!圖克南不耐煩糾結,放走黃仁理吩咐手下:“立刻飛鴿咱們關內的蝎子,全力截殺大衛皇帝;飛鴿汗王,就說大衛皇帝在永鳳城,知道咱們和蔣大帥的交易,請他立刻離開博爾臺保證自身安全?!?
“是!”另一個渾漠人領命下去,蔣子良見了在身后命令:“回來,這里是大衛國土,豈容你們濫殺無辜?!?
可惜雖然義正言辭,渾漠人卻完全不聽徑直走了。圖克南笑著壓下蔣子良胳膊:“大帥,還擔心自己皇帝?”
蔣子良怒道:“圖克南,這和咱們當初說的不一樣,我只是賣你們糧食,你們怎么敢在我大衛肆意橫行!”
“氣大傷身大帥何必大動肝火?其實你有空擔心皇帝,不如擔心自己?;实壑滥愕氖?,沒有當面對質,而是殺了程萬芳遁走,說明他不信任你,說明他對你起了殺心?!?
蔣子良心里一陣陣發涼,這幾日巴努克派人來要挾他,要他加大低價糧食供給,否則就把他的事抖露到皇帝面前。反正真的通商巴努克放開手腳也劃算,而他蔣子良就只有人頭落地。蔣子良此刻深深后悔,當初怎么被美色迷惑,一步步貪財貪色走到今天這步,不能退不能進。
圖克南玩著自己手上銀狼扳指:“為軍之帥最忌諱當斷不斷,大帥在這里遲疑,等大衛皇帝真龍歸位,就是你人頭落地之時。”
蔣子良下意識握緊拳頭,心里生出幾分武將的熱血:就算他人頭落地又如何?保住明君是百姓之福,大衛之幸!蔣子良的大義凜然,讓圖克南覺得可笑,早知今日何必當初?收錢收女人的時候,可不是這個樣子。
“大帥忠勇讓人欽佩,可大帥也替自己一家老小想一想,你有三個兒子兩個女兒,長孫今年八歲,最小的孫子還在母親懷里……”圖克南滿意的看著蔣子良臉色變白,繼續魔鬼一樣逼迫利誘,擊潰他的心理防線“大帥覺得大衛皇帝會放過他們嗎?”
蔣子良白著臉語氣艱難:“吾皇向來仁慈,不會罪及無辜。”
“是嗎,那他為什么審都不審,殺了程萬芳?”圖克南像是最狡猾的財狼,把獵物趕入死地“退一萬步就算皇帝饒過你的子孫,他們這一生還有出頭之日嗎?你的政敵,還有永鳳被克扣的百姓會原諒他們嗎?”
蔣子良腦海里浮現出,孫子被人砸雞蛋菜葉的畫面,完了,這輩子只能在唾棄下活著,也許還會被含恨的百姓打死。
圖克南看著蔣子良臉色慘白絕望,嘴角勾起一絲得意,開始誘惑陷入死地的獵物,那語氣像是惡魔手中的佳釀,神秘誘人:“大帥好好想一想,大衛皇帝是孤龍如果他死了,大衛三代以內沒有血親,遠枝誰是正統?到時候不管誰上位都要拉攏大帥,再者大帥手下有錢有兵,大可以自立為皇……”
圖克南掛著惡魔的誘惑笑容:“殺了他,史書只會記載開國皇帝蔣太、祖,你的子孫將是皇家子弟?!?
濃重的鉛云不知從哪里落下一片雪花,然后漫天漫地雪花密密落下,像是那位女孩兒心情不好,隨手扯爛的棉絮,大團小團充盈天地。
山上,樹上,地上很快白茫茫一片,雪太大馬匹沒法疾馳,迎面的雪花能把人砸死。沈欣茹擔心齊越安危,張擇南倒是笑道:“雪大好,這樣他們不好追蹤我們形跡,當然除非蔣子良令十幾萬大軍地毯搜索?!?
第35章
齊越瞟一眼說笑的張擇南, 對沈欣茹說:“蔣子良沒那個膽子?!睅浊母惯€有可能,十幾萬大軍,他能保證人人愿意跟他造反弒君?
后邊的話齊越沒說, 不過沈欣茹懂, 她轉頭問張擇南:“這么大的雪, 我們什么時候能到博爾臺?”
雪確實太大了,鴿子沒飛多遠又飛回去, 圖克南氣的一腳踢斷椅子:“抄近路飛馬去博爾臺, 給汗王示警!”
等手下領命走了, 圖克南像財狼一樣猙獰冷笑:“讓大衛人見識一下, 草原上的雄鷹, 馬背功夫到底如何?!?
扯天扯地的雪花棉絮一樣密密麻麻,毛步奇幾乎貼在馬背上往前奔跑。雪太大了馬有那么長的睫毛, 也幾乎無法睜眼,人就更不用說了。
迎面來的雪絮密密匝匝幾乎無法呼吸,張鐵貼著馬脖子,大聲喊:“毛哥不行, 眼睛都睜不開。”
就這么一句話,吃了一肚子雪,可張鐵還得說:“毛哥這么大雪,超過半尺馬不好下腳?!?
積雪會掩蓋一切, 包括路上石頭坑洼,而且積雪會影響馬的判斷,搞不好就會馬失前蹄。說白了, 這種天根本不應該趕路。
毛步奇貼著馬背左右抖抖身子,把身上雪抖掉:“先這么著,不過一尺不降速!”
……
張擇南笑著回稟沈欣茹:“咱們坐馬車過來用了三天,將近三百里路,回去不好說,要是下上幾天雪……屬下聽說這邊下大雪常有幾尺深,百姓屋門都打不開,所以這邊屋門都是往里開,想出去得拿鏟子挖個洞。”
并沒有回答多久能到,也就是說他不知道。沈欣茹并不強求,想了想說:“我記得《天山游記》有一段寫到,北疆多暴雪,民不易出行,多做滑板套在腳上,其滑行速度掠如飛鳥?!?
張擇南眼睛亮了:“娘娘知道滑板怎么做嗎?”
沈欣茹拍掉身前積雪:“其實很簡單就是兩塊光滑的木板,前段圓尖中段有固定的繩索?!?
“這個速度果然很快?”張擇南追問。
“張副統領,這不是速度快慢的問題”沈欣茹提醒他“這個要學才能會?!彼麄冇袑W的功夫,不如騎馬往前走。
張擇南蔫了,這么大的雪趕路,要擔心主子身體能不能行,還要面臨敵人追擊,他好難。
危機時刻沈欣茹挽救了他:“其實還有一種辦法不比馬車慢?!?
!張擇南
齊越心里驕傲,帶著笑容看沈欣茹。若論博聞廣識放眼整個朝堂,沒幾個能比上自己妻子。為什么不放眼天下……咳,天下能人還是很多的,他不想自己老婆不如人。
沈欣茹說:“雪橇,一種沒有輪子的車,它底下是幾根光滑木板,或者兩根精鐵板,上邊安置座位?!?
就算暗龍衛身懷絕技天下無雙,可這絕技不包含木匠……
雪還在下,張擇南命人找了一處避風地,下來略作休息。這地方是夏天一處瓜棚,看瓜用的,看得出主人很精細,雖然只是茅草棚卻很完整。
草棚下一堆火,齊越和沈欣茹坐在石頭上,張擇南燒好開水給主子喝:“臨行只帶了老君眉,爺將就下?!?
齊越接過水遞給沈欣茹:“阿茹暖暖手”然后對張擇南笑道“出門在外萬事從簡?!?
干糧也沒有多好,就是臨時在街上買的醬肉大餅。齊越從荷包里掏出幾枚烏梅干,給沈欣茹:“這是珍味樓的,我吃著不錯給你帶了幾顆?!?
沈欣茹喜歡素食,醬肉這種東西她吃著難受,烏梅干就餅子倒不錯。酸酸甜甜的滋味在舌尖散開,沈欣茹咬一小口餅子。她心里明白齊越說謊了,如果真覺得烏梅干不錯,大可以讓店家送回一份,或者打包也行,不可能臨時給荷包塞幾顆。只能是事情發生后,他知道要奔襲逃命,怕自己吃不好特意帶的。
危機時刻還記得自己……平日不覺得如何的烏梅干,在這冰天雪地的野外,酸甜滋味格外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