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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孩兒兩只小手捧著玫瑰餅, 樂的眼睛瞇起來:“壞……嗚嗚”嘴巴被哥哥捂住了。
大順大一些,顯然知道不能說皇上壞,他一手捂著弟弟嘴,一手抓著玫瑰餅, 眼睛清亮:“這位老爺別聽二順瞎說,他看戲文學嘴呢。”
如果真的是看戲文學嘴,何必捂小孩兒嘴呢?齊越笑著坐下:“你們會唱什么曲兒,唱給伯伯聽。”
二順舔了一下玫瑰餅童聲童氣:“客人想聽當地童謠, 還是《詩經》還是新流行的詩歌。”
這明顯是哥哥常說學會的,齊越笑道:“唱《詩經螽斯》”沈欣茹看齊越一眼,做到另一邊, 她知道齊越不會放棄。
小小孩兒又添了一下玫瑰餅,抬頭睜著圓圓的眼睛看齊越:“不會”理直氣壯。
齊越沒和這么小的孩子打過交道,只覺得小家伙十分可愛:“那換一首《詩經伐檀》”
“不會”清清脆脆應了,小家伙又低頭舔一口玫瑰餅,兩手中間那一片被添的濕濕軟軟。
“《碩鼠》?”
小家伙頭都不抬搖了搖,繼續舔他的玫瑰餅。
“……”齊越想笑又無奈,就這樣也好意思讓人點歌?“你怎么一直舔,想吃就吃吧,不夠伯伯再給你。”
二順珍惜的看看自己玫瑰餅,交給哥哥保管,仰著毛腦袋對齊越說:“要給客人表演節目,吃糕餅嗓子干。”
大順把兩塊餅子放進自己口袋,心情放松許多,今天的的客人一看就是好人:“嗓子干唱歌不好聽,我弟弟會唱《蒹葭》”
二順聽到自己會的曲目,短短兩條腿像女子屈膝一樣盤下去,兩條小胳膊平伸出來面向前。這就是起勢了,小家伙臉色很嚴肅,胳膊向上手向下,做出波浪樣,一邊波浪還要一邊左右擺動。
稚嫩的童音拉起唱腔:“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唱到這里,小身子借著屈膝轉身,然后回頭做出少女害羞的樣子。
“噗……”張擇南沒忍住噴笑了。
沈欣茹微微皺眉,她不覺得小孩兒學這媚俗是好事。像剛才齊越點的三首,一首祝福子孫繁榮,兩首譴責貪官,小孩兒傳唱沒有壞處。可《蒹葭》是情歌,不適合小孩兒唱。
齊越也不喜歡,可因為沈欣茹皺眉,大順已經滿臉擔憂。笑著起身,齊越把二順抱到桌邊坐下,重新撿一塊棗泥糕給他:“二順嗓子很清脆。”
小孩兒接了糕點抱著:“很清脆有賞錢嗎?”黑白分明的圓眼鏡,看著齊越一眨不眨。
齊越笑著向外:“阿南?”張擇南進來,給小孩兒兩個銅子兒。
倒不是張擇南小氣,而是給太多不合適,這本來就是個逗趣的事兒。再說大衛物價便宜,兩個銅子兒能買兩個燒餅,半斤小米不算很少。
二順笑出一口糯米牙:“哥哥~”伸出手給大順,大順接住笑的見牙不見眼:“老爺我會吹笛子”
齊越放下二順,讓他到哥哥身邊,抬眼看沈欣茹示意:這孩子也會吹笛子。
沈欣茹對孩子笑容溫柔:“你會吹什么曲目,笛子呢?”
“會吹《鷓鴣天》、《菩薩蠻》、《漁歌子》”大順一邊說,一邊從懷里取出一張蘆葦葉子,兩只還稚嫩的手認真卷起來。
別人說話的時候,二順就一手抱著棗泥糕,一手拉著哥哥衣襟乖乖看哥哥。沈欣茹則有些驚訝:“蘆笛?”
大順抬起眼睛不好意思笑:“蘆笛也算笛子,不算騙人。”
蘆笛算不算笛子,歷來音樂大家意見不一,沈欣茹并不打算為難孩子,笑著說:“只是看著新奇。”
大順放下心拍胸脯保證:“好聽的,我蘆笛吹的可好。”一邊說一邊把蘆笛放到唇邊,很快明快流暢的笛音飛揚出來。就技巧來說小孩兒當然有很多問題,但是這孩子用自己的理解演奏出來,算是別有意趣。
齊越轉頭笑問:“阿茹聽著怎么樣?”
沈欣茹笑著回答:“《鷓鴣天》算是笛子里難以演奏的。”沒說好不好,齊越就明白各方面都沒能入沈欣茹的眼。這也難怪沈欣茹自身勤奮有天賦,又師從國手大家,能聽完已經說明這孩子還算不錯。
大順不好意思撓撓后腦勺:“小姐覺得難,有沒有賞錢。”二順聽了圓圓的眼睛,先充滿期望看一眼齊越,然后轉頭巴巴看著張擇南。眼巴巴的樣子看的張擇南,想立刻給個銀元寶,可是主子在他不敢造次。
齊越覺得有些奇怪,一般來說給賞錢看客人高興,沒有說一個節目給一次的,這樣顯得太貪。可是面對兩個這么努力乖巧的小孩,齊越心軟:“給賞錢。”
張擇南立刻顛顛進來,的掏出幾枚錢給二順,二順樂:“謝謝叔叔”
沈欣茹問大順:“竹笛會吹嘛?”
大順挺起小胸脯:“會吹,不過笛膜壞了,等我明年采到蘆膜就能吹了。”
一片笛膜能要多少錢?沈欣茹和齊越對視一眼,對這兩個孩子越發好奇。收回眼光沈欣茹笑笑,起身從里間拿出自己的笛子,這是來北關路上買的。不是多貴但是用料,恰恰碰到合適的,紫竹里的黃鱔竹。
這是最理想的紫竹,聲音體恬舒適悅耳,是最舒服的中音笛子。
“北地喜歡梆笛,你還小不合適,試試這根笛子”沈欣茹把笛子遞給大順。油光焦黃的笛子,配著大紅穗子,一看就不不便宜,大順歡喜的眼睛發亮:“我可以試?”
沈欣茹笑:“送給你了”
“我娘說不能貪別人好東西。”大順看的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偏偏不接。
“我有好些笛子,不缺這一根,送你。”
大順立刻眉花眼笑:“謝謝小姐”雙手接過來,喜滋滋上下看了一會兒忽然想起來,“小姐會吹笛子!”
沈欣茹笑著點頭,大順雙手捧上笛子:“能請您吹一曲嗎?我聽過的曲目太少了。”
“曲目不在多在精,只要掌握技巧,什么曲子都不難。”沈欣茹接過笛子“不如咱們一起吹《鷓鴣天》你再聽聽。”
竹笛和蘆笛一起響起來,竹笛的聲音沒有一絲雕琢痕跡,像是流淌出的小溪,像是撲扇撲扇翅膀飛向河面的鷓鴣鳥兒。相比較蘆笛就稚嫩生澀起來,好像沒長出羽毛的小鷓鴣,在蘆葦里撲騰。
一曲畢大順臉紅了:“小姐吹的真好,不用花錢聽我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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