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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蘭舟電話來了,是周瓊打來的,她接通之后,覺得在包間里說不太方便,給裴爽一個眼神安撫,裴爽點點頭,蔣蘭舟背著包起身,往洗手間去。
包間里頓時只剩下裴爽和封巖兩個人。
裴爽以為,她玩玩手機就沒事兒了,沒想到封巖會跟她講話。
封巖問裴爽:“裴小姐,蘭舟上大學的時候,過的怎么樣?”
裴爽收起手機,認真想了一圈兒,皺著眉頭說:“這個問題我很難回答,我并不知道你評判她過的好不好的標準是什么。”
封巖態度也很認真地說:“在你看來。”
裴爽醞釀了半天,終于想了一個合適的說法,她說:“蘭舟一直在努力變成一個成年人。”
這話有些難解讀,封巖直視裴爽,肅然抬眉問道:“怎么說?”
裴爽回憶起大學生活,告訴封巖:“我還記得剛入學參加軍訓那會兒,她白白凈凈,乖巧安靜,看著挺像個小姑娘,四年之后,我們班同學,外形發生變化的人很多,只有蘭舟是外形沒太變,但卻讓我覺得是唯一一個脫胎換骨的人。”
封巖頓時對蔣蘭舟的大學生活,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做出洗耳恭聽的樣子。
裴爽想了想,說:“我說一件事兒吧,相信您也不是片面看問題的人。軍訓那會兒,有個室友偷用了蘭舟的防曬霜,那天訓練完了,蘭舟就跟她說,讓她不要動別人東西,那人老實了一陣子。
大二臨近期末考試的時候,蘭舟丟了一支筆,她那段時間很喜歡那支筆,她又是個念舊的人,我想她當時肯定很想把那支筆找回來。其實我們都知道筆可能是誰拿的,我以為蘭舟會直接找室友說開,要回這支筆就完事兒了,她沒有。
她等了一星期,我說她要是不好意思,我去幫她要,她不讓,期末考試前一天的時候,她直接報.警,驚動我們輔導員、系主任,最后去局子里做了筆錄,才完事兒——我是說蘭舟完事兒了,偷東西的室友可沒完,那筆一千塊,數額不小,室友被拘留了,期末考試沒參加,全科都掛了,記大過,留級重修,然后我們就不在一個寢室了。”
裴爽說完這件事,又怕封巖誤解,趕緊找補一句:“我覺得蘭舟這樣做完全沒錯,我一點都不覺得她心狠。”
封巖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裴爽又說:“大學里蘭舟去參加了很多校外活動,她還看了很多書,基本上一周刷一本。她給我的感覺就是,每個月都有新變化,說不出具體的變化,但我能感覺到她的精神世界越來越豐富,她好像……好像在逼著自己長大。”
——她好像在逼著自己長大。
封巖心里又悶又酸,他似乎低估了什么。
“謝謝你。”封巖說的很真誠。
裴爽笑笑道:“其實我早認識您了。”
封巖很驚訝:“她提過我嗎?”
裴爽搖頭道:“蘭舟從來不說她的私事兒,有一回她發燒的時候,叫著你的名字。”
封巖表情溫和,胸膛好像被什么東西填滿了。
蔣蘭舟接了電話進來,看著兩人笑道:“在聊什么?”
裴爽挑挑眉毛,說:“聊你唄。”
蔣蘭舟覺得奇怪,“我有什么好聊的。”
就這倆,完全不像能聊得來的人。
服務員進來上餐,封巖淡笑著說:“吃飯吧。”
再然后,飯桌上就只聊了些日常的話題。
飯后,蔣蘭舟想在酒店安置裴爽。
裴爽說:“不了不了,我還有點事兒。”
蔣蘭舟奇了,問道:“你在海市還認識誰——嗯?你要去找李博文嗎?”
裴爽臉頰泛紅,底氣不足地說:“李博文的師父羅教授是我媽的堂叔祖父,來都來了,我得替我媽去探望他老人家。”
蔣蘭舟很認真地理了理裴爽和羅教授的關系,她腦子都快打結了,蹙眉說:“你要去探望你的叔外曾外祖父?”
裴爽樂了,說:“哪兒叫那么復雜啊,就叫曾外祖得了,別給我繞死了。”
“……行吧,要我送你去嗎?”
“別!我自己去就成。”
蔣蘭舟撓裴爽的癢,牙癢癢的道:“我看你就沒說實話。”
裴爽抱緊蔣蘭舟,撒嬌說:“我走了,不當電燈泡了。”
蔣蘭舟松開手,說:“你走吧。”
裴爽提起手提袋里的玉石料子,說:“這個,謝謝你們了,拜拜。”
蔣蘭舟沖她揮手:“拜拜。”
封巖就在她們身后,好整以暇地看著兩人剛才打鬧的過程。
他沒見過這樣的蔣蘭舟,真正地像一個少女一樣,有屬于她這個年紀該有的嬉笑玩鬧模樣。
下一秒,蔣蘭舟轉過頭看封巖的時候,那樣燦爛幼稚的笑容,又消失了。
封巖心里又酸酸的,她摸摸蔣蘭舟的腦袋,說:“我再陪你逛逛?”
蔣蘭舟笑道:“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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