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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文忠最終也沒再提,要潘總電話的事兒。
封巖從蔣家離開的時候,天黑透了,路燈比星星還亮,明天是個好天氣。
司機送封巖回去的路上,封巖一直盯著窗外出神。
到了公寓樓下,他下車,敲主駕駛位的車窗,司機搖下車窗,封巖吩咐說:“今天沒事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司機登時喜上眉梢,笑著按下手剎,說:“封總再見。”
封巖見司機這么高興,忍不住問他:“你回家很開心?”
司機慌了,連忙提起手剎,連連擺手說:“不不不、我我我、沒沒沒……”
封巖淡笑,“你別緊張,我就是隨便問問。”
司機連續點頭,“哦哦哦”幾句,才鎮定又靦腆地笑著說:“嘿嘿,回家是很開心,老婆孩子都等著呢。”
是啊,回家會開心,開心才想回家。
封巖擺擺手,讓司機回去了。
站在樓底下,封巖抽了根煙,是煙盒里的最后一根煙。
他想起了小時候的家庭氛圍。
父親在外清高嚴肅,在家古板嚴苛,母親唯唯諾諾,封巖打小對回家這事兒就沒太大的感覺。
后來父親去世,母親回老家療養,他很干脆地就離開住了多年的大院兒,毫不猶豫地住進了公寓。
所以高高興興回家這回事兒,他從來沒在乎過,也沒注意到,司機每天下班回家,會這么開心。
煙管幾乎燒到煙頭,封巖才發現煙已經抽完了。
封巖丟了煙頭,碾滅,用紙巾包著煙頭,扔進垃圾箱。
其實他二十七八歲的時候,就不太抽煙了,大約是蔣蘭舟去京市上大學的那一年,正好巖威剛建立,每天焦頭爛額,黑白顛倒,不得已重新撿起煙解壓,斷斷續續抽到現在。
蔣蘭舟回來的這半個月里,他抽得比從前更兇。
這壞習慣,他又開始了。
蔣蘭舟被封巖從御江公寓送走,只能正常回家去住,每天準時準點上班。
封巖就像他說的那樣,今年下半年都得泡珍品了。
大清早他就來了,身上的襯衫有點皺,眼睛里也全是紅血絲,像是熬了通宵,儒和的雙眼里,平白多了幾分狠戾。
趙映晴領著封巖進潘總辦公室。
經常合作的關系,就不說廢話,桌上一摞文件,封巖和潘總挨個挨個地談。
趙映晴轉身出去倒水,封巖清清嗓子,交代一句:“我喝咖啡。”
“好的。”
趙映晴想出去找蔣蘭舟泡咖啡,蔣蘭舟不在座位上,她找附近的人一問,聽說肚子不舒服,去廁所了。趙映晴等了好幾分鐘人還沒來,就自己去了茶水間,泡她擅長的茶。
兩杯茶送到潘總辦公室的時候,封巖只是抬眉看了一眼茶杯,也沒說什么,說到口干舌燥,一口喝完茶水。
封巖后面幾天到珍品來,每一次都吩咐趙映晴,說要喝咖啡。
蔣蘭舟想法子避著,既不見他,也不給他泡咖啡。
趙映晴每次只能端著茶水進來。
次數多了,潘總空下來的時候,忍不住問封巖:“你從來不喝咖啡的,最近怎么老要咖啡?”
封巖伸手捏了捏后頸,到窗邊去抽煙,他咬著煙,點著火,猛吸一口,臉頰凹出兩個窩,一口煙霧全吐到窗外,才慢悠悠說:“提神。”
說實話,他不是很懂現在小孩兒的心思。
和長輩鬧脾氣,也總該有個限度。
趙映晴放下文件,親切地笑著問:“封總,要不我給您泡一杯咖啡?”
封巖眼神虛空地看著窗外,頭也不回,聲音慵懶隨意:“不用了,你不知道我口味。”
趙映晴想說點兒什么,到底還是忍了回去。
她剛當秘書的時候,給封巖泡茶多用了1g茶葉,都被他嘗出來,并私下批評。咖啡的濃度,她掌握不好,自作主張泡給他喝,搞不好會被他發現。
潘總也是個老煙槍,他坐累了,走到窗邊和封巖一起抽煙,倆人抽的是同一個牌子的煙。
趙映晴趁著他們休息的時間,趕緊換茶水。
潘總夾著煙,在煙霧繚繞中,瞇著眼吩咐趙映晴:“弄一杯他想要的咖啡來,別整得咱們這兒好像很窮酸。”
趙映晴笑容微僵,應答一聲,退出去后走到蔣蘭舟座位上,敲敲她的隔板,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去泡一杯咖啡。”
蔣蘭舟仰頭,趙映晴的表情真討厭,口紅色號更討厭。
趙映晴知道蔣蘭舟故意躲封巖,多半是因為電梯的事兒,想避嫌挽尊,所以不樂意再和封巖牽扯,她抱著手臂眼含警告地問:“不想去?”
蔣蘭舟站起來,甜甜一笑,“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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