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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就有了“張家長輩唆使張二小姐張眉妍勾引鄧家公子”這一說——

風(fēng)聲太盛，很快傳到了張家人耳朵里。

正在客院中跟柳一清對弈的張巒立即被請到了松鶴堂。

張彥今日休沐在家，第一個就到了。

張敬也在。

三個兒媳也全都到齊了。

張巒剛抬腳進(jìn)來，一直忍怒不發(fā)的張彥忽然沖上前，揚(yáng)起拳頭就朝著他砸了過來！

張巒閃躲不及，被他一拳砸在右側(cè)臉頰上，直震得耳膜嗡嗡作響。

“夫君！”

女眷們驚呼間，宋氏不顧儀態(tài)地奔到張巒身前將他扶住。

就連柳氏也大吃一驚，趕緊上前阻攔。

張彥卻還要再打，張敬和柳氏都險(xiǎn)些拉不住他，張老太太氣得聲音發(fā)抖：“還不快將他攔?。　?

幾名家仆沖進(jìn)來拉住了張彥。

張巒按了按耳廓，先是拍了拍宋氏的手背，輕聲跟她道：“無妨”，才看向被仆人拉住的張彥。

張彥惱的眼睛發(fā)紅，死死地瞪著他，質(zhì)問道：“看看你干的好事！就因?yàn)槟惴且獔?jiān)持去鄧家退親鬧事，現(xiàn)如今把整個張家和妍兒的名聲都?xì)Я耍∵@下你可滿意了！”

張巒抿了抿唇，眼神逐漸冰冷。

“我不信你之前沒料到鄧家會反擊！”張彥自顧大怒道：“我看你分明就是被宋氏迷住了心竅，如今眼里心里只有她們母女，根本裝不下家門榮辱了……更別說是我這個大哥！怎么，你女兒的名聲重要，我女兒的名聲和整個張家的名聲就什么都不是了嗎！”

“那是因?yàn)槲遗畠簺]有做出辱沒家門名聲之事！”張巒終于忍不住開口，臉色冷若寒冰。

張彥從未見他拿這種眼神看過自己這個兄長。

他氣得嘴唇哆嗦。

“妍兒是有錯，可她才多大？你們做叔嬸的怎么忍心這般不管不顧？此事分明是可以善了的，你們卻非要為了一時(shí)之快……”柳氏滿面委屈地說著。

“我倒要問一問大哥大嫂怎么忍心將孩子教成這樣！”張巒毫不留情地打斷她的話，“妍兒有錯，錯在一味順從你們，錯在小小年紀(jì)便被你們教出滿肚子有害無利的心機(jī)！”

“這般跟你大嫂說話……我看你真是瘋了！”張巒譏諷道：“妍兒有心機(jī)？你女兒又能好到哪里去？別以為我不知道，妍兒讓鶴齡給鄧譽(yù)傳話之事，你女兒早已知曉了，卻誘導(dǎo)延齡將妍兒鄧譽(yù)引到沽春樓……才是真正居心叵測！”

張巒冷笑了一聲。

“是又如何？同是有幾分聰明，妍兒皆用在了見不得光的丑事之上，是不懂人倫廉恥——蓁蓁卻用得坦坦蕩蕩，是謂反擊，說出去也不懼人言！妍兒若不約見鄧譽(yù)，蓁蓁還能按著她的頭逼她去見不成？誰的品行有失，你我心中有數(shù)，又何須自欺欺人！”

總而言之，他女兒就是好，好的呱呱叫，怎么著吧！

一旁張敬覺得二哥這場辯論二哥穩(wěn)贏無誤了……

但他也好想加入啊怎么辦？

二哥說得雖好，可不夠全面！還有很多需要補(bǔ)充的地方！

“你……”那邊張彥已經(jīng)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只拿手指點(diǎn)著張巒的方向，臉色鐵青。

張敬看了暗暗搖頭。

這位辯手應(yīng)變能力不行啊。

“你方才打我一拳，我未還手，是仍敬你一聲大哥！”張巒語氣竟透出幾分決然來，滿眼失望地道：“可自蓁蓁險(xiǎn)些為義齡所害之時(shí)，你屢次所言所行，已配不上兄長的身份！從此以后，你休想讓我再敬你半分！”

張彥被這句話激得眼前一黑，腳下微顫，“好……這是你說的！”

“越說越荒唐了！”

張老太太終于忍不住開口。

“親兄弟之間，成什么樣子！鬧夠了沒有？吵夠了沒有？外面都亂成什么樣子了，還不快趕緊商量對策——”

被驢踢破了頭的瘋老頭子躺在床上不省人事，家里現(xiàn)在又鬧出了這樣的丑事，兩個兒子扯著嗓子梗著脖子，一個比一個能嚷嚷，這還讓不讓她活了？

她仔細(xì)算了，這幾日鬧騰下來，對身體的損耗會讓她至少要少活兩年零一個月并八天！

眼下兒子這一鬧，往少了說也要再加三天。

老太太發(fā)了話，張巒便拉著宋氏的手站到一側(cè)。

他并非不知道眼下的關(guān)鍵是趕緊補(bǔ)救，他來就是想法子的，且已經(jīng)有了頭緒，可誰知剛進(jìn)來就挨了一拳。

此時(shí)，仆人也松開了張彥，柳氏推著他回原處站定。

張敬看著大哥二哥左右分列而立的這一幕，覺得無比熟悉。

書院里的學(xué)生被點(diǎn)名站出來的時(shí)候，關(guān)系好的一定會擠在一處站好，哪怕擠不下也要硬塞。

而若分開站，無須去想，一定是關(guān)系不善或是有了矛盾。

看來這種小動作，還真是不分年紀(jì)啊。

張敬想都不想，就帶著妻子投入了二哥的陣地。

張彥瞧著這一幕，臉色一陣發(fā)緊。

他從不曾將張敬放在眼中，可此時(shí)張敬選擇跟張巒站在一起，無形之中就是一種表態(tài)——等同是打他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