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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以前目空一切, 總愛抬著臉看人,但他最近幾天格外大方,總是請知青們吃東西,在黑石崗村知青點也算是比較受歡迎了。
他一進來就沖著那間充當活動室的屋子走去, 屋里有幾張桌子,一排長椅,平時知青們都在這學習看書。
唯一的缺點就是沒有火炕,四面漏風, 也就天氣熱起來的時候可以坐的下去。
現在活動室里只有一個人在看著書,那就是徐雅。她現在在知青點的時間比在家還要長。
張德片走過去坐在她的斜對面,一開始他沒有說話, 等到翻了幾頁書后,然后才開口說道,“都跟那個女人講過了,她已經照辦了。”
徐雅聽到這句話沒有抬頭,在系統說過有人之后才回應他,“你怎么知道她已經照辦了?”
雖然系統現在最大的作用就是當個百科全書,但是偶爾充當一下她身邊的監控還是可以做到的。
“還不簡單,我按你說的那個地址找到那個小院,親眼看到了她正在處理東西,又去找她警告了一次。”
想到這里,張德平得意的笑出了聲,最近幾天他真的是太痛快了,手里有了余錢,以后的好日子也是有保障了。
能認識徐雅是他今年最大的幸運啊,徐雅就是他的貴人。
其實徐雅跟張德平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張德平正因為嫉妒同屋文章寫的好,偷偷地撕人家的信紙,正巧被有事路過的徐雅撞見了。
容易心理不平衡,就說明他想要得到的更多,也說明他會為了達成目的而不擇手段,這樣的人就是徐雅目前需要的。
有些事自己出面去辦太危險,她需要一個跑腿的人。而且他拿了錢就會閉嘴,以后除非他不想回城,否則也不敢把這些事情亂說。
亂說也沒關系,像之前對付周小蘭那樣,死不認賬就可以了,反正自己也沒有參與。
經歷了那么多個世界,徐雅什么樣的惡人沒有見過?張德平這樣的小人物,最容易被拿捏在手里了。
徐雅不僅沒有拆穿他,還幫著把這件事遮掩了過去,當張德平覺得納悶而心里感到不安的時候,她就把自己的計劃告訴了他。
張德平擔心自己不同意的話,徐雅會翻臉不認人整治他。就半信半疑地聽從了徐雅的安排,把一封信裹著石頭扔進了喀秋莎銷貨的小院里。
結果就是這么神,喀秋莎看了信中的內容后,果然就按著里邊說的,第二天帶著錢去國營飯店找了張德平。
其實信上根本就沒有寫什么,無非就是屏南村,紅圍巾,二妞,還有就是錢數,見面的時間和地點。
徐雅肯定是要自己留一手的,只告訴了他不需要知道信的內容,也不要打開看。他自己偷偷拆開看了半天沒想明白那些詞的意思。
不過張德平也不是很在意這些,只要喀秋莎她吃這一套,以后可以有的是錢拿,就比什么靠譜。
… …
在車上徐春春的肚子就咕嚕咕嚕叫了,折騰半天進了家門,她反而不覺得餓了。
“真可憐,餓到不想吃飯了,娘,我聽人說,巧克力糖吃一顆就可以…”
如愿以償的含著糖,徐春春哼著歌來到火房,往鍋里倒上水,接著蒸一蒸上午做好的紅棗饅頭和紅糖三角。
聽著裴圖南和小予珺在屋里玩的熱鬧,她也心動了,想參與進去,還好有饅頭三角幫忙,再燒上一鍋雜糧面粥,盛點兒小咸菜,都不用另外炒菜了。
吃過飯后,距離平時睡覺的時間還早,徐春春開始在紙上重新設計屋子的家具擺放。
她先把屋里所有的東西照原樣簡單地畫在了紙上,然后叫來裴圖南討論,趁著小予珺玩累了睡了,正好商量一下。
西屋里,進門右邊是靠窗盤了一排炕,這個是動不了的。炕的對面是衣柜,衣柜又高又大,儲物空間充足,徐春春很喜歡。
“這個也不動了,動的話里邊有衣服被子,我們也搬不動呀。”徐春春認真地寫寫畫畫,嘴里嘟囔個不停。
左邊是一個半墻的隔斷,橫截面比較寬,村里人一般都會在屋里蓋一個這個,放東西方便,也相當于是一個隔間的劃分。
之前的書桌是放在隔斷的外邊,現在她打算挪到里邊去,把里邊的亂七八糟收拾出來放給孩子做的新浴盆,或許以后還會放張小木床。
“以后啊,可以把書桌前的窗開大一點兒,這樣照的屋里亮。”
雖然是這種生活中的家庭小事,但是徐春春和裴圖南討論起來就停不住了。從現在的布局討論到以后養老的院子是什么樣的。
“等孩子大了,用咱倆攢下的錢,找一個風景好安安靜靜的地方。蓋上一座小院子,院子里也種花種樹。”
“現在嘛,就要努力掙糧,照顧爹娘,把珺珺和雪球養的白白胖胖。”
徐春春一邊說著,一邊在紙上畫著她對未來的想象。只是大體能夠看出哪里是房子,哪里是樹,裴圖南看著卻覺得格外的安穩自在。
無論是這張草圖還是和大師級別的妙筆丹青,帶給他的幸福感都是一樣的。
幾十年后,孩子離開家了,他還可以跟徐春春一起悠閑的賞月看星星,一起給花剪枝給菜捉蟲,多好啊。
不同于年少時的壯志凌云,財米油鹽安居一隅,這就是他理想的生活,而且裴圖南可以感受到,徐春春心里想要的也是這種。
一年兩年,十年二十年,不管要多久,只要到時候她不變,他也沒變,就一定會實現。
窗戶打開著,微風吹進來吹動了徐春春兩鬢的發絲,發絲擋在了眼前,她輕輕吐氣,將它們吹開。
沒忍住,裴圖南情不自禁地湊過頭去親吻了一下徐春春的臉頰。
“哎呀,珺珺還在呢。”可能是長時間兩個人忙著孩子的事,裴圖南突如其來的親近讓徐春春有些慌亂。
她快速的“回禮”后,低下頭不去看裴圖南的反應。
被敷衍的裴圖南也不覺得失落,他站起來用手撐著桌子,繼續近距離的盯著徐春春,直到她臉頰和耳根浮現淡淡的粉色才離開。
再看下去,春春就要生氣了,不管真假,他不想讓她皺眉撅嘴。
“赫赫”,雪球就趴在徐春春的腳邊,尾巴時不時地動一動,留著口水睡得正香。
裴圖南推了推桌上的煤油燈,讓它離得徐春春近一些。自己起身來到炕前,幫小予珺把身上小被子的四個角鋪平。
然后他靠坐在炕頭上,不想看書也不想做家務,只想就這樣靜靜地看著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