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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飯吃的沒滋沒味,徐春春只匆匆喝了幾口粥,她亦步亦趨跟在大哥于東身后,不知道講什么, 只知道他們下次再見就要好久之后了。
明明她才剛剛和大哥熟悉起來呢,徐春春摸著雪球的腦袋惆悵了,這或許就是成年人的妥協吧。
畢竟,她和大哥都有自己的工作, 有各自要走的人生軌跡,不能一輩子都隨心所欲地留在家里。
周淑娟把收拾好的包袱遞給于東,不舍地為他整理了一下衣領。“到了記得吃飯, 放時間長就壞了,執行任務一定要小心…”
說著說著,她的聲音又停住了,再說下去,她擔心于東會聽出他的難過。
兒行千里母擔憂,盡管這個兒子已經足夠成熟,可以獨擋一面了,但周淑娟仍然為于東即將離開而擔憂。
“娘,放心吧,我會經常要電話回來的。”家人們的不舍與難受,他都感受得到,徐大志雖然沒有說幾句話,但他一直牢牢握著于東的手,舍不得離開半步。
才剛相認,又要分別,于東心里說不出什么滋味。好在妹妹妹夫還在家中,辦事他信得過,可以替他照顧好爹娘。
早上趁徐大志和周淑娟沒注意,他把身上所有的錢都放進堂屋的柜子里,還留了一張紙條,交代家里不用省吃儉用。
于東看了眼家人們,抬手敬禮,然后快步走向汽車,坐進去關上門。
汽車緩緩開動,然后越開越遠,于東再次告別了這個讓他熟悉,讓他陌生,又讓他掛心的村莊。
送走了于東,徐家人都沒心思吃午飯,但是徐春春人不想吃,肚子卻一直咕咕在叫。
“這是孩子餓著了,春春,你不吃可不行。”這樣的認知稍稍沖淡了周淑娟心里因為離別而產生的愁緒。
徐春春見其他人不上桌,自己也拿著煎餅跑到裴圖南面前,她裝作很興奮的樣子說道,“圖南,你覺得“淼”字怎么樣?”
“我感覺女孩子用這個字挺好的,溫柔似水,你呀,那么大一張紙,居然漏掉了這個字。”
裴圖南的表情突然變得難以描述,他仿佛回憶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不行,這個字不好,不要。”
意料之中的事,裴圖南拒絕了徐春春提出的“淼”。
他聽到這個字后的表情,逃不出一直觀察他的徐春春的眼睛。她壓住嘴角的壞笑,“圖南,你是不是認識名字里有淼的人啊?不然你怎么知道不好,你又不會算命。”
“沒有…”裴圖南很明顯不想說,但他不習慣撒謊欺騙徐春春,于是他改口了,“好吧。”
“是有一個很無聊的人叫這個名字,他總喜歡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裴圖南一邊說著,一邊想象了一下徐淼當時的樣子,輕輕嘆了一口氣。
用力撓了幾下手心,疼痛使徐春春清醒,才能夠忍住不笑。她用力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確實是不能用,我們孩子不能莫名其妙。”
裴圖南見她不繼續往下問,也松了一口氣。說實話,他其實也不知道該怎么解釋,自己和徐淼之間發生的那些事情是一言難盡。
徐春春徹底憋不住了,她借口去找東西,躲到西屋里痛痛快快地笑了出來。
屋里就剩自己一個人,既然想到了,大腦也就不受控制地開始回憶。裴圖南的記憶,飄到了徐淼把他拉到小樹林的那一天。
他都已經準備好跟徐淼一決勝負了,徐淼卻抽風的向他告白了,當時的他年輕氣盛,認為徐淼搞了半天是在戲耍他,直接就給了徐淼一記右勾拳,沒想到竟然把徐淼打暈了。
后來徐淼就撂下狠話轉學了,讓裴圖南就像是嗓子里被卡了一根魚刺,不上不下,難受極了。
此后連續好多天,學校里流傳著各種奇怪的版本。
有說徐淼是被他欺負走的,還有說徐淼是他橫刀奪愛傷透了心才走的。害得他解釋了好多次,也沒幾個人相信他并沒有搶徐淼的女朋友。
這件事讓少年裴圖南郁悶了好久,他甚至都不想和自己的那些小弟見面了,他總覺得那些小弟會在背后議論。
他不到處擺出大哥的派頭了,窩在教室里看了幾天的書。學習成績居然很快提了上去……
本來裴圖南還在為自己無意中傷害了徐淼而覺得過意不去,但后來靜下心來想一想,徐淼簡直是個神經病。
這么一個喜怒無常外加瘋瘋癲癲的人,可以說是裴圖南學生時代的為數不多的陰影了。
所以,自己可愛的寶貝女兒的名字里,絕對不能有這個“淼”字,他聽到后肯定會產生不好的聯想的。
一墻之隔的徐春春,覺得自己簡直不要太開心了。要不要這么靈驗啊,命運之神真的滿足了她的心愿,她通過夢境,見到了在學校里稱王稱霸的中二少年裴圖南。
而且她是真實的參與進了裴圖南過去的時光里,影響了他其中一天的生活。還成功借用其他人的身份,跟裴圖南開了一個小小的玩笑。
“哈哈哈哈,枉我之前還以為他會是禁欲系學神呢,現在的圖南太有欺騙性了。”關于這個夢,反正近幾年徐春春會永遠對裴圖南保密的。
她見識到了另一個樣子的校霸裴圖南,她對裴圖南不再有相見恨晚的小遺憾,就已經是很滿足了。
至于以后說不說,就是以后的事情了,說心里話,徐春春還真有些期待看到裴圖南知道這一切后的表情。
心情大好的徐春春哼著小調,在裴圖南周圍溜達著,一會兒整理一下書桌,一會兒打掃一下灰塵,她現在感覺生活真美好,渾身充滿了能量。
… …
1966年,真正的徐淼在家中絕食,強烈要求轉學,雖然幾頓飯沒吃讓他頭暈眼花,但是態度仍然堅決。
開玩笑,眾目睽睽之下,他,堂堂一代大哥,被情敵兼死對頭脅迫著手牽手,而且他自己一點反抗能力都沒有。
最后還被打暈,關鍵他因為受驚嚇過度,一點都不記得了。這件事傳遍學校,哪里還有什么臉面回去?他一定要換個沒有裴圖南的地方,繼續開始!
不得不說,這真是一個美麗的誤會。
… …
臨近年關了,知青們也和村民一起勞動了一整年,過年分東西的福利他們也有份。
所以知青點特意選出來了一個代表來統計所有人的名字,代表來找裴圖南,提醒他分肉分糧食的時候記得去。
“時間過得真快啊,要過年了。”徐春春想到記憶中黑石崗村生產隊里分東西的熱鬧場面,瞬間開始期待了。
但日子總要過一天才算一天,徐春春還是要去管區上班的。
年底了,要電話的人也多了起來。理由都是五花八門的,有借錢的,有拜年的,大家積攢了一整年的話,仿佛都要在這幾天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