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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朱自強與管中昆策劃針對蘇南的方案時,楊玉煙打來一個電話,口氣無比冷淡:“我們離婚吧。”
人生不如意十有**,所以要常想一二。朱自強的苦惱在于這兩個老婆,李碧葉還好說,關鍵是楊玉煙已經著魔了,她只要一閉上眼睛,腦海里就出現朱自強與李碧葉在一起翻云覆雨、顛鸞倒鳳的場景,以往是她跟朱自強的激情場面,都被轉移到想象之中。這種精神上的痛苦讓楊玉煙掙扎得非常疲憊,離婚——已經成了唯一解脫的方式。
朱自強不能離啊,只要跟楊玉煙離婚,必將東窗事發扯出李碧葉和八斤母子倆,到時不用蘇南動手,其他眼紅“市長”一職的人就能把朱自強廢了。但是怎么才能幫助楊玉煙克服心理上的問題呢?勸說……無效!威嚇……只能加重玉煙的心理負擔;用情……傷口反而越來越深!
李碧葉大著膽子說:“你把玉煙接到曲高來!我們三人一起……那個,說不定可以讓她克服心理障礙。”
朱自強驚異地看著李碧葉,這樣的提議出自她的嘴里?李碧葉堅定地說:“她不是無法忍受咱們在一起的情景嗎?就像患了恐懼怔的人一樣,越是怕什么,就讓其面對什么,讓她跟咱們一起瘋,讓她親眼看著,也許還能起到作用。還有,我想等八斤斷奶后就送到玉煙那兒,她爸爸是你的老師,能教出一個朱自強來,就能教出第二個朱自強!你說呢?”
這也許是個辦法,李碧葉的思路不錯,儒林外史中范進中舉后得了失心瘋,旁人就把他平時最害怕的老岳父找來,一巴掌就給打醒了!死馬當成活馬醫,而且還能實現年少時的夢想,左擁右抱……想到這兒,朱自強立即給洛永打電話,讓他親自到春江把楊玉煙接下來!
(今天凌晨六點半才回到家中,累得夠嗆!先發一章,后面的要修改一下,預計下午五點以前)
第168章 受氣
胡明紅這些年來在朱自強等人的暗助下,已經成立了一家城鄉建筑公司,專門在功勛縣的鄉鎮上承包修建辦公樓、教學樓,幾年下來,掙了不少錢,這也間接應了當年朱自強的“鐵口直斷”。對于朱自強來說,胡明紅一直以來對他都相當不錯,豬大腸死的時候,胡明紅領著老婆三天三夜幫著打理后勤,五花肉死的時候,胡明紅同樣熱心。光憑這一點就讓朱自強萬分感激,再加上胡明紅為人不錯,一直把朱自強當真正的朋友。
而且兩人的交情是建立在朱自強性啟蒙階段,正是胡明紅讓朱自強第一次見識女性生理。讓朱自強從雞上背狗交尾的性朦朧期,上升到知識的階層。對于男人來說,有兩種關系特別鐵,一種就是共過生死的戰友,還有一種是在性方面有共同語言的。胡明紅是朱自強的性啟蒙老師,在某種微妙的感情上,兩人的關系比一般朋友更加親密。
但是現在的朱自強是曲高市長,兩人的地位發生了根本改變,有些關系再不能跟從前那樣隨便、親切,就像吳飛面對朱自強時,年少時“出口成臟”,動不動就罵朱自強狗日,現在怎么也聽不到他像當初那樣的粗口。
得到一些東西,就要負出相應的代價,特別是官場上的人,年少的純真被世故圓滑代替,拳拳赤子之心染上了厚厚的功利色彩,誠摯和善良慢慢消磨干凈,而酸甜苦辣的人生百味則被學學隱藏。
接到胡明紅的電話邀請吃飯,朱自強考慮了十幾秒鐘,這在以前是不可能出現的,但現在朱自強必須考慮。因為他已經是曲市的名人,還是父母官,跟一個建筑老板吃飯,總要顧及眾人口舌。朱自強還是答應了,胡明紅輕出一口氣,這個電話讓他倍感壓力,能請動朱自強朱市長吃飯,曲高的商人中數不出三個來。幸好,他胡明紅就是其中一個。
酒是茅臺,菜是羊肉大餐,一只烤羊腿,一鍋燙皮羊肉,一盤羊雜碎,還有三大盤黃金羊排,檔次很高。除了胡明紅外,還有曲高建委主任徐紅衛、曲高國土局局長馬向陽、曲高市建設銀行行長魯國明,加朱自強一共五人。胡明紅考慮得很周到,只請這三個關系到建筑公司生存發展的領導,他了解朱自強,需要解決什么事,直接點,不要拐彎抹角,更不準大張旗鼓。
胡明紅看準了曲高的建筑業,打算借助一下朱自強的力量,順勢進入曲高,他的城鄉建筑公司最近兩年來發展不錯,按照相關規定已經正式升級。
朱自強進來的時候,四人不約而同地起立,共同讓出了首位。朱自強內心很反感在飯桌上談事的習慣,但是胡明紅不同,他是商人,不可能把人帶到辦公室正式介紹。五人說說笑笑,氣氛比較輕松。
三杯酒下肚,胡明紅開口了:“朱市長,三位領導,首先感謝你們今天賞臉!我這人沒什么文化,干建筑的時間也不久,要是有什么招待不周之處,請領導們多多包涵!”
建行行長魯國明是個回族,曲型的高原紅黑臉,被酒氣一催原本就透紅的臉膛更加醒目:“胡老板謙虛了!說實話,今天是我們沾你的光,跟朱市長一起吃飯可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這個時候朱自強只好開口了,胡明紅一來就感謝,這樣說是為了接下來好表達自己的意愿,而魯國明則把鋒頭推到他這兒,意思有兩層,表面上是恭維朱自強清廉,反對吃喝風,暗地里卻是說,今天這飯完全是看在朱自強的面上。所以幫不幫胡明紅,就在朱自強的態度了。
朱自強笑道:“魯行長言重了!好些同志們請我吃飯,不是不給他們面子,主要是影響不好。市委已經出臺了相關文件,我這副書記要是不帶頭執行,工作上就難免出現問題了。胡老板跟我是同鄉,我小時候承蒙他關照,特別是我父母去世的時候,全靠他幫忙啊,這份恩情我一直銘記在心!所以今天這頓飯應該是我請才對……老胡就別爭了!呵呵,飯桌上咱們不談工作上的事,我跟這三位經常打交道,咱們私底下也是兄弟相稱。來來,我敬三位老哥一杯!”
朱自強這番話說得好聽,但實際上卻沒有表態,先是說明自己跟胡明紅的關系,有恩必報,但話風一轉,酒桌上不談工作。胡明紅不斷地賠笑,心里有些納悶,不談工作請這些人來干嘛?拋開工作的話,這三人倒請他吃飯都不來。胡明紅不著急,朱自強既然來了,就表明要幫他,具體怎么幫,那是當官的事兒,他一個土老板插不上嘴。
要說到閑扯,在曲高的干部中能超過朱自強的還沒找到,從天上扯到地下,從國外扯到國內,從克林頓扯到普金,再從足球扯到釀酒,反正朱自強一邊亂扯,一邊勸酒,一個小時下來,三個正處被他灌得暈暈乎乎,這時朱自強的眼神瞟向胡明紅,后者機靈啊,這也是他成功的因素。
“魯行長、馬局長、徐主任,我那小公司最近想到曲高發展一下,請三位幫幫小忙,以后希望你們照顧一下!”胡明紅的話很直接,沒有任何隱晦的意思。
俗話說酒醉心明白,何況三人都是酒精考驗的黨員干部,胡明紅的話音剛落,三人已經轉頭看向朱自強,意思很明顯,幫不幫就看朱市長的意思了。
朱自強干咳一聲,然后微笑道:“這個……大家看著辦吧,原則范圍內的,就幫胡老板辦理一下。”
朱自強干咳的時候,胡明紅非常緊張,朱自強差不多是他看著長大的,這人的心性雖說不是完全了解,但行事風格相當果斷,而且他向來不喜歡明里明面的走人情拉關系。見朱自強表態了,胡明紅暗中松口氣,所謂原則范圍,那是表面文章,朱自強這一松口,其他三人也相當樂意,以后有什么事求到朱自強,那也省心不少。
胡明紅雖然有錢了,并不喜歡張揚,直到現在他出門還是自己買車票坐客車,穿著也不起眼,看上去就像個地道的個體戶。第二天一大早,胡明紅就踏上了回功勛的客車,臨走時給朱自強打電話告別,這是禮貌問題。
朱自強接到胡明紅的電話時想起了楊少華夫婦,老兩口回到狗街后一直不愿再去春江,聽說胡明紅要回去了,朱自強急忙叫他等下一班,正好前兩天市委發了個微波爐,他也用不著,臨時想起給二老帶回去用。
打電話叫洛永,人在修車廠,本想找張遠生的,可是轉念一想,這是私事兒,就算跟張遠生關系好,又是他的秘書,但也不能什么都指使人家。而且這事還體現了一份孝心,行孝之事豈能易人之手。
朱自強撈了件夾克穿上,抬起微波爐打輛的士就往車站趕。曲高車站經過豬肝插手后,投入了部分資金進行改建,運行、調度、管理井井有條,車站的秩序和衛生都搞得不錯,朱自強抬著微波爐找到了曲高至功勛的客車,胡明紅沒在,朱自強打算等等,興許他跑衛生間去了呢?車主就是司機,一個中年人,穿了身灰白的西裝,頭上臉上布滿了灰塵,衣服上沾滿了油漬,見朱自強拿了東西過來,非常熱情地迎上去:“你家,帶貨?”
朱自強笑道:“是啊,帶點東西回去。”
中年人皮膚很白,就是有點臟,臉上掩不住滄桑,看看紙箱的外包裝,依然笑嘻嘻地說:“來,我幫你放。”
朱自強推不過,只得把東西給他,見微波爐放進了車身下的行李箱后,司機滿臉帶笑地說:“你家,二十塊錢一件。”
朱自強有點反應不過來,這到曲高的車票價都才三十,帶樣東西還收二十?何況他又不是請車主帶,急忙擺手笑道:“你誤會了,我請朋友幫我帶回去。”
車主聞言,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就消失不見,板著臉道:“你請哪個帶?”
朱自強笑道:“這會兒人不在,可能去廁所了,我打個電話問問。”車主聞言扭身上車,不再理睬朱自強。
胡明紅果然跑到衛生間去了,接了朱自強的電話正好趕出來,“自強啊,讓你久等了,剛剛肚子不舒服,那東西呢?”
朱自強指指車身道:“司機放到行李箱了,單位上發的一個微波爐,我反正用不上,麻煩你帶給楊老師。”
就在這時,車主從駕駛室的車窗伸頭出來,陰陽怪氣地說:“你請人帶也要收貨運費!二十!”
胡明紅也愣了一下,當著朱自強的面敢這樣說?心里一火,聲音就大了起來:“我什么東西都沒帶,就一個微波爐你還收托運?”
車主翻著白眼,一臉不屑地說:“你這不是擺明了耍賴嗎?是不是幫他捎個東西收人家十塊錢啊?”
胡明紅差點臉紅脖子粗,朱自強一把拉著他,笑容滿面地說:“這位師傅,就算這樣也是我跟他的事,按規定旅客可以隨身攜帶二十公斤的行李,那微波爐沒有超重吧?你憑什么還要收托運費?”
司機冷哼一聲:“這是老子的車,想怎么收就怎么收?你不服啊?不服就換別人的車坐!老子不耐煩拉你!”
邊說邊氣沖沖地跳下車來,打開行李箱后,摟出微波爐往外甩,朱自強本來可以輕易接住,但是他反而拉著胡明紅退了一眼,那微波爐被摔在地上,發出“呯”地一聲悶響,朱自強冷冷地看著司機:“東西是你接過手放的,現在是什么意思?”
那司機也沒料到會這樣,干脆耍橫道:“我遞給你呀!遞給你干嘛要扔?”
朱自強聞言笑道:“好好,你是不是吃定我了?”
司機唬著臉道:“兄弟不要亂講話!誰知道你那里邊是什么東西?想弄個破爛玩意來詐我是不是?我告訴你,像你這種人老子見多了!車站里什么混混兒沒有?就憑還想來敲我,太嫩了點小子!”
胡明紅氣得全身哆嗦,這些年做建筑生意也算是見過場面,打過交道的人也不少,但是像這樣明敲暗詐的還是頭回見到。可他只是個做生意的,要論動手打架,他那兩根干巴哪經得住整。朱自強搖搖頭,指著司機道:“看你的樣子,好歹也開了幾年車吧?做生意不能這樣,重小利失大義,雖說錢不多,二十塊,說得大家心里高興了,給你也無所謂,可你這樣跟搶人有什么分別?為了點小錢跟人結仇,劃得來嗎?”
司機聞言,“呸”地吐了叭口水:“逑!看你穿得體面,人模人樣的,二十塊不在乎,那你還耍什么花招?請人帶!這點東西還要人帶?說得好啊,二十塊錢,我看現在的人呀,就他媽連二十塊都拿不出來。什么玩意兒!撿起你的垃圾給老子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