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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是感覺到了兩個弟弟的壓力,豬腦殼自嘲地笑笑:“我有什么不甘心的?現在都成了犯人,要不是你這大市長出面,我還蹲在里邊吃苞谷飯呢?!?
朱自強搖搖頭,表情顯得無比沉痛:“大哥,當著父母的面,咱們都把話攤開講!你參加工作,吞了爸爸的喪葬費,把老媽甩在街邊不聞不問,后來老媽由于投毒的事情氣得病發而逝,你摸摸你的良心……別以為自己做得有多隱秘!天下沒不透風的墻,這些年我一直壓著二哥不找你算賬,為了什么?還不是因為躺在墳里頭的二老!其實在我心里,你早死掉幾百次了!你不孝啊!在大江出賣兄弟,勾結貪官為非作歹,你不忠不義!你幫人斂財詐錢,指使吳家兄弟間接害死了易寒香,你無法無天!落到今天這一步,你竟然還要跟蘇家搭在一起,你想干什么?是不是想把我弄下來?是不是想看到我一無所有,一事無成?那你呢?你還能當官嗎?你還有資格當一名黨的干部么?”
豬腦殼張著嘴,滿臉茫然地看著朱自強,看著這個從小機靈古怪的弟弟,他一直認為當年投毒的事情無人看破,僥幸至今,甚至淡忘了還有這么回事。豬肝臉上的陰狠之色越來越明顯,朱自強的眉毛不斷挑動,伸手一把拎起豬腦殼,狠狠地摔在墳前:“你給我跪好!你好好看看,這里邊躺的是誰?是你的親生爹娘!我恨不得把你的心肝剜出來看看,看看里邊究竟是什么東西!”
豬肝“哇……”地怒吼一聲,一拳砸在祭臺上,骨節處的皮膚崩裂,鮮紅的血慢慢地滲了出來,豬腦殼本就青白的臉色更加灰敗,他沒想到的有的事情都瞞不過朱自強,豬腦殼看著眼前的墓碑,碑文在他的眼中扭曲、變形,仿佛看到當初母親充滿了悲哀和輕蔑的眼神,就是這樣的眼神,母親臨死都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豬腦殼毫無意識地搖搖頭,身上的羽絨服擋不住內心的寒流。
豬腦殼先是輕輕地磕下頭去,然后慢慢地抬起來,再猛地往地面撞去……生有何歡?死有何懼?如果一定要贖罪,那么干脆一頭撞死在母親的墳前算了。他的頭沒有碰到堅硬的祭臺,而被朱自強一手牢牢地擋住:“大哥……”
豬腦殼的淚水灑在朱自強的手心里,這熱淚被山風一吹,順著手心直透胸間,朱自強眉頭緊鎖,兩眼直直地看著豬腦殼,豬肝低著頭,山風把他的頭發揉亂,此時豬肝開口了:“我打小沒叫過你大哥,但你是我的親大哥,就算我不想承認,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你幫我洗過衣服,教我寫過作業……”豬肝抬起頭,從懷中摸出一張陳舊的相片,那是他八歲的時候,一家五口在狗街橋頭照的黑白相,父母站在身后,豬肝站在中間,胖胖的豬腦殼在他左邊,還有朱自強豬尾巴站在右邊。
豬肝指著墓碑道:“故顯考朱公大長老大人,咱們的父親,一輩子只穿過三套新衣服,你應該聽有財叔說過,打小爸就是個孤兒,直到十五歲的時候才做了一套勞動布衣服,還有就是跟媽結婚后,爸長胖了,以前的衣服穿不了,這才穿了第二套卡其布衣服,第三套就是壽服……穿進了棺材……大哥!你叫朱自明,你姓朱是不是?可你對不對得起死去的父母?爸爸一生清白,光明磊落,雖然是個殺豬的,也算得上忠義仁厚!可你呢?你干的都是什么事情?”
豬腦殼搖頭,淚水不斷涌出:“別說了豬肝兒,你別再說了!我不配姓朱,你們別說了,尾巴……你放開我!”
朱自強搖頭道:“如果我和二哥要你死,還會讓你活到今天嗎?你是聰明人,我也不跟你兜圈子,還有二哥,今天我借這個機會要說說以后的事情!”
兩人聽到這話,同時看向朱自強,以后的事情?朱自強先看向豬肝:“二哥,我到曲高后一直沒跟你見面,也沒跟你說起其他事,**已經投了蘇家,你別急……這事兒我已經處理了。你這些年從桃源到曲高,前前后后干的事情已經攬不住了,讓你洗白你舍不得手下的兄弟,不讓你做事,你又不痛快。我來曲高,有部分因素是為了你,要知道只要有人打你的主意,誰也保不住你!我的意思是,等大哥出來后,你們馬上出境,有大哥幫著你打理,我就可以放心了?!?
豬肝抿著嘴,臉上寫滿了不樂意。豬腦殼“嗯”了兩聲道:“豬肝,老三說的是正話,你沒當過官,不曉得其中的黑暗,如果有人想拿你開刀,把你當墊腳石,只要有人出面,到時候墻倒眾人推,恐怕沒有幾個人能保得住你。就你那些手下們還能強過武警部隊?還有,眼下只有老三最有希望,你不行,我也走錯了,朱家全靠他一人光宗耀祖。你這做哥哥的不能拖他后腿??!”
豬肝面無表情地看著朱自強:“去哪里?”朱自強嘴角彎曲,帶著一抹笑容,他知道豬肝已經被說服了,“臺灣!”
豬腦殼的眼角還有淚水,此時被昏黃的蠟燭照得特別惹眼,看起來他的興趣比豬肝大:“臺灣?好地方!豬肝能打,講義氣,在那兒施展得開,再加上臺灣官場就是黑金政治,有錢能使鬼推磨……”
朱自強道:“正好適合你。說不定你們還能弄個議員干,就算不行,起碼也能捏住一群官員,到時你就替二哥把明面上的事情擺平。”朱自強伸出手,豬肝搭了上來,豬腦殼也搭了上來:“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朱自強道:“具體的事情咱們隨后商量,大嫂和二嫂就不要帶過來去了,你們在那邊穩住腳后,抽時間過來看看就行?!比缓鬅o比懇切地看著豬腦殼:“大哥,最后一次,這是我的底線了!今天在父母的墳頭前,我把什么話都對你說,你跟二哥在一起,絕對不能分開!當然,我可以很自信地說,你也別想甩開二哥,如果你再干什么對不起朱家的事,別怪弟弟們無情?!?
豬腦殼看看朱自強,然后在看看豬肝,再次面向墳頭跪下,舉手發誓:“父親、母親!你們在天之靈作證!如果我,朱自明再干出對不起朱家、損害朱家、做出任何對不起弟弟的事情,叫我不得好死!”
管中昆的方法實現了,去臺灣,那兒才是豬腦殼和豬肝的天堂,兩人只有在臺灣才能如魚得水,黑白通殺,有豬腦殼在,豬肝想吃虧都難!當然,前提是豬腦殼必須全心全意跟豬肝合作,這就是最大的風險。朱自強如果能完全打掉豬腦殼僅存的奢望,那事情應該不會太難,管中昆賭的就是兄弟情,再怎么說豬腦殼也是朱家人,而且他對當官特別癡迷?,F在看來,一切都在料想之中,對于豬肝來說,只要能幫朱自強,就算刀山火海他也不會皺眉。
隨后一幫親朋好友在狗街過了個熱鬧的團圓年,正月初三,眾人各赴遠方。三兄弟回到曲高后,豬腦殼繼續坐牢,朱自強通知**,可以提前把豬腦殼保外出來,順便著手安排出境,這事兒有吳飛打頭,李子騰暗底相助,朱自強根本沒費什么事。讓豬肝意外的是,吳飛竟然找了十七個戰友跟他們兄弟倆一起出發,豬肝看得出來,這些人比**還要厲害!只有朱自強明白,這些人都是吳飛的生死兄弟,有他們在,就能保障豬肝的安全,可是怎么把這些人通過合法手續放出去呢?要知道吳飛的戰友們,都受到不同程度的監控,去臺灣一般是從香港過渡,先要取得香港永久居住權,這個不難,買通十幾個香港女人,辦理結婚手續就能過去。問題是同部隊的退役特種兵同時娶十幾個香港女人,這就有點欲蓋彌彰了。
朱自強讓百大房地產買下了豬肝的建筑公司,還有豬肝手上的地產,再由運輸公司出面向農行貸款,將豬肝的持有股收回。還有桃源礦山上的收益,豬肝盡量出手套現,到曲高黨代會和人大會議開幕之前,豬肝已經有九千萬的現金,全部交由李碧葉操作,將豬肝百分之九十的現金兌換成美元存入中國銀行,等豬肝到香港后,再辦理瑞士銀行戶頭,轉存其中。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按下豬腦殼和豬肝的事情暫且不表,黨代會后,曲高市委常委會經過選舉產生:市委書記趙大為,市委副書記、市長朱自強,市委副書記、紀委書記金光慶,市委副書記、政法委書記周朋,副市長陳朝鮮,政府秘書長管中昆,組織部長李有光,宣傳部長韓志誠,一共八人。
人大代表會議上,由代理市長朱自強作政府工作報告,并在接下來的市長選舉中,以百分之九十五的支持率獲得通過,成為正式的曲高市市長,成功的很大因素,是市紀委的反腐行動,市級代表中,有百分之六十是處級在職干部,金光慶一動,誰還敢在人大會期間搗亂?
接下來在人大常委會的選舉中,趙大為當選主任,陳字奇在市廣電局沉寂幾年的黨委書記后,突然殺出當選常務副主任。當然這種突然只是針對其他干部而言,對于朱自強等五個常委來說,早就在算計當中,特別是朱自強,人大這塊按照原有模式,肯定是趙大為當主任,但常務副主任一職也相當關鍵,趙大為是書記,沒那么心思和時間管理人大事務,常務副主任主持平時工作,代理主任職責。于是在朱自強的提議下,選擇了這個功勛縣的老書記。
陳字奇有足夠的資本擔任人大副主任。他已經五十出頭了,當年出任秘書長時,因為沒選進市委常委,所以一直沒有邁過副廳的大關,后來曲高政壇風云變幻,他也被踢到了廣電局擔任書記,不痛不癢打算養老退休時,被朱自強拉了出來。
(明天開始沒什么事情,應該會人品持續爆發!大家要看字數,表看章節多少,現在一章六千字.相當于以往兩章了.明天我盡量爭取二更!票票^_^)
第165章 示威
2001年3月8日婦女節,朱自強前一天晚上忙到凌晨三點,沒回宿舍,就在辦公室的休息室里睡下。早上八點,張遠生沒敲門,直接沖進了朱自強辦公室。朱自強翻身就跳了起來,剛剛睡了五個小時,腦子還有些迷糊。
張遠生滿臉惶急地叫道:“朱市長,將軍廣場聚集了大批工人靜坐,他們打著橫幅,要求市政府把百貨公司的資產交還出來!還有土產公司……”
朱自強揮手止住了張遠生,使勁地眨了幾下眼睛,然后慢慢地吸口氣道:“取消今天早上的原定安排,打電話通知金書記,要求武警出面維持會場秩序,給公安局吳局長打電話,派出便衣警察混進集會的群眾中,注意排查挑唆者,讓陳副市長和管秘書長親自出面接待職工代表,還有,叫辦公室準備布置會場,用最好的音響設備,在我去之前一直播放革命歌曲,用最快速度打出橫幅,就寫……曲高市國企改革現場辦公會。去吧!”
張遠生呆了一下,朱自強再次重復了一遍,這次總算受到朱自強鎮靜的感染,飛快穩住心神。見張遠生要出門,朱自強又叫道:“通知市電視臺、報社,還有省報駐曲高記者站。給陳副市長他們說,我九點半之前到會場。”
張遠生出去后,朱自強走到窗邊,從他的辦公室里可以看到市政府外的將軍廣場,黑壓壓的人頭顯得無比安靜,橫幅上的字由于距離太遠,不大看得清楚。朱自強嘴角泛起一絲微笑,早在一星期前,吳飛就給他通報過情況,在那些損公肥私,別有用心者的挑唆下,曲高國企的職工很有可能會舉行一次大型抗議活動。朱自強此時的心里很平靜,他是市長,一定要先穩定軍心,剛才張遠生的表現就能說明問題。如果朱自強也驚惶失措,那些隱藏在暗中的家伙就會得逞。本來朱自強想批評張遠生幾句,可轉念一想,何必呢,張遠生剛剛大學畢業沒過一年,工作經驗不足,而且又是政府部門最害怕的群眾聚會。
朱自強拿起電話,想了想,又把電話放回去,本來他打算通知趙大為,造成這次國企職工聚會示威事件,朱自強有一定的責任,當然這種責任不是說他不應該進行改革,只是國企改革的工作人員沒有做好安撫工作和政策宣傳。朱自強開始收集整理資料,這時候電話響了,朱自強抿著嘴,他辦公桌上放著三部電話,一部是聯接省委、省政府、市委的專線,一部是外接秘書接待處的電話,對外聯絡用,張遠生先行接聽,然后請示朱自強。最后一部是對內電話,主要針對縣級黨委政府。
響起鈴聲的電話是第一部,朱自強瞇著眼睛,最后還是抓起了電話:“我是朱自強?!彪娫捓飩鱽砀笔¢L的聲音:“小朱啊,你那里是怎么回事?有人反應,幾千名下崗職工圍攻你們吶?!?
朱自強笑道:“梁副省長,這些都不是下崗職工,而是在職人員。具體情況是這樣的:前段時間我們將曲高的百貨公司、糖業煙酒公司、供銷社,還有土產和醫藥公司進行合并改制,相關方案已經上報給您。由于工作人員沒有做好宣傳工作,造成了極大誤會。”
“嗯,我知道你們實施的方案,很不錯嘛!現在局面怎么樣?群眾的情緒有沒有失常?你們要做好安撫工作,拿出有力的措施幫助職工們的解決難題,堅決防止事態擴大!小朱啊,你人還年輕,有些工作不能太激進了,要多聽取各方面的意見,多聽聽群眾的心聲,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及時上報?!?
掛了電話后,朱自強沒生氣,反而笑得有些開心,老師傅們出動了,看來這次是存心給他點顏色看啊。一個磷肥廠竟然牽出這么多家企業,同時發動上千人的聚會示威。有意思!朱自強再次走到窗邊,見武警已經到位,人群中有些騷動,但很快就平息下去,接著是工作人員準備布置會場。朱自強的手機響起,吳飛報告,人員已經就位。
看看時間,八點半,還有一小時。朱自強走進休息室,脫了衣服,先進去洗個澡,邊洗邊哼著歌兒,不到五分鐘,廣場上傳來隱隱的革命歌聲:“社會主義好,社會主義好,社會主義國家人民地位高……”
洗完澡,換了身干凈的西服,白襯衣,沒打領帶,用毛巾擦著頭發,哼著廣播里的歌曲打開了房間。
趙大為站在窗口,回頭看向朱自強:“可惜了,要是美女出浴老趙就能大飽眼福??!”朱自強嘿嘿笑道:“你的眼神好像……很古怪啊!幸好我把房間門反鎖了,要不然,我的貞節難保哦?!?
趙大為笑罵道:“看看你那德性,外邊幾千號人堵了大門,你還有心情洗澡換衣服!就不怕人民群眾把你活剮了?”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市政府又不是皇宮大院,咱們這是人民政府,就是人民群眾的家,還怕他們堵了自己家大門???對了,你來干什么?以后要進我辦公室必須先敲門!未經允許私自闖入,小心我告你!”
趙大為哭笑不得地看著朱自強:“死小子!我好歹也是市委書記,出了這么大事你屁都不吱一個,還敢興師問罪!”指指窗子外邊道:“說說,打算怎么處理?你看看,現在弄成了什么?”
朱自強眨眨眼睛道:“什么成了什么?市政府的現場辦公會啊!還能是什么?難得有人幫我們召集這么多人,得抓住機會啊?!?
趙大為失聲笑道:“我還以為是聚會的人弄來聲討你的大音響,想不到是你小子搞鬼啊,真有你的!人家費盡心機弄了個示威聚會,被你改成了辦公會,有創意!”
朱自強轉動了幾下眼珠子,嘴里飛快道:“既然你來了,就陪我一起出場,嘿嘿,本來不想讓你插手的,難得書記大人親自送上門啊。”
趙大為哼了一聲,轉身就走:“我才不幫你擦屁股!自己惹的事自己解決!白替你操心了,沒心沒肺的家伙!”說完開門走了。
朱自強繼續哼著歌兒,到衛生間里對著大鏡子梳好頭發,再拍打幾下臉蛋,放松肌肉,看看時間,還差半個小時。
這時張遠生敲開了房門,見到朱自強的模樣明顯地呆了一下,朱自強笑道:“是不是很帥啊?”張遠生干笑道:“很帥!那個……會場已經布置妥當了?!?
朱自強摸摸頭發,還有些濕,起身走進衛生間,嘴里埋怨道:“這個電吹風不好使,接觸不良,有時間讓人來修修。遠生啊,那些人的情緒怎么樣?有沒有刺兒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