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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錢拿來做什么呢?還回去是肯定不可能了,白武今晚的話很明白,把他當成了自己人。還回去就是讓人生疑,相當于指著白武罵:老子不希罕你的臭錢。結果是什么?嘿嘿,用屁股想也知道。
還有就是白武提到劉學境,看來這家子人非常提防劉學境,不排除上邊派劉學境下來就是為了扼止白家勢力的可能性。劉學境前腳才升起來,這邊白武馬上就奉調外出,雖然有可能是白武的妻子那邊人在動手腳,可是也不能排除劉學境這邊的動作。
煩啊!好好的讀個書都要被人攪進去,晦氣到了極點,好死不死碰到人家干那事兒,偏偏干那事的狗男女都是非常人!禍兮福所倚,福兮禍所伏。禍福之間全在人心,朱自強嘴角泛起一絲淡然的笑容,折騰大半夜的麻煩事情終于有了想法。
四萬塊在九十年代初來說還是筆不小的款子,對于朱自強這樣除了工資的微末收入外,再沒有其他油水可撈的干部,更是一種巨大的誘惑。
第四卷農村的建設
第八十五章 故人
第二天早上,朱自強六點鐘準時起床,幾個月下來他已經形成了固定的生物鐘,身體有些疲勞,盤腿在床坐了一會兒,按照清龍氣的吐納方法連續調息,今天不打算去練軍體拳了,好好地恢復一下。
差不多過了一小時,朱自強睜開眼笑罵了句“毛叉叉!”果然門外響起李子騰的聲音:“自強,有你的信!”
玉煙來信說再過一星期她們就放寒假了,讓朱自強在春江市等,然后一起回家過年。看著那熟悉的字體,濃濃的情意,綿綿的思念,朱自強心里甜滋滋的,我的玉煙就要回來了,隨即想到那四萬塊錢,嗯,要不要奢侈一回?找家星級酒店,把玉煙帶去開個豪華標間,然后……毛叉叉!
想到這兒朱自強平靜的臉上涌現一絲微笑,接著又聽見李子騰的腳步聲,全班只有這個胖哥走路的時候會出咚咚的震動,果然,門一響,李子騰已經探了半個身子進來:“自強,有人找你!”
朱自強皺皺眉頭,李子騰的樣子有點裝神弄鬼的。
“胖哥,什么人找我?”
李子騰瞇著小眼睛笑道:“老弟,真是看不出來啊,連國安里邊都有熟人。”
朱自強心里大奇,國安的?毛叉叉!老子認識個鳥!嘴里不覺就說了出來:“我不認識什么國安的人啊!”
李子騰招招手道:“快點吧,人家首長的車還在下邊等著呢。”朱自強嚇了半跳,還首長的車哎!不會是這么快被他們拿住了,媽的,那樣的話我不是一夜暴富,然后……腦子里亂七八糟的想著,手腳不停地整理,鎖好門,萬一有人進來把那箱子翻開就麻煩了。
樓下停了一輛紅旗車,李子騰領著朱自強走上前去,車前站著一個穿中山裝的中年人,頭頂有些禿,不過眉毛相當濃,就像飽沾墨汁的毛筆重重地在臉上畫了兩捺,笑起來的時候,兩顆白門牙露在外邊:“你就是朱自強同志吧?”
朱自強急忙伸出手迎上去,臉上灑滿了青春可愛的笑容:“您好!不知道首長找我什么事?”
那人聞言哈哈大笑,李子騰上前介紹道:“這位是咱們省公安廳的和志遠副廳長,也是國安的負責人。”
和志遠沒穿警服,看上去像個體商店的小老板,朱自強點頭致禮:“和廳長好!”
和志遠微笑道:“好好,你也好,這樣吧,咱們上車再說?”然后轉頭對李子騰笑道:“胖子,下次再聊,今天麻煩你了。”
李子騰站上前去幫他打開車門,謙和地笑道:“和副有空到下邊看看,您請上車。”
車前就一個司機,后排朱自強跟和志遠一人坐一邊,等車開出了校區,和志遠才對有些拘束的朱自強道:“別緊張,呵呵,帶你去見個故人。”
朱自強趕緊擺出“迷人”的微笑問道:“和廳長,可不可以先透露點信息,我怕呆會出丑?”
和志遠苦著臉嘆了口氣:“我可是奉了命令不能泄露啊,不過可以給你提示,呵呵,與你有約的人!”
朱自強開始全力回憶起來,跟我有約的人?誰啊?對方能命令副廳長禁口,還能讓人家巴巴地開著車來接我一個小副科,吳飛!毛叉叉,怎么可能,就那小子的德性,怎么可能?國安的都是些能人啊,維護國家安全的衛士,要是沒有兩下子怎么行?
腦海里開始梳理知道自己會功夫的人選,一個個地排除,突然腦子里靈光一閃,這個念頭讓他有些激動,甚至有點害怕,等了這么多年,還以為他已經不會回來了,如果真是他我該怎么辦?
朱自強坐在車里再也從容不起來,難受到了極點!和志遠看著他坐立不安的樣子,試探問道:“想到了?”
朱自強搖搖頭道:“沒有……”
和志遠的禿頂上有些黑斑,他一笑起來臉上的肉就把眉頭擠向兩邊太陽穴,讓人覺得有點幽默,可朱自強這會兒哪里有什么幽默的心思。
和志遠笑呵呵地說:“別緊張,又不是什么壞事兒……”余下話他一時沒說出來,朱自強轉動心思就明白了,看來這和廳長對我跟他的關系很好奇,這又是什么意思呢?
車內一時無話,春江的街道兩旁不斷地出現衛生監督員,手臂上套個紅袖章,手里拿著筆和罰款本子,一個個精神抖擻地瞄著來往的路人,誰要敢隨地吐痰、亂扔垃圾,立馬就上去口頭警告,態度差的就進行罰款。
朱自強心想,這肯定是劉學境的上臺的第一件要務,整頓城市衛生。
要想發展一個旅游城市,必須給游客留下一個非常干凈衛生的印象,環境衛生是一個旅游城市最基本的,衛生不搞好,臟亂差的城市形象怎么可能搞好旅游業。朱自強想象著一兩年后春江四處綠樹成蔭,鮮花遍地,空氣清爽,街道整潔,那么當初的設計就成功了一半,這一切就要看劉學境的領導下的執行力度,如果措施不到位,執行不徹底,嘿嘿,到時候所有的規劃也只是一紙空談。
和志遠見朱自強看著窗外發呆,很隨意地說:“你這位‘老’同學新官上任三把火,城市衛生,干部整頓教育,旅游規劃建設,這三把火不簡單啊,先讓下邊的人抓好衛生工作,干不好的,接下來就要被整頓教育,把隊伍揉到一塊后再大力發展旅游,嘿嘿,有一套!聽說跟你還是室友?”
朱自強點點頭道:“是個有領導魄力的人,也有真材實學。”
和志遠看到的顯然比朱自強要遠一些:“干部整頓,看來春江又要亂上一陣子了,一朝天子一朝臣,凡是換屆后,一把手都要大力扶持親信人員,遍地撒網,把政府部門當成了漁場,小伙子,將來領導一方的時候,千萬要小心啊。”
聽到最后這句話,朱自強才明白過來,他是借題宣教,倒不是對這種現象,或是針對某人不滿。每當一把手上臺,坐穩位置后,基本都要調整手下的干部,曾有個市委書記放言:我不是任人維親,賢才我也想要,可是我更需要聽指揮的人,要開展工作就要先團結好隊伍,你再能干,不聽招呼,不請示匯報,我行我素,哪怕你有通天的能耐,我也只好送客。
朱自強誠懇地說:“謝謝和廳長教導!”
和志遠點點頭道:“有什么需要我幫忙的盡管說,咱們到了。”話聲剛落,車子已經滑進了一個大院。
車道從大門口就朝左右分開,呈圓型環繞一座舊式大樓,樓高五層,墻體表面用灰色的馬牙石粉飾,轎車停到樓下,朱自強先行下車,和志遠指指三樓道:“三零三室,你自己上去吧。”
和志遠的臉色很肯定,朱自強沒辦法,只好一個人上去,不論如何,都要見這一面的。
三樓好像三十樓,朱自強從來沒有覺得自己的步子會如此沉重,他明顯地感覺到心跳聲撞擊著耳膜,熱血不斷地往頭頂灌去。
終于還是到了,三零三的門開了一條縫,朱自強連續不斷地深呼吸,稍稍平靜了一下翻騰的心海,伸出手,仿佛重逾千鈞,咔咔咔,連敲三聲,里邊一個低沉的男聲,帶著激動,微微地顫抖:“進…來……”
熟悉的四川口音,就是這個聲音,曾經出現在童年的噩夢里,就是這個聲音教會了自己如學堅強地面對磨難。
推開房門,朱自強臉色有些發白,此時哪還笑得出來,那一張雞冠臉,那一雙刻入心底的冰涼眼神。已經滿頭白發,可腰板還是那樣挺直,背光而站的老人早沒了當年的凌厲的氣勢,雙眼透出慈愛,就像分別已經的慈父見到孩兒般的驚喜。
“師傅……”朱自強明顯感到了嘴唇有些不聽使喚,當年的棉花匠身上有股子濃烈的汗酸味。
棉花匠,不,我們應該叫他的名字陳祖明,終于在離開十年后再次見到了朱自強,這是自己唯一的親傳弟子,是清龍門未來的繼承人。
陳祖明的聲音平穩下來:“自強,我知道你們家這些年發生的事情,吳老爺死的時候有沒有把我寫的信交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