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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雷豎起大拇指笑道:“贊一個!這才是男人!”
朱自強瞇著眼睛發笑,小雷從小到大最怕他這付樣子,心里暗罵一句黃鼠狼,可轉念一想,老子不成雞了?
朱自強問道:“說說看,男人應該怎么樣?”
小雷聽到這話題立馬就來了興頭:“咱們晚生了幾十年,不然一定要打日本鬼子,建功立業,干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來,唉,可惜現在是和平年代,不打仗,沒得玩嘍,可惜了咱們這一身本事,嘿嘿嘿。”
朱自強搖頭道:“你呀,原來膽小如鼠的家伙,才去半個學期就變得這么憤青了,嘿嘿,看來大學真是個大染缸啊,不過你怎么不學學那些勤學苦練的才子,偏偏跟一幫憤青在一起呢?算了算了,咱們不說這個,反正現在你跟玉煙在大學里,要是不學點真本事出來,老子早晚收拾你!”
小雷臉色有些郁悶,沉聲道:“自強,我現在很后悔去讀這狗屁的大學,里邊學的東西全是沒用的,我的水利專業要在第三年才開始學,可這前兩年還是那些沒用的課本,想想就讓人喪氣。說說你這幾個月怎么樣?”
朱自強看看洛永,兩人也是見少離多,沉吟了一下才說道:“算是基本上路了,官場里的機謀詐變還沒有涉及,現在主要是學習,你們也看到了,就是忙,忙得屁股冒煙,原先讀書的時候就沒想過工作是什么滋味,現在真他媽要命。”
小雷笑道:“你不是吧,以你的腦袋還會叫苦?少在我面前裝了,要說難的話估計就是前三個月,現在嘛,我猜你早就得心應手了,是不是?”
朱自強苦笑道:“哪有這樣簡單,現在我也只是能勝任秘書工作,其他的言之尚早,你可能不知道這兩年國家正在調整,上上下下都在思考,但是我相信早晚會出現變化的。”
小雷道:“這點我在學校里也聽說了,有幾個教授還做出過分析,去年那次**引發了陣痛,現在可以基本肯定的是,國家一定會堅持走改革開放的路子,至于怎么走,走向哪兒,用多大的力量,現在還看不出來,新的國家領導人會拿出一套什么樣的法子?這些問題都需要時間來驗證。”
朱自強道:“小雷,看來這大學確實沒白念,起碼眼界開了,視野寬了,看問題也沒局限性了,這樣好,雖然現在面臨著很多問題,但是最主要的一個還是穩定,搞改革要是沒有個穩定的社會環境、穩定的政治環境,那就是一紙空文,滿嘴廢話。但是不管有多少問題,現在我覺得最根本的問題還是在人!有的地方想甩開手腳大干一番,可是又怕觸犯上邊的政策走向,有的地方還是堅持原來的路線,小搞小鬧,不痛不癢,可不管是大干還是小干,最大的問題就是人的思想不統一,一把手當應聲蟲,二把手是銳意進取派,三把手是個以權謀私的家伙,這樣一個地方的行政工作不亂套才怪!”
小雷接過朱自強的話,盯著朱自強的眼睛說:“所以全國上下都在等!等上邊的一句話?”
朱自強點頭道:“是的,等這么一句話,等領路人指明方向,等他喊出號子,大伙要使多大勁,怎么使勁,朝哪些地方使勁,就等他一句話。”
小雷突然問道:“如果是你,你會怎么做?”
朱自強愣了一下,這個問題太突然了,自己怎么可能站在那樣的高度,但是小雷既然問了,朱自強也沒有不回答的道理,想了想,緩緩說道:“堅決些!大膽些!再放開些!”
第六十四章 過年
洛永聽得一頭霧水,茫然不解地看著兩人,嘴巴咧咧,但還是一句話沒說,小雷呆呆地想著朱自強的話,過了好一會兒,整個屋子都靜了下來,外邊飄出陣陣雞香味,陽臺兩個女孩在說著離別后的種種,小雷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對呀!肯定是這樣!”
朱自強微笑著沒說話,指著床頭一堆文件道:“小雷,你有時間就看看這些,貧窮的原因是什么?嘿嘿,緣于制度的不合理啊。”
小雷再次被朱自強的話所震懾,嘴里喃喃地說:“制度的不合理?制度的不合理……呵呵,自強,我真是佩服你呀,你這才叫做足不出戶能知天下事!確實是一句話道破天機啊,教育制度,行政制度,管理制度,用人制度,連一本小小的購糧證都透出了不適應時事發展的需要啊,看來國家真的要動大刑了。自強,你的打算是什么?”
朱自強道:“繼續讀書!”
小雷搖頭嘆息道:“看來你真是每一步都比我們走得快,說說現在的這個陳書記吧。”
朱自強想了一下道:“有真本事,但更是個當官的材料,城府很深,做事讓人有點摸不著邊,唯一的缺點可能就是太熱衷于權力。”
說完兩人都沉默下來,這對功勛縣來說沒有什么太大的影響,只要這人還想著辦事,還能辦事就已經很不錯了。此時洛永突然說道:“自自強,你你你什么時候那個……那個……當縣長?”
小雷和朱自強兩人陡然聽到這話,忍不住大笑起來,小雷道:“怎么了小永?這么急著想看朱自強當縣長啊?”
洛永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我我……那個……想想給自自強開開開車。”
朱自強聽得心里感動,狠狠地一把摟著洛永的肩頭道:“放心小永!只要有那么一天,我的專職駕駛員肯定是你!”
洛永聽到這話,馬上就兩眼放光,他從小到大就跟朱自強在一起,最近這幾年雖說相聚的時間不多,可是對朱自強的那種依賴卻日益加重,只要一跟朱自強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干,他也覺得塌實,現在有朱自強的承諾,以后就可以天天陪著他了,這比什么都強。
小雷也激動地說:“自強,真有那么一天,我一定要回來,咱們三人永遠在一起!”
朱自強伸出兩手緊緊地握著兩人道:“兄弟同心,其利斷金!”
吃過飯后,朱自強把放假的消息說了,最高興的要算楊玉煙,這樣朱自強到狗街過年,兩人差不多可以呆半個月。
朱自強收拾了一下東西,然后悄悄對李碧葉說:“給我預支點錢吧,雖然不能風光一回,起碼也不能太寒酸了。”
李碧葉捂著嘴咯吱一聲就笑了起來:“兩百塊夠了嗎?”
朱自強抓著頭笑道:“我還有那么多錢嗎?”
李碧葉沒回答他的話,飛快地抹凈飯桌:“你等著我去取錢。”說完風一樣地沖出了屋子,朱自強暗暗好笑,女人啊……他知道就他那點工資,每月還給小雷和玉煙寄生活費,雖說他個人的開支都是靠出差費撐著,可一個月下來也沒有多少余款。
玉煙、小雷和洛永等李碧葉回來后,跟著朱自強高高興興地回家過年了。
* * *
豬肝拎著一瓶茅臺酒,左右坐著王國寶和**,回子不興過春節,三人都是漢族,大年三十的,雖然身處異鄉,也得走走過場,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豬肝對兩人也大致了解,**這人不簡單,十八歲當兵,在部隊里干了八年,參加了越戰,是偵察營里的頭號尖刀,八四年的時候,喝醉了打斷團政委的四條肋骨,由于戰功不小,只被勒令退伍,但他是農村兵,在部隊又沒混個一官半職,回家后只好老實當農民。
轉業后第二年,**在老家娶了個老實巴交的女人,次年生了一對雙生子,這小日過得越發滋潤了。一直到去年,他婆娘**里生了顆腫瘤,縣醫院檢查后明確告訴他,只有到市醫院去開刀,**當了八年兵多少有些見識,知道這腫瘤就是癌癥,拖得久了會要人命的,兩個孩子剛上小學一年級,婆娘病得三根骨頭兩根筋,把孩子安排給老人照看,**果斷的帶著婆娘上市里治療,可一住進去那錢花得跟流水一般,半個月功夫就把兩口子辛苦攢下的錢花了個精光,**沒辦法只好出去找零工做,每天三五塊的掙,可也只夠營養費,眼看著醫院要趕人了,**沒法子,只好去軍分區求救,好歹他也在戰場上立過功。
可到了軍分區后,倒楣的**竟然碰到了當年被他毆打的團政委,現在是曲高市軍分區的司令員。這下**徹底沒轍了。
一分錢逼死英雄漢,**當時就惡從膽邊生,心里一發狠,當晚潛回功勛縣,趁夜搶了三家個體戶,以他的身手,如果把事情做絕點,比如先把人干暈了,或者直接殺人滅口也非難事,偏偏這人在部隊呆的時間,老是覺得自己是人民子弟兵,半強迫半威嚇地搶了人家的錢,嘴上還說好是借的,將來一定還。
從功勛縣到市里有七十公里,**剛走半個小時,后邊刑警隊的人就追上來了,抓捕后人證物證樣樣俱在,想賴都賴不掉,**哭著喊著要救婆娘,等第二天公安的人員派人到市醫院去查證,得知**婆娘于當晚已經搶救無效死亡。得到這個消息,**當時就傻了。
七年有期徒刑!七年后他的兩個兒子怎么樣?他被關后,老人肯定承擔不起兩個孩子的學費,正當**陷入到絕望深淵時,碰到豬肝逃跑,這就有了后來跟隨朱自強的一幕。再加上他跟豬肝這些天來,不論是拳**往還是開誠談心,兩人都有很多相通之處。
豬肝是個血性人,聽了**的故事后,氣得牙癢,可是這樣的事情怨得了誰呢?都是錢鬧的!
王國寶的年紀比表面上大,已經四十二歲了,是老高中生,文革的時候在供銷社干過會計,豬肝提到現在的公安局長彭家昆時,王國寶哈哈大笑說,當年彭家昆還跟他一起偷過洋芋。
至于王國寶怎么會成為偷牛賊的,這倒有點戲劇性,按說他在供銷社里工作,工資待遇在當時都是一流的,可這家伙天性喜歡搞實業,從信用社貸了筆款子出來搞養殖業,就是養牛,他的想法也挺不錯,買了牛仔然后分給當地農戶喂養,出欄后五五分成,農民碰到這種好事哪有不答應的?
王國寶開始學習畜牧業,關于牛的那些大大小小病癥,花兩年時間,他已經差不多是半個獸醫了。這樣三年下來,還真別說,王國寶買的十二頭牛變成了二十七頭牛,并且還掉了信用社的貸款,據他自己說,當時在本地那種風光啊……王國寶也成了第一批萬元富。
事情壞就壞在農戶們起了貪心,被當地鄉政府的幾個干部一慫恿,全部就反水不認賬了,為什么呢?老子起早貪黑地幫你養牛,你還拿一半的大頭,眼紅啊,想想也是,王國寶這么多牛,一頭牛分下來才幾百塊,可是上十頭分下來,就不得了啊。
于是等王國寶帶著人來牽牛的時候,農民們準好了鋤頭鏟子,堅決不承認是王國寶的牛,你憑什么說是你的牛?有沒有字據?鄉民想得簡單,反正你王國寶也成了萬元富,黑你一頭牛有啥了不得的?你不就是損失了買牛仔的錢嗎?
可王國寶不干了,到派出所去告狀,人家一問,有沒有什么證據?是啊,那牛可是人家打小就養起的,牛有多重,每天吃些什么?皮毛如何?一個個說得有鼻子有眼的,這下王國寶傻眼了,想不到老子精明一世,最后竟然栽在一幫文盲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