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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馬達的幫助下,朱自強來往跑了五次,才把馬達收集的資料全部搬回自己的辦公室里,這間大的辦公室有兩間,里間是三個專職秘書的,外間是其他四人的,兩個副主任共用一間辦公室,馬達單獨一間。
另外兩個專職秘書都不在,外邊的四人眼巴巴地看著朱自強來回跑,一個個笑得人仰馬翻,這間辦公室里機要秘書是個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名叫張偉,長了對豬泡眼,牙齒泛黃,牙齦還有些反綠,朱自強最怕跟他說話,此人嚴重口臭!就算在公廁住了三年的朱自強也無法忍受。
負責衛生考勤的是一位叫吳家英的老大姐,孩子都上小學了,每天的工作就是上班打打考勤,下班監督打掃衛生,笑起來的聲音很猛,能把人的耳朵震得嗡嗡響,朱狀元的稱呼就是由她這張大嘴巴宣傳開的。
對外聯絡員也名女的,剛剛結婚,說話的聲音很好聽,跟吳家英恰恰相反,奶聲奶氣的,可人卻長得黑黑胖胖,名叫李本群。
搞宣傳的叫陳鋼,今年剛分來的畢業生,讀的是中專農校,身高一米七左右,人很活潑,是個文學愛好者,可能是跟搞的工作有關系,成天用“害人”的普通話不斷地朗誦散文詩歌之類的,每次朱自強一聽到他讀詩,就去走廁所,他生怕自己聽下去就會把隔夜飯吐出來!
“念經的朋友啊/假魚生火欺騙了你/表魷魚/也表糞溉/ 不順心時站起克制自己/ 相信怕,快落之至就會到來/”(年輕的朋友啊,假如生活欺騙了你,不要憂郁,不要憤慨,不順心時暫且克制自己,相信吧,快樂之日就會到來)
朱自強暗暗心想,要是普希金聽到有人這么讀他的詩歌,可能對人世再也不會有任何眷戀了,安心吧普大爺!
陳鋼比朱自強大三歲,今天剛好二十,他舅舅是副縣長,但是陳鋼并沒有因此表現出什么驕傲來,反而顯得很感性,辦公室里經常被他和兩個女人的聲音弄得熱鬧不已。
“吳大姐,小弟我今早又作詩一首,哼哼,嗯哼……你別笑嘛,我讀給你聽聽!”然后不管別人的感受,也不容別人反抗,開始無情地強奸所有人的耳朵:“姑娘啊!你洗腳的水從五樓上飛泄,我正好經過你的樓下,你的眼神像落葉一般墜地,無情地砸在我這只落湯雞身上……”
朱自強剛剛走完廁所回來,剛剛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陳鋼拿著信箋深情地讀到這兒時,朱自強“卟”地一聲在把水噴了出來,被嗆得眼淚與鼻涕齊下。
(今天可能一直沒時間來更新了,一次兩章,感謝兄弟伙的支持!)
第五十八章 逃犯
豬肝走了,法院的面包車窗處焊上了鐵柵欄,兩個公安押送,車上除了豬肝外還有一個偷牛賊、一個搶卻犯,三人坐在車后倒也不顯擁擠,偷牛賊的臉色青白,嘴尖眉斜,搶卻犯是個大個子,臉上留了一圈絡腮胡,神情甚是萎靡,雙眼無神,頭緊緊地靠在窗口玻璃上。
三人之前都沒有見過,偷牛賊看著豬肝很是諂媚地笑著,“大哥,有緣吶。”豬肝眼睛看著窗外,車正駛過狗街,這次要被送到省城效縣的一個勞教所,兩年半……眼睛尋找著半山上的墳頭,豬肝心里一陣酸痛,生活就像跟他們朱家不斷地開玩笑,父母前后離世,豬腦殼反臉無情,認錢不認人,認官不認親。特別是三弟朱自強的學業……
“嘿,大哥,犯啥子事哦?打架?砍人?”偷牛賊眼皮飛快地抖動,在里邊的經驗來看,眼前這人絕對是個狠角色,現在套套近乎,說不定進了大獄還能有個靠山。
豬肝看著山頭上仿佛兩塊土疙瘩的墳塋,心里越發難過,看看偷牛賊,口氣無比平和地說:“我心情不好,別再跟我說話了。”
偷牛賊見豬肝答話,一下子就樂了:“大哥,人生最難過的事情莫過于少年喪母,中年喪妻,老年喪子,眼前大哥是落難人,誰沒有個三長兩短,不就是坐牢嗎?又不是死爹死媽……”
豬肝的手一伸就掐住了他的脖子,聲音略帶著傷感:“我今天不想打人,你說得不錯!但是一定要記住,別再跟我說話!”
偷牛賊脖子被掐,臉色立馬就脹得紫紅,前邊的兩個押送人員發現后邊的狀況,副駕位上的警察吼道:“放手!想干什么?”
豬肝放開手,閉上眼睛不再說話,偷牛賊臉色一陣慘然,想不到這家伙敢玩真的,那搶卻犯卻是不聞不問,依舊癡癡地看著窗外,前邊的見三人沒動靜了,只得繼續旅程。
“我說你們三個,一個是小偷,一個搶卻犯,一個打架斗毆,嘿嘿,就同路一回,別給咱倆添麻煩!到點后,你們就各奔一處,想吵都沒見面的機會了。”
那偷牛賊平時是個饒舌的家伙,此時見公安愿意跟他說話,頓時來了勁:“政府,我們三人都要到哪兒去?”
“你嘛運氣不好,安然煤礦,嘿嘿,挖煤去,至于他們兩個……到果園種桃子,呵呵……”
偷牛賊一下就急了:“不是說送到省一監嗎?不是說學車床嗎?政府,挖煤我不干!我求求你了,能不能幫我想想法子?”
副駕位上的公安取下大盤帽子,嘿嘿笑道:“你一個偷牛的家伙不挖煤還能干什么?嗯,如果有人愿意跟你換倒差不多。”
搶卻犯突然插口道:“我跟他換。”
公安沒想到有個會答應,愣了一下笑道:“你?挖地跟挖煤有什么分別?好了,我說你們就別想了,安安生生地呆著,好好表現爭取減刑,受幾年活罪出來重新做人。”
偷牛賊急忙道:“政府,他不是愿意跟我換嗎?你就幫幫忙把咱倆換換?”
公安吼道:“不許再說話了!就你事兒多!”
這時,正在開車的公安說道:“馬上進桃源村了,注意著點,這兒的回子們不好惹!”
豬肝聽到這話,眼睛一下就亮了起來,回老窩了,手指急忙敲了兩下護欄:“政府,我要撒尿。”
“不行!過了這村子再說!”
豬肝猛地拍打著護攔:“不行不行,忍不住了!前邊那有茅廁,停一下,快點停!”
路邊蹲著幾個長頭發的回族青年,眼神冷漠地看著警車,那開車的公安被豬肝吵得心煩,一腳煞車踩下來:“快去吧!”轉頭對同伴道:“給他把手拷戴上,盯著點!”
豬肝滿臉焦急地捂著小肚子,嘴里不停地催促,副駕上的公安罵罵咧咧地走下車,打開后邊的車門:“把手伸出來!”
豬肝看著他笑了一下,先把頭伸了出去,沖那幾個回子笑笑,然后再伸出雙手,閃亮的手銬“喀”地一聲就把戴上了。
“整快點,大家都等你呢!”
豬肝笑道:“行行,我馬上就屙完,這里到省城還有多久?”
“你管這么多干嘛,快去!”
豬肝一邊往茅廁的土墻后走一邊自言自語地說:“唉,這世道不好混了,你們的天下惹不起哦。”
幾個回子看到了豬肝后,臉色馬上就興奮起來,幾人眼睛逗在一起,相互一點頭,有個人飛快地跑了,其余的家伙突然跳起來,按著其中一個就開始狠揍,嘴里不停地罵:“憨牛日呢,不給你苦頭嘗嘗,你家不曉得厲害!”
被揍的人表現的相當硬氣,兩手摟著頭,縮成一團,在地上被幾人踢得滾來滾去,這邊一打架,車上的公安馬上就緊張起來,眉頭緊緊地皺在一起,想下車吧,又怕一個人太單薄,不下車就這么看著,心里過意不去。
這時豬肝也走出茅廁了,身邊緊緊地挨著看護他的警察,見外邊有人打架,豬肝笑罵道:“媽的,這些死回子打架太難看了!”
“閉嘴!別惹事兒,趕快上車走人。”
豬肝哈哈大笑起來:“公安同志,有人打架斗毆你不管?”說完更加張狂地指著打架的人叫道:“喂,日你奶奶的,這么多人打一個不算漢子!有本事就單挑噻。”
幾個回子聽了這話,齊齊地盯著豬肝,那眼神好像能噴出火來一般,豬肝蠻不在乎地笑道:“看什么看?不服氣啊?”
他身旁的警官嚇得臉色青白,用手肘不斷撞擊豬肝,一個長臉的回子咧著嘴沖豬肝叫罵道:“給是你想來整整?”
這人一發話,其他人都停了手,躺在地上的家伙哼哼唧唧地叫痛,所有人都看著豬肝,幾個回子更是慢慢地移動步子把他和警察圍了起來。豬肝嘴角歪了幾下,沒出聲,那地上的傷者此時已經滾到了警車前輪下,躺著不動,張著嘴哼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