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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梁王糾結(jié)地看了二人,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殿下!”樓氏緊緊地貼在了梁王身上,附耳輕語。可梁王聽了,卻更是糾結(jié)了,一來二去,兩人磨蹭了好久,都未給出個結(jié)果來。
“要不,你們夫妻先商量商量,我一個外人在這兒,你們不方便談話兒。”蘇霽自站了起來,從旁邊的香爐中拈了一支香,燃起了它,道,“等這支香燃盡,二人再尋人叫我過來。”
梁王聽此,便命個婆子領(lǐng)著蘇霽下去,那婆子恰好便是方才引路的婆子,本欲將蘇霽引到偏殿去,蘇霽見機行事,立時稱自己肚子痛,便去茅房了。
蘇霽七拐八拐,見周邊也無幾人,便偷偷溜到了那一排木屋里去,只見那門上掛了道鎖。
蘇霽在心中默念——召喚系統(tǒng),手上便多了件破拆工具,傳說中的開鎖神器,也不知道好不好用。
那次太子將門鎖上時候,她就在想著,當初為什么自己不拿開鎖電鋸這種實用工具,后來想了想,電鋸個頭實在太大,加之還要用電,不知道能不能成事,便在淘寶上搜索了一下,結(jié)果就淘到了寶貝。
蘇霽手上拎著工具,對準了鎖的側(cè)面,使勁地砸了一下,那鎖便立時開了。
蘇霽趕忙收回了工具,見外面無人注意到她,便自進了去。屋內(nèi)灰塵甚多,蘇霽一邊用手帕掩著口鼻,一邊,另一只手不斷地摸索著,想要找出些證據(jù)來。只見里頭的陳設(shè)不多,只有一張榆木床,還有個吃飯用的檀香方桌,旁邊還有三五只小巧的圓木凳。床上也只胡亂擺著一床被子,背面是云繡織錦的,只是蘇霽翻看時,另一邊兒破了個洞,用布條子細細地縫了上去。
“這梁王府上也沒有個懂得傳染病防控的人,染過天花的人,被子什么的都要扔干凈啊。”蘇霽連連搖頭,不過古代有沒有防控學(xué)這一門類,甚至都不知道是怎么染上的病,因為過于恐慌而不料理這些,才是正常水平。
蘇霽左右翻動著,在錦被中翻騰到了一塊亂布,像是嬰兒的襁褓,外頭是桑麻,里頭才是棉布的。
蘇霽心下疑惑——雖說梁王府上的姬妾不好過,但也不至于這般節(jié)省,還用桑麻這種窮人才會用的布料?
蘇霽也曾去過東宮的庫房,里頭綾羅綢緞,無所不有,只是沒有一匹桑麻,就連府中的下人的衣衫都是齊整棉布。前幾日為了守孝,還是從外頭進了幾十匹麻布,做了幾身孝衣。
這屋子早在太后薨逝前便被封了,桑麻襁褓也肯定不是為了太后守孝才買來的。
更何況,梁王府中的幾位小郡王先于太后去世,也用不著這些啊?
蘇霽再繼續(xù)看那襁褓,心中便有了些主意,卻聽門外窸窸窣窣的腳步身,便知不宜久留,忙退出了木屋,將那鎖重新掛到門上,乍一看這鎖仍是完好的。
平素該是沒有人來這里的,一時半會兒沒人能發(fā)現(xiàn)它壞了。
第101章
“蘇姑娘,您怎生去了那么久?”那婆子左等右等不見人影,終于見到了蘇霽,不由得一問。
“這王府中太大了,我一時不慎,迷了路。”蘇霽匆匆趕來,屏住了呼吸,笑道。
“姑娘快些去罷,殿下與夫人都在等您呢。”那婆子指著正廳方向,道。
蘇霽應(yīng)了一聲,便獨自去了正堂門外,從兩扇門間漏出的細縫中去瞧——只見梁內(nèi)侍已立在下頭,低眉順眼地回道:“梁王殿下,您再問一千遍,奴才都是這個回答。”
梁王與樓氏相視,交換了個眼神,兩人卻不發(fā)一語。
“殿下,那孩子來了府中,若是出了什么閃失,便全是妾身的責任。殿下為了討太子的好,全然不顧妾身的死活么?”還是樓氏終是忍不住,出聲說道,又用手絹拭了拭眼眶,道,“妾身自嫁入王府,日夜兢兢業(yè)業(yè),只怕行差踏錯,可還是有外頭的人來亂嚼舌根,說妾身是個妒婦。妾身不怕別人怎么說,只怕在殿下心里生了嫌隙,可原來殿下是巴望著叫妾身去死呢!”
“沒有的事,本王從來都是信你的。”梁王聽樓氏如此說,連忙勸道,“本王答應(yīng)此事,也不是為了討太子的好,只是看那孩子可憐。便想了想,宗室中這幾年也未有幾個家中妻妾有妊在身的,若是咱們不留下它,那孩子真就無處可去了。”
這一切都被蘇霽看在了眼里,她泰然自若地推開了門扉,打了個哈欠,看著那柱香已完全燃盡,化成了灰白的香灰。便似閑庭信步一般走到了梁內(nèi)侍旁邊,與梁內(nèi)侍并排立著,詢問道:“梁王殿下,不知道您考慮好了沒有?”
梁王沉重地嘆了口氣,用手指輕揉著太陽穴,偷偷睨看樓氏的臉色,似是同誰賭氣般,直接道:“本王決定了,將這孩子接回來——亦不用吾妻照料,直接到書房內(nèi),本王與乳母親自照料他。”
蘇霽已經(jīng)習慣了梁王大事小情猶豫逡巡,這倒是頭一次梁王如此篤定。見到梁王有所決斷,比見到六月飛雪還要稀奇。
“既如此,蘇霽告退。”蘇霽見梁王已經(jīng)同意,而幾位小郡王之死也有了些眉目,便告退而去。
東宮書房內(nèi),橫著擺了量兩只椅子,各坐了太子與十九皇子,二人的視線無意間撞到了一切,兩人不約而同地厭惡著撇過頭去。
而蘇霽在書房內(nèi)一邊走來走去,一邊說著她此去梁王府的收獲。
“那襁褓,未曾漂染,卻仿佛洗過很多次,絕不是王府中物。以我的判斷,或許是樓氏尋了個貧民家患病的孩兒,將它身上的襁褓解下來,給小郡王們穿上了。然后小郡王們?nèi)静。粋魇畟靼伲钦麄€一排木屋內(nèi)的姬妾孩兒都染上了病。”蘇霽左手拿著太子的配劍,右手拿著十九皇子的折扇,說著自己的推測。
“世上竟有此人倫悲劇……”太子俊眉緊蹙,微不可聞地嘆息了一聲。
“是啊,梁王要是早知如此,還不如像太子一樣,孑然一身。納那么多姬妾有何用?最后還不是被一鍋端了。”十九皇子嘖嘖嘆道,又問,“不過,你這些都是推測,又有什么證據(jù)嗎?”
“京城中,根本就沒幾家孩兒染病,只要拿著這塊兒襁褓,一戶一戶去找,用不了多長時間就能尋出來。就算不是這塊兒襁褓,也定是別的什么東西。”蘇霽思索了一陣,站定在二人面前,道,“不過,這根本不重要。因為依我看,就算把確鑿的證據(jù)放到梁王面前,只要那樓氏一哭再解釋,他便又糾結(jié)了。像這種逃避型人格,不把慘痛的事實往他臉上拍,他絕不會清醒。”
“那樓氏能將梁王迷得五迷三道,也是個厲害角色,不定早就將證據(jù)損毀。此事再想搜尋鐵證,難如登天。”太子聽蘇霽如此道,略一分析便知不可行,又問,“再者,什么是逃避型人格?”
“對了,我也想問。”十九皇子亦探出了好奇的目光。
“逃避型人格就是……這不重要。”蘇霽欲想為他們解釋,卻又思及他們對現(xiàn)代世界的理解趨于零,解釋了一個詞,還要解釋另外衍生派發(fā)出來的更多詞匯,更何況她也不是專門學(xué)心理學(xué)的,哪兒知道具體定義呢?
于是蘇霽佯裝未聞,繼續(xù)道:“如果我們沒有證據(jù),我們可以讓樓氏自己說出來。沒有什么能比聽到兇手自己說出來更加令人震撼,也只有如此,梁王才能知道樓氏面目。”
“你說得倒是輕巧,若我是樓氏,我定把此事埋到肚子里去,絕不與人說出來。”十九皇子雙手叉腰,極為不忿地道,“蘇霽,你何時將扇子還給我?還給我了,我就要走了。”
“有些秘密不會對人宣之于口,可未必不會對自己所信仰的神保密。樓氏極為篤信上清教,就連正堂內(nèi)都常年點著香。若是她在恐懼害怕的時候,能不透露出些什么嗎?”蘇霽道。
“你是說……”太子驟然想到了那日的離魂陣法,百十年來,成國人將其捧得如此離奇,終究不過是利用了人的恐懼心理,幾十年來竟然沒有失手過,只是被蘇霽拆穿了。
“沒錯!”蘇霽與太子對了個眼神,微微一笑道。
“你們在說什么?”十九皇子一頭霧水,卻看太子眉間得意之色,心中默無聲息燃起了怒火,又問,“蘇霽,你今日叫我們兄弟倆來此,究竟是何意思?還把我們的劍與扇都扣在了手中,究竟是要我們做什么?”
“三人成虎,你們聽說過嗎?”蘇霽神秘地一笑,道,“梁王殿下的耳根子軟得很,也不能只聽樓氏的枕邊風不是?你們倆只要去梁王殿下面前吹吹風,再從暗中協(xié)助我,剩下的什么都不用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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