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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皇子終于將視線轉移到蘇霽身上,一把將蘇霽抱起,周圍的侍衛(wèi)為他開道,衙役也莫能攔他。十九皇子抱著蘇霽,三下五除二地便上了自己的轎輦,將蘇霽一把扔到車內,自己也上了馬車。
十九皇子拉開廂中簾子,對著愣住的赤水縣丞道:“這女子,我看上了,便帶走了。”
不是吧?十九皇子的方法竟然這么簡單粗暴?
蘇霽整個人摔到了車廂內,頭不小心磕在了坐具上,幸好那坐具外墊了柔軟的墊子,倒不算特別疼。她勉強起身,坐在了十九皇子對面。
“我可是為你得罪了太子,等到了太子身邊,你可要為我美言幾句。”十九皇子對蘇霽道。
“既然你要我美言幾句,自然要拿出誠意。”蘇霽雙臂交叉在胸前,討價還價道,“你不如把赤水城內十幾個染過天花的都給我調過來,怎么樣?”
“蘇霽,可是我救了你,你怎么能這樣兒呢?”十九皇子嘖嘖嘆道,“也罷,我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列一個名單,我命手下去給你請來。”
“那就謝過十九皇子了。”蘇霽抱拳道,心里卻奇,這十九皇子怎么這樣樂于助人,并且很好說話呢?
“你說,你就真這么喜歡太子?甚至能讓你不顧性命,自愿去閔地?”十九皇子仔細端詳著蘇霽的面龐,道,“我招幾個去閔地送藥材的都困難,還有人愿意去送死,這也是奇了。”
說了一千遍一萬遍,蘇霽去閔地不是為了太子,可是誰也不相信。
蘇霽說得也厭煩了,便不再反駁,只道:“我不喜歡太子,難道喜歡你不成?”又指著十九皇子微微鼓起的袖口,道,“像你這種收受賄賂的人,可是沒法子跟太子相提并論。”
“錢可是個好東西,這都是慣例了,有錢拿,誰又嫌銀子燒手呢?”十九皇子將袖口的囊袋大大方方地拿了出來,解開那囊袋,一邊細數著,一邊道,“況且,太子他老人家有父皇寵著,什么也不缺,我可就不行了,一應吃的用的,全都得我自己想辦法。”
“你好歹也是皇子,哭窮誰信呢?”蘇霽全然不信,又思及太子被打得一身傷,卻連藥都不許上的凄慘樣子,道,“再說了,太子他處境也艱難,陛下從來嚴苛對待太子,從早到晚地批評他,這哪里是寵愛太子?”
“我雖是個皇子,可本朝幾十個皇子,最不缺的就是皇子了。我跟你講,這皇子與皇子間的待遇差距可就大了,上有太子梁王備受恩寵、吃喝不愁,下有我這樣兒的小蝦米,只靠俸祿艱難度日。這俸祿是個定數兒,花銷可就沒邊兒,迎來送往總要打點罷,皇上太后過壽總要送禮罷,宮里來了人總不能讓人空著手回去罷。”十九皇子放下了銀兩,掰著手指頭細數,又輕笑道,“至于父皇責備太子,那不過是障眼法罷了。一方面,父皇大權在握慣了,容不得別人從他手中抽走丁點權力;另一方面,也是借機錘煉他一番。”
蘇霽聽他如此說,心里卻不能認同。
成帝連皇后都殺死了,又怎么會對太子報以愛憐呢?
“你是不知道事罷了。”蘇霽嘆了口氣,道,“皇后她……唉,算了,這不是能隨意說的。”
“我怎會不知?”十九皇子的面色徒然青冷,頗有些傷感地道,“我母妃就是鄭妃呵。”
蘇霽不由得瞪大了眼睛,道:“你生母是鄭妃?”
十九皇子輕輕點了點頭,嘆息道:“可恨我是個無能的,為了不招致災殃,連母親遺容都未見。”又望著蘇霽道,“也謝你那天去吊唁我母妃,無論是什么原因,總是讓我母妃身后事體面了些。這份恩情,我心里一直記得,這也是為什么我今日帶你出去。”
蘇霽被驚得說不出話來,鄭妃、劉妃落水,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不簡單。怎么蘇霽一去查,她們就恰好都死了呢?
蘇霽慚愧地道:“某種程度上,是我害了她們。”
“誰是兇手,我心里頭還是有數的。”十九皇子搖搖頭,眸間閃過一抹令人難以察覺的恨意,諷刺地一笑,道,“這回你看清了罷,父皇真正不在意的人該是像我這樣的。母妃死了便死了,連屁也不敢放一個,父皇也不在意我的想法,也不會遮遮掩掩地制造假象。”
蘇霽低頭沉思——誰是兇手呢?一個答案呼之欲出。
在宮中能有如此強大的掌控力,有品階的宮妃說死了就死了,而且后續(xù)也沒人發(fā)出異議,除了成帝,蘇霽想不出第二個人。
“你……節(jié)哀順變。”蘇霽艱難地思索著語句,安慰著十九皇子。
“你不必安慰我,這些年,我都是慣了的。也沒甚么傷心的,沒心沒肺地活著才是最好了。”十九皇子輕笑,遞給蘇霽一床被子,道,“你的決策是對的,太子未來可期,且死死地傍住他,將來若是飛黃騰達了,可別忘了提攜提攜我。”
蘇霽接過被子,正欲說什么,卻聽十九皇子道:“你將就在這睡吧,只三五日,閔地便到了。”
第66章
馬車疾行著,奔騰的雙馬蹄后掀起了陣陣煙塵,蘇霽在搖搖晃晃中睡著了。雙馬卻不意驟停下來,受驚地鳴叫了幾聲,車廂內激烈地震動了下,差點將蘇霽甩出去。
蘇霽立時扶住了軟墊,好奇地向外張望,卻見十九皇子亦是剛醒,睡眼惺忪地掀開簾子,問:“何事如此驚慌?”
“殿下,前面那條路被封住了。”車夫轉身,對著車廂內的十九皇子道,“您看,咱們是不是須得繞一條路?”
“就快到閔地了,也費不著為了省一兩個時辰的腳程走小路。”十九皇子吩咐道,“直走官道,路還平坦些。”
車夫應了一聲,便用鞭子抽了幾下馬,轉換了一個方向,繼續(xù)趕路。
“就快到閔地了?”蘇霽面色帶喜,問十九皇子。
“有什么好高興的?”十九皇子撇了撇嘴角,道,“我告訴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蘇霽心中默念——召喚系統(tǒng),手上便悄無聲息地多了兩只醫(yī)用外科口罩,蘇霽為自己戴上了其中一只,將另一只口罩遞給了十九皇子,道:“按照我剛才的方法,自己戴上。”
十九皇子瞧了瞧這口罩,甚為古怪,天空藍的顏色,從未見過的形制。他瞧了眼蘇霽,話不多說,便自戴上了。
又過了兩三個時辰,馬車一直在官道上飛馳,直到一排禁衛(wèi)穿戴鎧甲,手拿盾牌,橫在官道上,堵著來往人馬。此處離護城河已然不遠,遠遠地能瞧見閔城巍峨的高墻外,銅鐵制成的橋架在護城河道上,城門大開著,幾十名禁衛(wèi)穿著相同形制的鎧甲,稽查盤問著來往之人。
“閔地瘟疫,閑雜人等不得入內!”其中一位守衛(wèi)指著旁邊豎起的告示,威風赫赫地道。
“我們是來給閔地送藥的,后面十幾車里頭都是京城來的賑災藥材。”車夫回道。
那禁衛(wèi)聽此,便立即去請示。過了一會兒,城樓上顯出一道熟悉的身影,他從城樓中走出來,俯視著遠來的車馬,便匆匆地奔向下邊。
蘇霽眼神徒然變得閃亮,她欣喜地喚了一聲:“太子殿下!”
卻見十九皇子微微一笑,不知從哪里拿出了本賬簿,硬塞到蘇霽手中,道:“這是藥材明細,一會兒由你交給太子,你可要收好了。我查了許多遍,應該是不短什么,若是哪里出了錯,也實在是沒辦法。”
“而我呢,可是貪生怕死得很,便先走了!回見!”十九皇子一邊如此說著,一邊將蘇霽橫抱起,直接拋向了馬車外,回頭立刻命令車夫:“掉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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