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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會簡單?”太子無奈地搖了搖頭,道,“你覺著簡單,只因你的身體練了童子功,身體里的內力也不曾損耗半分,身手敏捷。”
“原來如此。”蘇霽了然道,面色徒然變冷,冷冷地道,“既然學完了,那我就先走了。以后太子殿下不召我如入東宮,我便不會再來了。”
太子頗有些不平地看著蘇霽,問道:“學完了就過河拆橋?”
“反正太子殿下不信任我,互相不來往了也好,免得咱們相看兩生厭。”蘇霽看向太子,氣鼓鼓地道。
太子氣不打一處來,卻又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許久,那一雙桃花眼定定地望著蘇霽,無比認真地道:“我信你,可你也不能讓我失望。”
蘇霽問道:“太子殿下這就瞧不起人了,我什么時候讓殿下失望過?”
太子聞言,沉沉地嘆了口氣,眼中萬千情緒交織在一起,終究無言。
這一刻,他多么希望自己從未見過她,那些骯臟不堪的舊事,也從未發生過。
舞雩臺事件后,成帝命人徹查了宮中奴婢,攆走了許多來歷不明的宮女太監,蕭貴妃在宮中經營多年的眼線被拔了許多,威勢大降。成帝雖未明面上處罰蕭貴妃,但也已久不傳召蕭貴妃,宮中人都精明得很,怎生嗅不到其中意味呢?
“這阿膠平日分三份送過去,這幾日怎么只分兩份?”一日蘇霽到下面巡查,看到小宮女分了幾類珍貴些的藥材,不由得奇怪。
“往常分三份,是給太后、蕭貴妃、趙貴人三人,現下蕭貴妃也不合用這些了,我們幾個宮女就合計著,將貴妃這份省出來,多給太后和趙貴人送些。”那小宮女繼續包扎著,笑對蘇霽道。
“什么叫‘不合用這些了’?”蘇霽看那宮女,道,“這么勢力,真的好嗎?何況,按照定例,妃位之上就是該送燕窩的。”
“那鄭妃,劉妃都在妃位上,何曾給她們發過燕窩?而趙貴人也未到妃位,我們司藥局不也忙不迭地送過去,萬不敢怠慢了么?”那宮女勸道,“蘇司藥,我知您是一片好心,可這都是宮中不成文的慣例了。”
“做人留一面,日后好相見,咱們司藥局缺那幾兩燕窩不成?”蘇霽道,“不過,你說的鄭妃,劉妃都是誰?我入宮半年多,怎么從未聽說過她們?”
“她們都是皇上早年的寵妃,只是如今年老色衰,不再得寵了,也沒有子嗣,便在自己宮室內待著,無詔是不得出的。”那宮女回道。
蘇霽倒是懵了,她一直以為宮中高位妃嬪只有蕭貴妃一位,沒想到還有存在感這么低的兩位妃。
“蘇司藥,您剛來宮中,不知道也屬正常。”那宮女繼續道,“這兩位只剩下個位份撐著,尊榮尚不如那些有所出的貴人主子。”
“燕窩這事兒,你先擱著。”蘇霽思忖了一陣,道,“反正是這個月發的,緩個一兩天倒沒妨礙,今兒我還要出去一趟,沒空閑理這事,待明日得空了再同你細說。”
那宮女放下了燕窩,稱是后便退下了。
蘇霽攜了把團扇,推開司藥局的門,便自去往太醫院。
“蘇司藥,怎么是您?”仍舊是那個小太監,樂呵著招呼蘇霽,“您又來庫房翻診脈記錄了?這次要尋誰的?”
蘇霽問道:“你可知,在你之前是誰守著這庫房?”
小太監略思索了一陣,才遲疑道:“我記著,他叫康公公,年事已高,不能再伺候主子了,便去了廟里養老。”
蘇霽問:“哪個廟?”
“是福壽廟。我們這些奴才,一生也沒個兒女,大家伙兒便合錢起來,一齊辦了個廟,年輕時候往廟里捐些香火錢,到老便也有個住所,互相依靠著養老。”那小太監道。
蘇霽又道:“我今日來,本是來看太子脈案的,可想問問,太子小時候是由誰診病的?”
“這奴才可就不清楚了。”那太監道,“都是些陳年舊事了,十幾年過去了,誰還記得這些?”
蘇霽又問了幾位太醫,可他們都同那小太監一樣,一問三不知。
這可就奇了,作為一個醫者,最重要的就是經驗,難道沒人看過這份脈案,甚至都沒人對此有印象么?
蘇霽心下懷疑,但也不敢再細問,直覺告訴她,這后面的事情仿佛并不簡單。
東宮門外,蘇霽腆著一張厚臉皮去敲門,守門的太監見是她,便順利讓她進了門。
蘇霽直奔書房,扒著門縫去瞧里面情形——太子果然在書房內。
只瞧太子端坐在書桌上,手中拿著一本書冊,朗聲讀著什么“君子以德,譬如北辰”之類的生澀文言文。
蘇霽文言文讀得不多,雖不懂是什么意思,但聽他字正腔圓地念出來,倒算是朗朗上口,見他念了一首,略停了下來,便敲了三聲門,艱難地開口道:“太子殿下。”
太子望向門外,又將視線重新放在了書上,口氣冷冷地道:“你不是說,不會再來東宮了么?怎的剛一天過去,就反悔了?”
可能就連太子也沒注意到,自己的嘴角微微上揚,眉眼下彎,俱是笑意。
蘇霽見那門也沒上鎖,索性臉皮再厚一點,直接開了門進去,燦爛地一笑,道:“太子殿下,早啊!”
太子佯裝未見,只是看向自己眼前的《論語》,將蘇霽晾在一邊。
蘇霽道:“太子殿下,您能不能帶我出宮?”
“出宮?”太子奇道,自蘇霽打開門,其實書冊上的內容他是一眼都沒看進去,“你要出宮做什么?”
“當然是上香啊。”蘇霽道。
“上香?”太子更加奇了,這蘇霽向來是對上清諸神半分信仰都沒有,這不年不節地,蘇霽竟然要去上香?
“不用您跟著去,不會打擾您多長時間的。”蘇霽立時道,“只要您去跟宮門口的守衛說一聲,給我個能證明身份的令牌就行了。”
“本宮不跟著,到時候你拿著本宮的令牌,去招搖撞騙可如何是好?”太子瞧著蘇霽,倒想知道這次她的葫蘆兒里究竟賣的什么藥。
說罷,他放下早已背得滾瓜爛熟的書冊——反正他除了些無關緊要的請安折子,什么事也沒有,這個太子當得清閑得很。
“你去換身衣服,本宮隨你一起去。”太子站了起來,又添了一句,“不許再穿得像上次那般招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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