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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皇城中規(guī)矩極多,繁復瑣碎,說了這些子話,趙嘉柔仍停留在問話環(huán)節(jié)。
“臣女趙嘉柔,請皇上、太后安。”趙嘉柔起身,容貌初顯——好一朵出水芙蓉,不施粉黛,卻又清麗自然。她一雙含情目,清澈而又明亮,不偏不倚地望著正前方,低垂著頭,風露清愁的樣子,肖似原身蘇霽。
蘇霽想起書中男女主初見的場景,彼時正是四月,桃花花期已過,花敗盡落,魏東陵正在桃花樹下飲酒,失意得很,卻恰巧遇見從山寺進香后的趙嘉柔。
人間四月芳菲盡,山寺桃花始盛開。說的就是由于海拔高度不同引起氣溫不同,最終影響了桃花的花期,山中的桃花總是開得比平原上晚一些。
趙嘉柔恰好在山中采了一支開得正盛的桃花,出于同情,將這枝桃花送給了魏東陵。魏東陵見到這枝正盛的桃花,醉眼朦朧之際,又看到幾分肖似自己白月光的趙嘉柔,不由得心生感動。
啊!多么唯美而又符合科學邏輯的邂逅!蘇霽當時看到這章時,只想土撥鼠尖叫。
“原來是趙家的女兒,果真不俗。”皇上面色帶笑,臉上全然是贊許之色,旋即轉換成猶豫與糾結,不時同太后小聲商議著什么。
蘇霽的心也隨之懸在了嗓子眼上,比等待高考成績時候還要緊張——到底是留,還是不留?快給她個痛快吧!
“留牌子,賜香囊!”
趙嘉柔欣喜一笑,福禮道:“謝皇上、太后。”
聽此,蘇霽緊抓太子的手霎時松了,身子癱軟在明黃瓦片上,不知所措地望著天空。
她離著主線劇情兩千多公里,竟然在不知覺中完全改變了它的走向!?
“好戲看完了,我們下去吧。”許久,蘇霽才緩過勁兒來,神情郁郁道。
“這算什么好戲?”太子奇道,“不過就是個應選的秀女,過程平平無奇。”
他一個沒有提前閱讀過劇本的路人甲,怎會知道上帝視角的蘇霽所預想的一切呢?
“天機不可泄露。”蘇霽嘆息了一聲,頗為神秘地道,“咱們還是先下去吧,一會兒侍衛(wèi)就要過來了。”
太子聽此,環(huán)住蘇霽的腰,輕輕地托著她落向地面。
“蘇霽,如今你領了御醫(yī)之銜,出入外宮;又領了司藥之職,出入內宮。”下落過程中,太子輕聲道,“能夠同時出入內外兩宮的人并不多,本宮費盡心力替你運作,你可不要讓本宮失望。”
“殿下你就放心吧,我蘇霽好歹也是江湖上名頭響當當?shù)呐ь^。”蘇霽站直了身體,拍了拍衣裳,整飭一下,又道,“我一定會謹慎利用出入內外宮的特權,盡心盡力輔佐您。”
太子對她這副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樣子嗤之以鼻,便自走了。
蘇霽見他離去的身影,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臉上輕松神色再也偽裝不起來,她悄悄地摸索到自己的袖中,細細摸索著那塊已經被揉皺了的白綢,暗紅色的血跡疏狂地擺成幾個字,一看便知,書寫人當時匆忙而又慌張。
蘇霽看向朱漆紅墻,修得比旁邊的古樹還要高,上面雕梁畫柱,是為了彰顯天子威儀,更是為了防止有人越墻逃走罷。
更何況,就算逃了出去,外面還有層層把守的禁衛(wèi)。
蘇霽的神情糾結極了,十尺高墻,她到底怎么才能逃出去呢?
第17章
上崗的第一天,蘇霽一身暗綠織綾,身上披了個斗篷,大步流星地走入司藥局。
“蘇司藥。”偶爾路過幾個一身云青色的女史,她們微微福身,行過禮后,便又各自走了。
“嗯……”從來都是蘇霽給別人行禮,這回別人給她行禮,她倒還有點不好意思。
“是蘇司藥嗎?”蘇霽正不知接下來該如何,卻看司藥局內,一位年逾不惑的豐腴女子正立在一筐又一筐藥材前,沖她吟吟笑道。
“啊沒錯,是我。”蘇霽點點頭,笑問,“您就是蕭司藥罷?”
入職前,蘇霽可是作了一番考察的。根據(jù)梁內侍所言,這蕭司藥出自蘭陵蕭氏,可惜婚后不久便沒了丈夫。
在大成這個虛擬世界里,雖說是推行女德,提倡女子為夫守節(jié),可是實際上青春喪夫的女子絕大多數(shù)都會再嫁,那些獲得貞節(jié)牌坊的大多是四十歲往上的中年婦女。
可這蕭氏不同,她自愿為夫守節(jié),不肯再嫁。成帝因此嘉獎她,命她入宮為女官,她在宮中積年,終于熬成了司藥。
“正是。”蕭司藥和善一笑。
蘇霽立即恭敬地行平禮,道:“蕭司藥萬安。”
這是梁內侍特意囑咐的,無論年齡、資歷,蘇霽都完全不是她的對手,說是同她平級,實際上只不過是她的副手罷了。
蕭司藥回了禮,便道:“蘇司藥勇救太后,宮里可是都傳遍了,說這蘇司藥醫(yī)術高明,甚至有起死回生的能力,妾還道是個怎樣的人物,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聽她極熟韌地奉承,可知是宮里的老油條了,蘇霽搜索大腦,擠出幾句:“蕭司藥貞潔之志,我也是十分佩服吶。”
待蘇霽再要想一句奉承的話,可是實在想不出來了,只得干咳一聲,轉移話題:“喲,這柴胡成色不錯。”
旁邊的小宮女悄聲提示道:“蘇司藥,蕭司藥不認得這些藥材的。”
蘇霽臉上差點沒有繃住——蕭司藥來這宮廷內做司藥已經快十年了,居然連柴胡都不認得?
“妹妹剛入宮,還不清楚這宮內的形勢。”蕭司藥仍舊笑意吟吟地,“在這宮內,會不會辨別藥材是最不打緊的。”
蘇霽雖疑惑,卻也無暇細想,只去庫房那里點了點貨,又去認識了兩位典藥,兩位掌藥與四位女史。
“這是崔女史,出自清河崔氏,父親正是現(xiàn)任的戶部侍郎。”
“那位是成女史,是福安郡王的掌上明珠。”
“還有那位,更是了不得。”那介紹的婆子悄悄道,“她是樓之忠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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