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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野嚇得打個顫栗,不過沒有一驚一乍的回頭去瞧。除了蔣翊,還有誰敢如此粗暴的踹開溫庭的門。而被踹了門的人,不生氣就算了,還傻傻的望著門口,眉眼生春。
溫庭的情緒只歡快了一秒,笑著對蔣翊勾勾手,“過我這兒來。”
蔣翊氣鼓鼓的走過去,邊走邊扯脖子喊道:“不是說好了明天出院!剛才醫生又來通知明天不行!他說你說的,是嗎!是嗎溫庭!”
溫庭被震的夠嗆,堵住耳朵直往后縮。
蔣翊來到面前,虎著臉拍掉他的手,又照他耳朵狠狠擰了一把,“出息了!開始嫌我聲大了!”
“你胡說什么!”溫庭沉著臉責備道,“不是不許你大聲說話,你的斷骨還徹底長好呢。”
說完,張開雙臂環住蔣翊的腰,額頭抵上她的肚子蹭了蹭,然后微微轉頭,換做臉龐,加上耳朵,一起又在她肚子上蹭了蹭,像撓癢癢。
被擰了耳朵,竟然沒有“誒呦誒呦”的喊疼,蔣翊察覺出溫庭的情緒不對,轉頭看著韓野,無聲比了個口型:“你招他了?”
韓野用力搖頭。
蔣翊抬手撫摸溫庭的頭發。
得到回應,溫庭更用力的蹭了蹭,恨不得鉆進蔣翊的五臟六腑。
蔣翊微微曲膝,伸手想把溫庭的腦袋扳過來面對自己,可溫庭不肯配合,深深的藏著眼睛。
“剛剛還好好的……你怎么啦?”蔣翊放棄讓他抗拒的動作,重新站直,釋放氣場,囂張跋扈的說:“誰欺負你了?我去揍他!”
她的安慰是這世間最奏效的良藥。
溫庭笑著從她肚子上揚起臉,擠眉弄眼的,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賤聲說:“等天黑了,要不要啪啪啪?”
蔣翊沒說話,鼻子從溫庭的額頭一路來到唇邊,嗅著某種不可能出現的味道。
溫庭偏頭一躲,蔣翊虎著臉大叫:“你抽煙了!”
“等天黑的……”溫庭避而不答,拍了拍蔣翊的屁股說,“你先回隔壁洗澡。”
蔣翊沒再追問,悻悻的離開。
韓野的問題已經得到解答,可他還沒有起身告辭的意思。
“你不走嗎?”溫庭想一個人待會兒,只一會兒就好。
韓野沒動,“您看起來很累。”
陪蔣翊住院的這段時間,溫庭每天張開眼睛就是陰天。韓野說完,他毫不掩飾,點頭“嗯”了一聲。
韓野思考片刻,“是因為蔣翊不配合治療?”
哪里是不配合,她是找死呢!
那一夜,溫庭在隔壁輸液,無聊,又敲墻撩撥蔣翊。
蔣翊遲遲沒有回應。
來給溫庭拔針的小護說,“別擔心,應該是睡著了。”
蔣翊沒有睡著,她聽到了溫庭的呼喚,她努力把手舉過頭頂。
額上忽然滾下一滴冷汗,指尖快要碰到墻壁的時候,從喉嚨里發出了一陣痛苦的“嘔”聲。蔣翊抽回手,狠狠捂住嘴巴。
越來越多的黏液從食道里涌出,腥咸的味道充滿了整個口腔。
很快,嘔吐物從指縫里滲了出來,順著下巴流到脖頸。
蔣翊忍不住了,撕心裂肺的嘔吐起來。
胃液里有血,蔣翊看著被染紅的手指,轉頭盯著與溫庭隔著的那堵墻,不甘心的咒罵一句,無意識的閉上了眼睛。
與此同時,溫庭步出病房。
很快,十四樓爆發出一陣歇斯底里的吼叫,幾乎每個人都能聽到溫庭在喊:“醫生呢?醫生在哪!”
蔣翊脈搏跳動迅速但無力,血壓持續下降,這是胃里積血過多的癥狀。醫生給她注射了一針安定,在給她嘴里下導流管的時候,嘆氣說:“都疼成這樣了,為什么忍著不說?”
溫庭也想知道原因。
蔣翊嘴里插著管子,塑膠管里不斷有胃血和殘渣涌出。
一直折騰到了后半夜,天光逐漸放亮,溫庭看到蔣翊的手指動了動,轉而盯著她微微煽動的睫毛說:“別裝了,睜眼看我。”
蔣翊咧嘴一笑,黏液順著嘴角流了出來。
溫庭沒想就直接伸手擦掉,咬牙切齒的說:“你就非要死我前頭?”
蔣翊發不出聲音,動了動嘴唇。
溫庭知道她說“不想。”
“那你什么意思?啊?”溫庭站起來,氣的原地跺腳:“故意吐血給我看的?非讓我嚇死在你前頭?”
蔣翊抬手揮揮,讓他別吵。
溫庭真的乖乖坐好。
蔣翊眨眨眼睛,無辜卻認真的說道:“我就想看看自己能不能這么快死掉。”
……
和韓野提起這茬兒,溫庭止不住的苦笑,“我在想,要不要把她轉到精神病院接著治療。”
韓野沒笑,“有件事,關于蔣翊,我剛剛想起來的……”
空氣中忽然彌漫著煙草的味道,溫庭不知何時點了根煙抽。
一根接著一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