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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滿載心機(jī)的眼睛里,有五分真假難辨的款款情深,看向蔣翊。
主題來了。
蔣翊也側(cè)過身子,興致盎然的等他開口。
溫庭話鋒一轉(zhuǎn),不著痕跡:“我無意失約,你僵了我三個(gè)月。那梁更生呢?他純屬故意,可你拿赦免我的時(shí)間期限去原諒他。蔣翊,我不同意。”
“我做什么,幾時(shí)需要你同意了?”蔣翊脫口答道。
溫庭伸手撈了根放在茶幾上的香煙,夾在指尖,微一偏頭,動作嫻熟的點(diǎn)火引燃。
“謝謝。”蔣翊伸手要接。
“抱歉,不給你。”溫庭用手背撥開她的手指,兀自的吸了兩口,煙霧過到肺里,仰頭吐了口煙,舒展的蹬了蹬腿
蔣翊:“……”
溫庭無奈至極的說:“你這個(gè)人吧,我從小看大。脾氣壞還愛記仇,打著不隨波逐流的旗號竟干同流合污的壞事兒。大家討厭的人你一定喜歡,大家喜歡的人你一眼不看——當(dāng)然這些我都能接受,不然也不會心甘情愿被你睡這么多年。”
煙盒里最后一支被溫庭拿走。
蔣翊霸道的伸手奪下他嘴里的,夾在自己唇間死死扣住,自甘墮落的嘻嘻笑道:“我這么不好你還堅(jiān)持個(gè)是什么勁兒呀,分吧!”
吐出的煙霧緩緩上升,蒙住了蔣翊的眼睛,最后一句卻沉的直往下墜:“分手吧!”
溫庭的拇指按在太陽穴上,指背撐著額頭,認(rèn)真考慮她的提議。
時(shí)間一分一秒的過去,溫庭的注意力并不能集中。
他喜歡看蔣翊吸煙的樣子,甚至入骨癡迷。
溫庭透過茫茫白霧鎖住她色彩斑斕的眼睛,娓娓開口:“這么多年,我只有你一個(gè)女人,不是絕無二心,是我的審美已經(jīng)定型。即便分開,以后任何吸引我的女人都會有你的影子。和你在一起的確很累,可想要找個(gè)和你一摸一樣的,最多三十歲,我鐵定疲勞猝死!”
蔣翊沒做聲。
趁著她把掐滅煙頭的功夫,溫庭冥思苦想,剛才要說什么來著?
聽蔣翊說過無數(shù)次分手,不管多沉重的兩個(gè)字,到她嘴里都像鬧著玩兒似的。可不知怎么的,次次都能在溫庭心里掄一錘子,打斷他步步為營的思路……
哦,想起來了,剛才在說蔣翊的種種缺點(diǎn)。
溫庭接受,但是,“只有一點(diǎn)——”
這個(gè)男人的神奇之處,不論中途被打斷多久,只要他想開始,一個(gè)神態(tài),一個(gè)手勢,他讓對方跟上自己的思路,對方立刻馬不停蹄。
溫庭言笑晏晏的說出這“一點(diǎn)”:“我只要張嘴說話,你第一反應(yīng)就是否定,很快就是我沒事找事、我人奸嘴滑,我沒一句實(shí)話。我給西瓜你當(dāng)芝麻,別人給的芝麻,你光感激還不夠,恨不得以身相許!這一點(diǎn),我想掐死你!”
如果現(xiàn)在手里有臺計(jì)算器,蔣翊發(fā)誓:我一定算出溫庭心里的陰影面積!
半晌,溫庭收笑,不給蔣翊開口的機(jī)會,立刻把話題引到所謂的“別人”身上:“今晚之前,我以為你已經(jīng)給梁更生貼上了下三濫的標(biāo)簽,但那通電話是什么意思?我怎么看不懂了呢?蔣翊你是不是覺得,和我的所作所為比起來,梁更生的錯就不值一提了,是這樣嗎?
蔣翊不抽煙就沒精神,半瞇著眼睛,仍脆生生的回道:“是呀!你說的是呀!”
溫庭為自己的聰明才智感到驕傲,嘴上有笑,心里有針。
“他找你干什么?告訴你他回來了?”溫庭的表情豐富多彩,“話說回來,去奧蘭多的前一晚我找過梁更生——別這么看著我,你不想聽?我偏要告訴你!那晚我還沒打定主意,畢竟拿百年城的項(xiàng)目換你乖乖聽話,代價(jià)太大。我當(dāng)時(shí)就想著呀,如果梁更生聽完會生氣,想揍我,替你。不生氣也行,等我走后和你通氣也是可以的!如果他和我想的一樣爭氣,那么第二天,金兆兮就不會在香港消失。”
“……”
“事實(shí)上,你挑人的眼光真讓我感到羞恥。”溫庭鄙夷的皺眉撇腿,齜牙咧嘴:“我第一次除你之外,對一個(gè)不相干人的說那么多話,還是灘扶不起的爛泥!爛泥想了半天就回我一句,我不撒謊,真就一句!”
溫庭惟妙惟肖的模仿梁更生的語氣,樂的前仰后合,“他說溫先生:是不是蔣翊身價(jià)多少,我就會得到等值?”
吸吸鼻子,蔣翊也想像他一樣開懷大笑,但咧咧嘴角比哭還難看。
他要你就給?
蔣翊說:“你也夠爭氣!”
“從小到大!我只做第一!”溫庭驕傲的抬了抬下巴,“除了命,我都舍得!”
蔣翊忽然湊近,在他耳朵眼里吹了口氣:“那我只要你的命呢?”
“行啊!”溫庭想都沒想,手掌一揮:“我活著的時(shí)候才能愛你,如果要死,你要一起。”
“……”沉寂半天,蔣翊從牙縫里擠出了兩個(gè)字:“瘋子!”
“我沒說完呢,你別走啊蔣翊!”溫庭意猶未盡的叫她。
說了半天,溫庭在乎的還是蔣翊藏著不與他知的號碼,以及電話里唯一的聯(lián)系人并不是他。
蔣翊隨手抓起外套,自己往里塞的手忙腳亂,幾次扣錯扣子,
溫庭窮追不舍,氣死人不償命的叫道:“是我叫梁更生回來的,我不但要把這個(gè)項(xiàng)目交給他,還要把他帶在身邊,教他怎么做人,怎么賺錢!要教他的可真多呀!一時(shí)半會兒說不完呢!”
蔣翊到處找不到車鑰匙,急的跳腳咒罵。
“爛泥還說了什么?有沒有讓你向我致謝呀?”謝我從吳坤的手上救下他的狗命,溫庭咿咿呀呀,手舞足蹈:“你別不信蔣翊,如果我算差一步,爛泥墳頭上的野草都長一米高了呢!”
光動嘴還不行,非要比比劃劃。
車鑰匙呢?
蔣翊冷靜下來,想最后一眼在哪里見的?
沙發(f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