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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翊掃了眼牌照,滅煙上車。
這個時間路況最好,下了機場高速,汽車駛向霓虹架起的市區,一路暢通無阻。目的地在市中心一幢隸屬百年城旗下的五星酒店。
沒有突如其來的好運,所以蔣翊看到門口等候許久的迎賓人員時,面無表情。
進房十來分鐘后,客房電話響了起來,對方彬彬有禮問她現在是否方便開門。
“客房服務?”蔣翊問。
“是剛剛去機場接您的先生。”
他筆直如松的候在門外,蔣翊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人三十出頭的年紀,長條臉,麥色皮膚,高眉骨,深眼窩。白襯衫里的肌肉又鼓又硬,即使穿的再文質彬彬,可蓋不住大塊頭下的離經叛道。
他送來了蔣翊慣用的洗護用品,還有一套沒摘標簽的棉布睡衣。
蔣翊目光一沉,挑眉問道:“我們見過?”
“主臥靠近衣柜的隔層里,放著您需要的東西。”他自顧自的說。
“……”
“晚安。”
蔣翊進門后倒頭就睡,累的無暇多想。
第二天,客房服務員把冷掉的早餐換成了午餐,她終于睡醒。洗漱過后,食物一口沒動,從衣柜里取出了一套嶄新的灰色運動服換上,出門前忽然想到了什么,快步去了主臥,摸索著找到了靠近衣柜的隱秘隔層,取出了一個信封大小的牛皮紙袋。
里面放著一張銀.行卡,一份書寫詳細的地址,和一塊上了年頭的機械手表。
她拿出需要的東西,迅速出門。
在酒店門口,竟又見到了昨夜為她安排的男人。他正靠在車身上抽煙,看到蔣翊后,迅速的掐滅,打開后門,躬身請她上車。
是個訓練有素的司機,不問絕不開口。
蔣翊本想給他地址,但看他輕車熟路,忍不住說道:“你叫什么名字。”
“韓野。”
“……”
他忽然從后視鏡中看過來,眼中蓄滿笑意,“三年前,川藏線,國道371……”
那是世界上地勢最高,最為險峻的路線,是所有旅者最初和最終的夢想之地。蔣翊根據他的提示,漸漸在腦海中搜羅出一些記憶的碎片。
她單手扶額,另一條手臂毫無預兆的向前伸去,在他余光里晃了晃手腕上的疤痕,笑著說:“要不是你及時送我去醫院,恐怕這條胳膊就廢了。”
“現在恢復的如何?還能像以前那樣挑戰極限運動嗎?”
蔣翊說:“陸地上的不能,海里的還沒有試過。”
“還是不要嘗試的好。”
蔣翊忍俊不禁:“這倒不像你該說的話。”
他的眼睛再次倒映在后視鏡里,但笑不語。
蔣翊聊天似得說:“是你在控制我的行車記錄儀,也是你在背后監視我的一舉一動。”頓了頓,擲地有聲:“你是他的眼睛,你為他效力。”
“他曾對我描述過您的精明。”
“我以為他只會說我壞話。”
“他不是這樣的人,況且您也不壞。”
蔣翊逼視著后視鏡里的那雙眼睛,“你不是會認人差遣的性格。”
“您也不是會被男人征服的女人,”他刻意的停頓,“只是還沒走到那一步,我也一樣。”
“你心甘情愿?”
“他從不強迫任何一個人為自己做事。”
蔣翊勾勾嘴角,身體軟綿綿的向后靠去,再無話可說。
目的地在這個繁華都市的邊緣地帶,周圍的房屋低矮破敗,每一條可行的道路都布滿酥軟的土渣和灰黑色的石灰。這里沒有生機,僅有的幾顆老樹也落盡了葉子,干燥枯癟一如垂死老婦的臉。
下車后,蔣翊抬頭看著被四方角樓圈住的天空,灰蒙蒙的一片,令她感到暗無天日,且沒有盡頭。
韓野走到她面前,凝視她的眼睛似乎在說:如您所見,這不是您該來的地方。
蔣翊從沒想過回頭,揮手遣他離開。
韓野一動不動,說:“袋子里有塊手表,您看到了嗎?”
“不用你來提醒,”蔣翊說,“我比你更了解它的價值。”
“可您沒有把它戴在手上。”
“你救我的時候可沒那么多話。”
他突然斂了笑意,一本正經:“如果您做不到隨身攜帶,我會跟著您,寸步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