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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內何人,還不速速下馬?”
聽著這聲兒,景深當即打開馬車門,馬車前頭圍著黑壓壓一群人,宮里宮外的兄弟友人全都候在這處。
大喜跳下車,頭個朝他跑來的正是當初秋狝時他弄丟的景隨,如今景隨已快幼學之年,個頭長了不少,一頭撞來他身上,抱著他景深景深的叫個不停。
后頭景和見狀,前來提他,揶揄道:“是誰說過不再纏著他的?”
景隨一聽,忙松開景深,一旁喬裝過的小內侍忙上來給他擦淚。
“景深,當初都是我不好,不然你也不會去那窮鄉呆這許久。”才一說完,腦門便吃了景深一記。
只聽他美滋滋道:“誰說我去的是窮鄉,我去的是山清水秀、美得不能再美的地方。”
景和挑眉看他眼。
話次間又圍上來幾人,其中寧家兄弟二人在最前頭,方才馬車下喊話的便是寧以南,景深見他后當即調侃:“一年不見,可是又偷偷拿陶泥抹臉了?”
“你好得很,我便是黑也比你俊朗上百倍。”
有人便道:“他這樣不也是為了我們好辨別?”
寧家兄弟同胞,自小就生得一模一樣,便是與他們一同長大的少爺們都分辨不出,直到寧以南好玩“泥巴”后,膚色愈來愈黑,自然也好認得多。
一群矜貴少年們頂著亭午日光,站在簡陋馬車前說了半晌才覺傻氣,轉身一瞧,城門處進進出出的人都偏著頭看他們,景和最是年長,此時頗為難堪地咳上聲:“不若先移步藕花巷,為候你來阿隨連午膳都不肯用。”
皇子不肯用,余下眾人定也是未曾用膳的。
景和又補問句:“阿深意下如何,可急著回王府見四叔?”
想到他父王,景深輕撇了撇嘴,端出副小孩兒未討到糖吃的口吻:“怎不見他接我來?罷,先同你們去藕花巷小坐會兒。”
聽他這語氣,素來沉穩的寧以北都笑起來:“這話倒像是置氣小孩兒說的,今朝我們可見過睿王,他若不是聽我們都來,早便自己來迎你了。”
景隨也湊來附和:“寧大哥說得正是,今兒一早我就和五哥到睿王府,四叔他只差沒喜出褶子來,早幾日還差人從嶺南送了荔枝回來,我替你吃了些,倒比送進宮的還要好吃。”
說著走至一架馬車前,他邀景深:“坐我的馬車!”
若放在往日,景深說什么也不要和這個黏人小子一起的,今日回應他算是破了例,轉頭與阿觀囑咐跟著馬車,暫不回府。
景隨問:“作何不教馬車回府?”
“馬車先回府,我卻不在,豈不是讓父王和椿娘空歡喜一遭。”
“可它破舊得很,跟在我的馬車后頭有損我皇子威儀。”
于是他頭上又挨了記,景深就像個老先生,像模像樣地說教起他,聽得景隨直皺眉,苦苦央他:“今日好容易不用念書學道理,你就別說我了。”
這可憐模樣教景深想起了不愛念書的李俊寶,不禁又想一陣若榴的人和事。
景隨聽他不說話了,也就安靜閉嘴。自從秋狝那事害得景深被送去鄉下后,他就好生反省過,決計他回來后再不死纏著他。
可沒多久他就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兒,素來瀟灑英朗的景深,竟然學姑娘家染了指甲!
雖只染了小小的一根指頭,可那抹橙紅比日落時的云霞還晃眼睛。
不過在馬車上他始終隱忍,待到藕花巷,一下馬車就與眾人說了這事,之后景深的手速被圍觀,一句又一句的打趣往他頭上砸,他皆未理睬,只暗暗稀罕自己的小拇指。
藕花園乃是京中少有的清凈之地,園主乃是京中富商大賈,園內庖人五湖四海皆有,富貴閑人往往不愿去甚么京中名樓小聚,而是來藕花園內。
途徑藕花池,寧以南替景深遺憾:“可惜過了藕花正好的時節。”
景深輕笑聲,心道他才不需看藕花,他有夏意送的蓮蓬,比藕花池好看千百倍。
坐在水榭時大都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