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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跟景深一般大的,再幾個約莫學過五六年的少年,剩下的多是才開蒙不久的小孩兒。
正踮腳取門后掛著的撣子的夏意回他:“只若榴的人家會將孩兒送來學堂里念書,別的地方要念書都去縣里的大書院呢。”
“原是如此……”景煦不顧及形象地撐個懶腰,看景深長手已伸去幫人取雞毛撣子,欲使壞揭穿其面目。
是以做作地抬高眉毛,道:“許久不見,你當真跟變了個人似的,擱在以往是如何也想不到你還會幫人做事的。”
正遞撣子的給夏意的景深忽古怪地看去景煦,夏意聽了這話也轉轉眼,真誠地問景煦:“難道你家里沒丫鬟么?”
有了丫鬟,就有人幫他做事了呀,他何苦再幫人做?
景煦縮了縮腦袋,多出層俊美下巴……他沒有,難道那個全京城都曉得沒丫鬟伺候的景深有嗎?
“唔……外頭好似散學了。”景深想起往日信口胡謅過的話,箭步擋住夏意面前,攔住了景煦的眼神與夏意說道。
她遂才點頭,拿撣子掃幾下飯桌,而景煦也被他侄兒瞪了眼。
臘八粥是預備在晚間吃,午間學堂還是一如往日的清淡菜肴,景煦在桌上說了許多見聞趣事,末了提起冬月里去南方待了許久的話,結識了一位住在竹塢間會造紙的冷美人,說到冷美人,不免又引出了曾在北邊兒一個官員家見過的兩個姿色不凡的西域舞姬。
夏意聽及此處,抱著木碗兒頗有興味問他:“西域舞姬跳舞很好看么?”她還記得景深說過家里也有兩個西域來的舞姬。
“自然是好看的……”不過不止舞好看,模樣也是絕色,景煦正喜滋滋回想時對上了夏先生淡淡的目光,立馬收斂笑意,端正神色問夏意在念些什么書的話。
景深見他七叔在先生面前與在父王面前都是一個樣,忍不住無聲笑了起來。
待傍晚用過八寶粥飯后景深忽拉住景煦要拇戰,景煦一頭霧水:“一沒美酒,二少美人,拇戰作何?”
“以糖替酒,權當替你送別了。”至于美人,他瞧了瞧夏意,似是在說小姑娘姑且算個小美人的。
“無趣,不來。”
景深招手喚夏意來,在她耳邊低語幾聲。
夏意眼睛忽閃忽閃點頭,之后一番巧語后便是兩人便輪番上陣與景煦拇戰,她在前頭時景深就在身側出主意,先生擺了擺手由他們玩去,自回書屋閱文章去,聽到堂屋不住傳去笑聲與哀嚎時干脆提筆留一小記。
及至月出時,小屋方桌上點上兩盞桐油燈,景煦面前擺著的是許多芝麻糖膏,夏意與景深面前卻是銀票跟碎銀。
“可‘送別’夠了?”景煦拉著臉,眼皮半闔問景深,心想他是多糊涂才答應他們用糖充銀錢的?
景深指節無聲點著桌面,走去圈景煦脖頸:“我覺著天色亦不早了,七叔明兒走得早,還是早些時候歇息罷。”
景煦甩開他胳膊,起身垂眼看他:“不是說過別總想著低頭看人么?”
被俯視的景深推他往外去,一邊說:“您別惦記著我低頭不低頭的事兒了,等明年中秋時再見我,定比你高。”
“少說不切實的。”
夏意看著叔侄二人走開的背影笑了笑,而后將面前的銀錢分成兩份,景深說拇戰贏后一人分一半的,可她是聽景深的話才贏了許多的……她思忖片刻,又挪了些到景深那堆。
油燈底下,碎銀還泛著暖光,有錢可真好呀。
“這樣可就不一樣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