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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著看去,這才見案上的熏肉已切成了片,雖厚了些,卻已足夠教她驚訝了。
“如何?”少年矜傲問。
“景深好厲害!”
她夸人時眸子更加晶亮亮,景深再咳上聲,像是害了羞轉去堆柴禾的角落,將案板留給她切姜剁蒜。
料理好了晚崧與臘肉,備飯時候瞥一眼景深,他正拿著根烤黑半截的柴棍在地上畫。
“你在畫畫兒?”
“嗯。”
“方才可吃得飽了?”
景深停下手上動作,將柴棍杵在地上,夷猶著搖頭:“那便再來碗飯罷……”
聽夏意笑吟吟應聲,他反倒不好意思起來,近來吃飯總要吃上兩碗才夠,方才只吃了大半條魚,自是還想吃的。于是摸摸后腦勺:“我去外頭瞧瞧。”
說完便沒了人影,夏意端著一銚米來了灶臺前才看清地上的畫,黑乎乎幾筆描出個人形,正在砧板前張羅小菜……這個黑乎乎的小人,是她嗎?
正端詳細致的時候庖廚外又折回一人來,她驀地抬頭,對上他眼神時眼睫莫名顫了顫,輕微的像蝴蝶煽翅膀。
“怎么了?”
屋外人愣呆呆的,半晌才癡癡地轉回身去。
***
白玉般的晚崧與臘肉和在一起是意料之中的搭,將其扣在白飯上再不必別的菜裝點。
才歸家坐到堂屋里的夏先生一臉慊足,對著另一碗飯問緣故,才曉得兩個小的已是吃過魚的人了,眼下只那個胃口大的還要吃。
“景深人呢?”不見他和自家姑娘在一起,夏先生竟頗有些不適。
“我去叫他!”
夏先生并未急著吃,而是靜候著小輩,不多等夏意又噠噠跑回堂屋來:“他方才又作起了畫,得收拾收拾才來,爹爹先吃。”
“作畫么?”夏先生提著筷兒無意嘀咕句。
“是呀,上回我還給你看過那幅柿林圖的呀。”如景深所說,他那次回來就把畫給她了。
夏先生仔細回想下,搬出了做夫子那套評來:“實景入畫,平淡天真是好,只是筆力尚不足——”
夏意狐疑看他眼,當即打斷:“可是爹爹,你會作畫么?”
所幸還未吃上飯,否則先生定是要嗆著的,這時候憋了良久,解釋說:“誰說我不會,不過你娘說我畫得不好罷了。”
“哼,那你也不許說景深。”
“……”
“說我什么?”景深忽地進堂屋來,不過顯然,他這個曹操來得晚了。
夏意擺擺頭,又指了指桌上的飯笑眼盈盈道:“說你好慢呀。”
沉著如夏先生此時有些想問一句到底誰才是她爹爹,不過一想到書鋪那事他又有些心虛。
罷,罷。他家姑娘多少還慪著他氣,等過些時候就不會這般維護景深了。
***
再幾日后,果真從省城里送來些戲服式樣,來人還給芝婆婆捎帶了好些稀罕果食冬菜與一些干炭,甚合老人家心意。
這是夏意頭回抱著戲服回家來,對著紋樣、捧著衣裳笑個不停,與先生炫耀一遍不夠,還要拉著景深說上半日,弄得景深哭笑不得。
于是幾日后景深一尋著空就縮回屋里畫畫兒……一來是天冷了,二來則是怕了她。
但終歸是逃不過的,再聽她提起戲服時,干脆趁先生不在家笑話起她:“芝婆婆不過才給了你一身衣裳,就顯擺這許久,真像個小傻子。”
她忙反駁:“你不省得,別人做衣裳都是先繡好花樣再裁成衣裳,可送給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