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饒是后來全盛時期的幽山靈毓,都不敢觸其鋒芒。然而此時此刻,道祖竟然虛弱至此。
晏天痕說不出話來。
藺玄之亦是受到了沖擊。
片刻之后,道祖輕抿了一下泛青的嘴唇,靠在門檻上輕輕嘆了口氣“你又去黑淵之地做什么?"一道聲音傳來,年輕的黑袍男子匆匆走來,蹲在道祖身邊,握著他的手腕探了一探,臉色難看極了,咬牙切齒道:“你不知道你自己的身體如今已經成了什么樣子嗎?魔界本身就會侵蝕你的丹田氣海和心脈,你若是不想活了,就直接爆體而亡算了何必這般折磨自己!
道祖輕飄飄地掃了他
面無表情道:“你發什么火,我離死還遠著,閉上你的烏鴉嘴你一一圣人捏緊了拳頭,道:“你還帶來了一個魔物?你還碰了他?道祖道:“碰他怎么了,他那么軟,多可愛?!笔ト巳虩o可忍,咆哮道:"他是魔物啊!還是黑淵之地來的魔物,他全身上下都是能讓你修為反噬的魔氣,你能不能離他遠一些!
道祖不以為意,道:“你緊張什么,這不是沒什么事情么。圣人道:“這叫沒什么事情?你現在體內的寒氣已經快要侵蝕到心脈了。死不了,你淡定一些,莫要一驚一乍的,都多大年齡了。"道祖說:“只是有些痛而已,也不是不能忍耐
可你每日都要忍受這冰寒入體之痛!"圣人被道祖這無所謂的態度給徹底點爆,一拳頭砸在了門框上,瞪著眼眸道:“你這是在找死!為了修補那九根天柱,你早就折損了壽命和道行你這身體說白了就是在茍延殘喘,你他媽成日做岀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你那些愛徒知道嗎“閉嘴。"道祖繃住臉,站了起來,呵斥道:“你話太多了?!笔ト搜劭敉t,看著道祖將體內沾染的魔氣排出體外片刻之后,道祖才緩緩睜開眼眸,道;“阿蠻,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天柱搖搖欲墜是第一步,我雖暫且將其補好,但我窺天之時,卻發現星象依然是一盤死局。圣人怔怔地看著道祖,道:“這和你深入魔獄,將那個小魔物帶回來有什么關系嗎?道祖道:“倒也沒什么關系,只是我去魔界尋找機緣的時候,恰巧遇到了這孩子,總覺得和我有些綠分,便就順手帶回來了。
圣人黑了臉,說:“魔物與你屬性相克,你是在給自己找麻煩?!钡雷嬲f:“但是他那么乖,眼巴巴看著我,我才舍不得將他留在那個地方。
第758章 一晃十年
圣人忍了忍,沒忍住,翻了個白眼說道:“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道祖面無表情道:“你是不是欠揍了?
圣人說:“你若是再這么到處亂撿垃圾,我會先把垃圾揍一頓。道祖皺著眉頭道:“你別這么說,他們都是好孩子。”長生和羲和他們也就罷了,畢竟是天賦卓然的先天靈修者,可你撿來那個小魔物又是犯了什么病?“圣人壓抑著怒火,道:"魔物畢竟和我們不同,而且,他來自黑淵,身上的魔氣,數萬年都不可能凈化完全,靈宗上上下下具是靈物,他留在此處,就是給靈宗埋下隱患你這話說的就不對了。"道祖慢條斯理道:萬物皆有靈,魔物之中也有好的,靈修之中也有欺世盜名之輩,我覺得與他有緣,便就帶回來了,你若是有什么意見,就憋在心里自己慢慢消化,不必說出來。
圣人被氣得說不出話來,狠狠一甩袖子轉身便走,道:“我再也不管你了!道祖道:“慢走不送?!?
畢竟是魔氣入體,道祖便在山間的密室之中閉關了。夜里,藺玄之和晏天痕蹲在一朵開得正好的銀蓮花瓣上,一起看月亮。晏天痕道:“我竟從不知道師尊的身體受不得魔氣,而且反噬竟會如此嚴重,他都不告訴我們,搞得我一直以為他很是嫌棄我。
藺玄之說:"師尊一向對弟子們極好,他這人又很是隱忍,不管吃了什么苦受了什么累也從不愿意多說,若不是今日我重回靈宗,見到過去的事情,我也不知道師尊竟是沾染不得魔晏天痕頓時覺得愧疚之心快要將他給淹沒,他一直都覺得心中有刺,覺得師尊不夠喜歡自己,甚至直接將自己丟給長生便不管不顧,連名字都要讓長生起。但現在,他發現原來他是多么小心眼的人,簡直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冷風吹過,晏天痕抖了抖身上的翅膀,朝著藺玄之暖融融的翅膀靠了過去。你聽他們說了嗎,天柱之前便已經出問題了?!标烫旌劬o挨著藺玄之取暖,道:“我還以為要一二十年之后。”
藺玄之道:“我也以為
晏天痕驚訝地說:“師尊那么信任你,居然連你都沒告訴。藺玄之淡淡道:“這多正常,師尊什么時候都是站在我們前面的,修補天柱這種事情,誰接手都是大麻煩,沒聽圣人說么,師尊因著修補天柱,身體已經大不如前了,壽命也有所折損說到此處,藺玄之沉默了片刻,道:“師尊在東北界天柱傾塌的時候,無力將天柱重新撐起來,原來早在這個時候,他就已經身受重傷晏天痕禁不住嘆息,道:“我一直以為,師尊的巔峰便是這個時候,沒想到,這竟是他受傷之后的修為境界?!?
于是,兩人同時得到了相同的結論
師尊果真不愧為九界當世第一人。
道祖這一閉關就是數年之久,藺晏二人進不去那閉關的密室,也離不得道祖周身百丈之外,便只得百無聊賴地在原地轉圈。
成為蜜蜂蝴蝶之后,他們的視角變得和人類有極大不同,看到的花自成一個世界,倒也很是有趣
花瓣成了柔軟的墊子,花蜜是最為純粹的銀蓮沉雪蜜,再加上重雪峰上具是濃郁充沛的靈氣,藺晏二人倒是得了不少好處。
尤其是晏天痕,修為竟是隱隱有了突破宗師境的意思,只是如今這副身體不大適合雙修,要不然的話…
山間不知時,也不知過了多久,道祖終于出關了道祖仍是那副遺世獨立高潔傲岸的模樣,步伐輕而穩,氣質也如冋這銀蓮,讓人只敢仰而不敢望,生怕多看他一眼便是褻瀆
道祖岀關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看他收了之后便再也沒怎么見過的小徒弟靈毓。此時的靈毓,已經長大了一些,而且臉上的笑容也變得肆意,成日跟在羲和和蓮華屁股后面瘋跑,不好好修煉的時候,就被長生抓起來揍一頓屁股,然后再被他看著練劍。
道祖甚是欣慰,還對圣人說道:“你看,我之前就說這孩子很乖,你說是吧?”他說話的時候,靈毓正捏著一個螞蚱,偷偷塞到蓮華的衣領之中。圣人抽了抽嘴角,強忍住翻白眼的沖動,道:"你身體怎么樣了?道祖說:“極好。
圣人說:“信了你的邪。
道祖笑了笑,道:“九界可是太平?
圣人掃了他一眼,道:“無大事發生?!?
道祖說:“這就好
時光斗轉,物換星移。
晃十年便這么過去了。
最近九界發生了些奇怪的事情,總有些妖獸莫名便死去,生長了多年的靈植,一夜之間悉數枯萎,連根都腐爛了,還有一支護送著雀靈從北方界前去南方界,開箱驗標的時候,竟是發現這些雀靈全都變成了石頭
這些異常,很快便引起了道祖的重視。
道祖親自前去這些出現異常的地方一探究竟,那兩只蜜蜂蝴蝶,也隨著他幾乎踏遍了整個而與此同時,靈毓已經成了能夠獨當一面的人物,他接了不少任務,每日都外出游歷,有時候是獨自一人,有時候是和師兄一起,日子倒是快活瀟灑。這是靈宗弟子們最安穩幸福的數年。
他們當中并無一人知道,這幾年對于道祖而言,卻是如坐針氈,負重而行道祖很快便查到了異常的根源,以他的修為和天賦,但凡九界有絲毫的風吹草動,他都能以最快速度分辨出究竟。
這怕是不祥之兆。"道祖凝視著滿地殘骸,手中的長劍順著劍鋒往下滴血,染濕了一大片土地,他說道:“天哭地裂將臨,九界浩劫將至,天柱將傾,怕是無法逆轉。圣人站在道祖身邊,面色冷靜異常,道:“若真到那個時候,我們便回蒼茫界吧。道祖轉頭看著圣人,道:"一走了之,豈是我所為?九界不該承受如此災難浩劫,我再尋尋破解之法吧?!?
圣人望著他,道:“你高興就好?!?
道祖轉身走入了一個法陣之中,轉瞬之間,他已經出現在萬里之外的靈宗。那時候的靈宗,乃是在東北界和紫帝天都之間,距離幽山倒是挺近。剛一回來,便被建木羲和堵了個正著。
羲和一頭黑發高高束起,相貌俊俏白凈,性格也很是討喜,平日里也是有些大大咧咧的和師兄師弟關系都相當不錯。
只是他一到道祖面前,就瞬間變成了鴕鳥倭瓜。師尊,您回來了啊。·羲和連表情都變得有些謹慎凝重了,看著道祖,道:“我有要事想要稟明師尊。
道祖看著羲和,道:“何事?
羲和跟在道祖身后,朝著重雪峰走去,邊走邊說:“您不在的這段時間,我察覺到天地之間的氣場有微妙的改變,東南界的天柱,隱隱有松動的跡象,而且,似乎有一股很是邪惡的氣,在不停地沖撞天地結界,想要破土而出。
羲和為這天地間唯—一棵建木,他本體乃是吸收天地靈氣而長成的能夠溝通天地的靈物這個世界但凡有一絲一毫的靈氣逸動,都逃不過羲和的法眼。奈何這根明明能夠靜站不動就能受到萬民臣服膜拜的建木,卻偏偏不開竅地非要修習劍術天地有變,羲和縱然不費力氣,也能感受到。道祖的腳步稍稍放緩,看著羲和,道:“你還察覺到了什么?羲和一愣,說:“真的要出問題了嗎?天柱是不是撐不了多久了?道祖頓了頓,道:“十年之內,天柱必塌?!濒撕鸵幌伦颖沣蹲×恕?
東北界是建木生長的地方,十萬大山守護,靈氣純粹而充沛,這才能長出天地之靈建木若是東北界的天柱倒塌,首當其沖的當為建木。
雖然已經能夠脫離本體,然而天柱若是傾塌,天地靈氣外泄,再有穢氣沖擊,饒是羲和這根早已開智的木頭,也絕對受不住這樣的打擊。莪和說:“啊?那怎么辦?
道祖說:“你不是總是自稱為天地間最高最大最強的樹么,天柱塌了,你頂上去怎么樣?晏天痕絕對看清楚了羲和滿臉欲哭無淚的表情師尊明鑒,我只能助人飛升,不能頂天立地啊,這功能不一樣,天柱好歹是石頭做的,我可是木頭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