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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驚羽,你莫要像個潑婦一般在這里撒潑胡鬧。"陵赤骨皺起眉頭,眸中閃過一抹厭惡之色
鳳驚羽又是震驚,又是難過,難以置信地看著陵赤骨,道:“你、你竟是說我撒潑胡鬧?陵赤骨,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陵赤骨盯著鳳驚羽道:“我感念你曾救我于危難之時,但你的恩情,我日后自會償還,但我如今乃是真王臣子,你當著我的面,辱罵主上,為人臣子,我也不能袖手旁觀。鳳驚羽與陵赤骨那雙熟悉又陌生的眸子對視著,驚覺那位叱咤北疆幾十載單槍匹馬退敵三萬里的陵將軍,似乎是真的回來了
陵赤骨說:“聽聞西凰離開西方界多時,西方界已經四分五裂,翼族各自為政,亂作一團,西凰有這個閑工夫在北界做客,倒不如先去將內亂平定下來。陵赤骨說:“我早已在上山求藥的那日,便已經說過,我與西凰,可以做朋友,卻絕無可能成為道侶。
陵赤骨說:"當然,若是西凰非是要我救命之恩,以身相許,那依著我陵家組訓,我雖心不情愿,卻也不會拒絕。
只是…陵赤骨遲疑了一分,很是為難地說道:“我仍是要以君為先,怕是會冷落了西凰殿下。”
夠了!"鳳驚羽心神受到了極大的震蕩,他猛然出手朝著陵赤骨當胸拍去,帶著排山倒海」幾欲震碎人心脈的力道,與迅速后退的陵赤骨一同沖了出去。這世上,可以刺透人心的,除了利刃之外,唯有言語。還有什么比這些傷人至極的話,讓人聽著更痛?鳳驚羽只覺得滿心悲涼,乃至絕望
他險些為陵赤骨付出了命,他陪著他一路艱難前行,為了尋回那些散落的魂魄,他什么艱險的地方都去遍了,什么苦頭都嘗了,本以為那個不會說話卻總是寸步不離跟在他身后的陵赤骨,終究是發現了他的好,就算不喜歡他,也總是要客氣幾分世事難料
是他太貪婪了么?
鳳驚羽一只眼眸之中,逐漸凝成一滴透明的淚,然而這滴淚尚未落下,便已經化作水汽蒸他乃是火鳥,全盛時期的他,是落不下眼淚的。陵赤骨的后背撞在了宮墻上,那隨之而來的滔天一掌,卻是擦著他的左肋,重重地擊在了厚重的黑色磚瓦鑄成的宮墻上。
亂石穿空,驚裂四起,碎石瓦礫如同被巨浪拍打,綿延數丈的宮墻,竟是悉數朝后面飛去竟是一掌摧毀了小半個北涼王宮
鳳驚羽心神俱裂,一口血噴了出來,落在了陵赤骨的胸前。陵赤骨的指甲驟然掐入了手心,幾乎深入骨中,他瞳孔驟然猛縮,險些忍不住功虧抬手將此人擁入懷中。
可是,他不能。
還不是時候。
第719章 快走快走
鳳驚羽抬起頭,用猩紅的眼眸盯著面色煞白的陵赤骨,嘶啞著嗓子,道:“我今日,就算同歸于盡,也要殺了你這個有眼無珠的混賬!然而他縱然這樣放著狠話,手上的動作,卻仍是處于醞釀之中。終究是難以下手。
陵赤骨動了動唇,余光掃到了一片黑色的衣角,他凝視著鳳驚羽的眸子,輕啟雙唇,無聲無息地道:“快走。
鳳驚羽本滿心絕望,只想著如何下決心殺了眼前之人,卻又一下子怔住了快走?
陵赤骨垂在身旁的手微微一動,在鳳驚羽遮擋著的地方,飛快而輕巧地將這兩個字,又重新隔著衣服,在鳳驚羽的腿上寫了一遍。
快走
快走快走!
這里很危險
他寫得急促,生怕被人察覺到什么。
陵赤骨眸中凝氣焦色,旋即又看似大力實則虛虛地朝著鳳驚羽肩頭猛然一掌拍了過去。鳳驚羽意識到什么,順勢做岀被猛擊重傷的模樣,朝后面摔了過去,踉蹌幾步才好容易站穩身子。
陵赤骨一一你這恩將仇報的王八翬!"鳳驚羽悲憤欲絕,上氣不喘下氣,往后又身形不穩地退了幾步,啼鳴一聲,化作一只鳳凰飛旋到空中。他厲聲道:"陵赤骨,從今往后,我與你橋歸橋,路歸路,西方界和北界之北,至此恩斷義絕,往后五百年,再不往來!
又是一聲尖銳絕望又刺耳的鳴叫,鳳凰揮舞雙翅,朝著空中飛去,一拍翅之間,便已經身處千里之外
陵赤骨睜著眸子看著鳳驚羽徹底消失在視線之中,方才真正松了口氣跑的倒是快。"一團紫黑之氣從殘垣斷壁的縫隙之中拂了過來,轉眼竟是凝成了一個黑袍銀發的男子
男子翩然落下,站在陵赤骨身迦,勾唇一笑,道:“西凰待你倒是真心實意,寧可自傷,也不愿傷你,他待你如此好,你何不跟著他走?”陵赤骨站了起來,理了理自己的衣服,聲音冷漠地說道:“一臣不事二主,更何況,他對王爺不敬。”
提起晏懷臻,陵赤骨的眸中便多了幾分狂熱的癡迷,像是中了蠱似的銀發男子打星著陵赤骨,片刻之后,便又滿意地點點頭,道:“難怪阿臻那般喜歡你信任你,陵小將軍,果真不同凡響。”
下手夠狠夠黑不說,還很是拿得起放得下,更不用說對晏懷臻算是死心塌地了一一雖然這種死心塌地,不過是因為移魂之術在施展的時候,他給陵赤骨下了同心蠱。但若是陵赤骨對妟懷臻并無半分心意,縱然是能讓人對外物冷心冷情無動于衷卻只對共蠱人意亂情迷的同心蠱,也根本不可能會有如此奇效。說到底,還是陵赤骨心中有晏懷臻
這也讓一切,都變得尤為簡單
說起來,鳳驚羽也當真是成了個九界笑柄,從頭至尾,都在為他人做嫁衣裳陵赤骨冰冷的眸子掃過銀發男子,微微瞇起,道:“你又是什么來頭?阿臻身邊,我可是從未聽過有你這么號人。
晏懷臻走了過來,站在陵赤骨身邊,溫柔地望著他,道:"這位名為屠風,他乃是從天外而來的貴客,我與你之前被晏子璋的部下追殺,你陵家悉數覆滅,我與你也被沖散,本在千鈞一發之際,卻是屠風突然出現,將我救下不說,還替我殺了那些追殺者,整合軍隊,助我卷士重來,若不是屠風,今日我與你就絕不可能相遇了。”陵赤骨微微勾唇,帶了幾分陵小將軍的自信和瀟灑,看著屠風,道:“既然你對阿臻有救命之恩,那便也算是我的恩人,日后若有什么事情,只需得說一聲便可。屠風瀟灑一笑,道:“既然陵將軍這么說,那我就不客氣了。陵赤骨故作好奇地問道:只是,天外來客是什么意思?難道屠風道友乃是從其他大世界來的?”
屠風神秘地勾了勾唇,蠻有深意地說道:“這一點,日后你便會知曉了。陵赤骨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晏懷臻望著陵赤骨,愁容滿面地嘆了口氣,道:“阿骨,晏子璋當真不是東西,他非但不顧手足之情,竟是還將你忠心耿耿陵家一整個大家族,都給悉數滅族,若不是因為你與我交好陵家,也不會落得這么個下場一-到底是我對不住你,其實,我早就沒臉見你了。陵赤骨心中綿密疼痛,陵家滅族之事,乃是他此生都難以忘懷的痛事。而且,他早已暗自立誓,但凡牽扯到陵家滅族之人,不管是晏懷臻,還是晏子璋,亦或者是黑白鴉殺,他一個都不會放過
只是,在他恢復意識的時候,思及陵家,本就已經痛極,此時再度提起,終歸是平靜了不陵赤骨面色淡淡,像是不以為意,又像是個無情無義之徒,道:“陵家覆滅,我自會算在晏子璋頭上,阿臻何必怪罪自己?
晏懷臻卻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樣,眼眸含淚,道:“到底……都是因我而起,若是你當初聽了鳳驚羽的話,與他一同撒出北疆,也不會被我連累。陵赤骨卻是嘲諷:“他乃是異想夭開罷了,我陵家世代守著北疆,縱然戰死,也絕不會枉顧先祖之言,成那欺師滅祖之徒。”
居風禁不住好奇問道:“喳將軍,西凰怎么說也算是為你出生入死做了不少事情,難道你都不感激嗎?
陵赤骨卻說:“若是有人費盡心思幫助你的目的,是為了讓你委身于他,那他即便是做再多事情,你也只會覺得….心至極
說到最后,陵赤骨的聲音逼仄低沉,帶了濃濃的嫌惡,任憑任何人看了,都不會覺得他在演戲。
屠風便和晏懷臻悄無聲息地對視一眼,露出了了然于心的笑容鳳驚羽憤憤飛走,幾翅膀拍下去,便已經將那些在身后尾隨的人給甩得無影無蹤,他熄了周身的火,一個旋身停了下來,落在樹杈頂端,從山上俯視著大漠之中的北涼城。鳳驚羽面色驚疑不定,手中也掐入了樹干之中。陵赤骨說了快走。
他勢必是因為發現了危險,所以才這般逼著他離開。陵赤骨是在做戲
思及此,鳳驚羽心中又是酸澀又是甜蜜,最終又化作一聲滿是擔憂地長嘆之聲。“你站這么高,是想起飛呢?”一道欠打的聲音從樹下傳了過來。鳳驚羽一驚,往樹下一看,便看到幽冥和晏重華正站在一起,抬頭朝他看過來。鳳驚羽連忙飛下樹去,滿是意外地說道:“你們怎會在這里?幽冥笑道:“方才在城中,看到一只渾身炸毛著火的鳥朝著這邊飛了過來,便想要試試能不能撿個漏子,尋到個自己把自己烤焦的傻鳥,讓我和重華吃個現成,便跟過來了。”鳳驚羽:"
好了,可以肯定這個幽冥不是偽裝的了。
鳳驚羽道:“我是問,你們怎會在北涼?”
幽冥說:"聽說你帶著陵赤骨投靠晏懷臻了,便來看看你的腦子,是不是進了蘿卜。鳳驚羽拉下臉,朝著大樹猛地一頓踹,道:“進蘿卜個屁!媽的晏懷臻陰我們,收了阿骨魂識,讓阿骨給他當牛做馬,永世不得翻身!雖然鳳驚羽說的含糊,但幽冥和晏重華都是見多識廣之人,從幾個關鍵詞語之中,便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幽冥道:“陵赤骨現在如何?
鳳驚羽撤撇嘴,說:“對我冷眼相對,對晏懷臻前倨后恭。幽冥一挑眉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