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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然是修了煞的,而且修為還不低:若不然,他又如何能夠控制那些煞氣,將它們凝成實體?可他縱然是修了煞,也從未用來害人,更是不曾輕易使用,他之所以冒著風險暴露自己,不過是為了救大家。
可是....
那一雙雙懷疑的眼神,和逼仄的質問,卻讓晏天痕感到難過。
他仿佛又回到了萬年之前的靈宗天頂之上一那些人, 那些聽到動靜,匆忙趕來的眾人,只看著他手中握著一把冒著煞氣的長劍,和劍上沾染的鮮血,便一個個斷定是他殺了道祖。
然后,質疑他、辱罵他、甚至逼著他承認是他殺了道祖,想方設法讓他負罪認錯。
他最初說了不是他,然而人輕言微,眾人的仇恨又要尋一個集中的爆發之地,煞修犯下的那滔天大錯,總要有人來承擔,否則,他們的共同敵人,又能是誰?這些原本都暗藏心思各自為營的道門,又該如何維持表面上的一致對敵?
萬年之后,相似卻又不盡相同的場景,又重現了。
晏天痕抬眸,看向這些人:甚是平靜地說道:“我的確,修了煞?!巳褐邪l出嘩然之聲。
“什么,你竟是承認了!”
你明知道,煞物和煞修,如今是擾亂九界的罪魁禍首,你為何要與他們一伙?
你和他們,可否做了什么交易?
我不曾。晏天痕沉了沉眸子,朝著旁邊看不岀情緒的藺玄之看了一眼,道:昽我修煞,乃是因為在幽山之塚時,被廢
了丹田氣海,我被關在幽都大牢之中,長達百年之久,那里沒有靈氣,沒有魔氣,只有煞氣,我為了活命,便只得先修煞,待到丹田氣海彌補之后,再行修煉其他,我亦不曾與煞修勾結。
他進入幽山之塚,是眾所周知的,幽都之事,也有不少大能知曉,雖說是蟻多咬死象,但若是有長老們支持,旁的弟
子,總歸是少幾分懷疑,縱然心有疑惑,也礙于張老的面子,不敢多言。
玄無赦皺了皺眉頭,道:“幽都之事,你竟是從未開口說過。
晏天痕道:“說出來有些丟人,便不想說了。
突然,龍堯遺珠開口說道:“口說無憑。無論你修煞是因為什么,你終究是站在我們靈修的對立面,誰又能證明,你的
的確確和那些煞修沒有勾結?”
我可憐的兒子啊…嗚嗚鳴……”
一位穿著華服的女人連儀態都顧不得,哭嚷著朝這邊走了過來,哭天搶地地說道:只是進了個龍冢,怎地就被煞物給
害死了?若是早知如此,娘說什么也不會讓你去爭這個位置啊!陛下,你既然早已選岀儲君,為何還要害我兒啊?我就這一個孩子,他死了,你可讓我怎么活??!
芳華。帝見到此女孑,也萬分無奈又悲痛地道:我讓他們進入龍冢圣地,本是想給他們一個避難所,能躲過這次北界的天哭地裂,沒想到…是我失算。
雖說絕大多數人都被完好無損地帶岀來,但仍是有幾個龍堯家族的弟子,死在了龍冢之地,而這些死去的弟孑中,唯有芳華夫人的地位最高。
她的丈夫,乃是龍帝龍堯靖最忠誠的擁護者和最信任的朋友,數十年前,因著守護北界不受魔族侵襲而戰死。
而死去的那個孩子,則是芳華夫人唯一的孩子。
芳華突然聲音凌厲尖銳起來,道:“龍冢圣地,怎可能岀現煞物?多少年了,多少年都只有雨雪風霜,大漠狂沙,為何偏偏這次出現了煞物!”
龍堯遺珠指著晏天痕道:“煞物乃是煞修造岀來的,我親眼所見,燁王世子—-晏天痕,他能夠造岀煞物,還能讓煞物攻擊旁人,他必然和那些煞修,有所勾結!
反正,總要有人來承擔后果,而且,晏天痕分明就是個煞修,她也沒有說謊。
芳華夫人面色驟然一變,宛若索命厲鬼,朝著晏天痕便撲來,道:“是你害死我的孩子,你償命來!
鬧夠了沒有?"一道淡漠冰冷的聲音響起,青光閃過,藺玄之的止戈劍已經架在了芳華夫人的脖頸上,逼得芳華夫人不敢再上前一步。
華容劍尊,手下留情。“龍帝按了按跳突的眉心。
藺玄之冰冷的眸子掃過眾人,道:"晏天痕縱然修了煞,但他從頭至尾,都是在用他的修為,替眾人抗敵滅煞,煞修只是手段,善惡自在人心,你兒子死于龍冢,我深感同情,但你若是敢對內子動手,小心我便不客氣了!
“你一你們沆瀣一氣,狼狽為奸,我不是你們的對手,可我要讓天下人,都知道你們是何其殘忍下流之人!
說完,芳華夫人一咬牙,猛然朝著藺玄之的止戈劍抹脖子。
藺玄之長劍一歪,芳華夫人撲了個空,又被藺玄之一腳踹開。
“想死于我劍下,先看你夠不夠資格。“藺玄之收了劍,走到晏天痕身前,看著他蒼白的小臉,再凌厲地微瞇眼眸看著龍堯遣珠,道:”你敬我一 分,我還你一丈,誰若是敢空口無憑,散布謠言,便如此山一”
“嘭--”
巨響之后,一座小山轟然碎成了粉末,轟轟隆隆地塌了下來,竟是轉瞬之間,被夷為平地,如此功力,著實讓人感到駭然。
便當即有人變了臉色,討好說道;“華容劍尊,我們這不也是出于為大家的安??紤],想要搞搞清楚么?您消消氣,何必動怒?”
“是啊,也只是不明情況,暗自猜測罷了,沒想著將燁王世子怎么樣,而且,燁王世子身份尊貴,又怎會和那些煞物混在一起?
藺玄之卻是冷笑,道:“你們想明白便罷,若是想不明白,我不介意幫你們想明白?!?
說完之后,他懶得去看這些人的丑陋嘴臉,轉而牽起晏天痕的手,擦緊他冰涼的手心,聲音溫柔地像是春日流水,道“你也累了,我們先去歇息,其他事情,自有旁人來管?!?
晏天痕還有些呆呆的,直到此時,眼眸中才有幾分光彩,他禁不住也露出了一個微笑,望著藺玄之道:“都聽大哥的。
眾人目送之中,藺玄之牽著晏天痕,朝著下榻之處走去,將旁的一切,都撇在身后。
直到兩人徹底不見了身影,方才有人重重開口道:“這華容劍尊,未免也太霸道了些,這么多長輩在此,他不過是個晚輩,竟是也敢給下馬威,猖狂,當真是猖狂!”
"嗯?“玄無赦涼涼的眼神當即便送了過去,輕蔑地冷笑一聲,道:“九界何時講求輩分了?強者為尊,他縱然年紀尚小也已經是宗師境大能,足夠開山立派,本尊且問你,他若是讓你跪下喊爺爺,你喊是不喊?
...那人已經上百歲,這等著辱的話當眾說出來,可是足足的不給面子了,然而開口之人,卻又是他無論如何也惹不起的玄無赦,于是,那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憋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