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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玄之心如雷鳴,耳膜鼓動,就連太陽穴都幾乎在不楟跳突。他的視線定定地看著那蝶骨精致肌理順暢完美的背部,竟是一時之間腳步都停了下來,不敢輕易往前再踏上一步。
這世上縱然有千種紅,萬種花,可經他手親自描刻在肌膚上的,唯有一朵而已。那是一朵彼岸花
藺玄之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如果眼前的人才是真正的靈毓,那他身邊的晏天痕該是誰?藺玄之站定,等著那人回頭。
肌膚蒼白像是常年見不到陽光的男子如他所愿,回了頭,朝著蒲玄之的方向看了過來。他臉上覆著黑紗,但一雙紫色的眸子,卻看得人心悸。他仿佛隔著黑紗,對著藺玄之挑唇笑了一下,那黑紗牽動了幾分之后,便被一只帶著水汽的手,給輕輕勾了下來。
一張稱得上是蒼白、妖冶的面容,出現在藺玄之的視線之中。師兄,好久不見了。"有著靈毓容貌的青年說道藺玄之上前幾步,盯著他那雙紫色的眼眸,道:“你不是靈毓,你是誰?
第688章 詭異之人
青年卻是又笑了,用沙啞到聽不出年歲的聲音道:“我?我也不知道我的名字是什么,我已經好久好久,都想不起來有關自己的事情了。我只知道我要尋一個人,我這一生,都是要尋那個人的一一那個人,名為長生,那個人,是我的師兄,是我最在意的人,我認得你身上的氣息,真好聞…
他閉著眼睛,迷醉地深吸口氣,臉上帶著深深的笑容,再緩緩呼出,道:“就是你吧?我已經…等了你很久了,很久,很久了。
藺玄之感到不可思議。
這人給他的感覺,像是靈毓,卻又不像。
‘你從何處而來?"藺玄之聽到自己這樣問
“我大約是從地獄爬上來的吧,那種冰冷、黑暗、摸不到邊際的地方。”青年突然對著藺玄之,從溫泉之中站了起來
藺玄之一眼便看到了他胸口那位于心臟的紅褐色傷疤一一那是用利器穿透所致。他還記得,止戈刺穿幽山靈毓的胸口時,散出來的青金色鋒芒,是那樣的刺眼,那樣的神圣,仿佛他的心臟也一同碎成了冬雪之中被朔風摧殘凋謝霠落成泥碾作塵的花瓣。那樣疼痛。
不堪一擊。
我叫靈毓嗎?”青年歪了歪腦袋,隨手便將搭放在石頭上的黑袍覆蓋在身上,遮住了身體的傷疤,他將長發拔在了身后,對著藺玄之笑了笑,眨眨眼睛道:“那我就叫靈毓好了,你大約是認得我的。
藺玄之大腦一片混亂,他搞不懂這一切,卻又覺得哪里出了問題藺玄之定了定神,和那人對視,道:“玉虛君。我還是稱呼你為玉虛君吧玉虛君有些困惑地歪了歪腦袋,道:“這只是我隨便起的一個名字罷了,難道靈毓不是我的名字?那你又為何這么稱呼我?
藺玄之淡淡說道:“也許是認錯人了
玉虛君想了想,說:“我和你是什么關系?
藺玄之道:“如果你是靈毓……那可能是師兄弟吧。”玉虛君說:“可你覺得我不是,你為什么覺得我不是呢?難道是因為,你已經尋到了你所認為的、真正的靈毓?亦或者是,那個靈毓身上有什么特別的印記,而我身上并沒有?藺玄之面無表情地想:恐怕他此時就算再問有關此人身世背景的問題,也決計不會有什么答案了
于是,藺玄之便道:“你為何要幫龍堯凌恒,又為何要參與龍堯一族嫡位爭奪之中?玉虛君赤著雙腳,朝著藺玄之步步走來,身上還帶著溫熱的水汽,黑色長發被水打濕,宛若黑色的海藻一般,順著白晳的脖頸滑落下去。我有種預感,來到這里,便能夠尋到我的過去,龍冢有什么東西在召喚我。玉虛君歪了歪腦袋,打至著藺玄之的臉,道:“而且,我知道在這里,能夠見到我一直在尋找的人。我在你來到龍堯世家的那日,遠遠地看過你,他們稱呼你為華容劍尊,可我知道你是長生。
太詭異了。
這一切,未免太詭異了。
我問過很多人,長生是誰,他們卻并不知曉,后來我見到了玉泉散人灬…玉虛君眨眨眼睛,笑了笑,看起來天真又明媚,道:“他卻是知道長生是誰的,靈隱圣宗大弟子,長生劍尊,沒想到,我竟是要尋一個本該早已不復存在的男人,你說,我和你,究竟是什么關系?我不知道。"藺玄之深吸口氣,故作淡定地說道:“我不知你倣岀這副模樣,究竟是受人指使,還是有其他原因,但在我尋到答案之前,我是絕不會相信你說的話,另外,人要露出這副容貌,免得給你帶來麻煩。”
玉虛君便露出了一抹錯愕之色,緊接著變成了幾分委屈,他將不知藏在何處的黑紗拿了出來,蓋在臉上,道:“"我雖覺得應該遮面,但這不過是因為,我長得這般好看,生怕旁人看了羨慕嫉妒,又生出自艾自憐的想法,便會自認為不該活在世上,自殘了去,那我豈不是罪過?不過,既然師兄不愿其他人見到我的臉,我便遮住好了。
藺玄之:“……”
藺玄之臉上毫無波動,實則心中已經掀起了軒然大波這些話,聽起來很是耳熟,仔細想想,竟是曾經聽幽山靈毓這般說過,不光如此,就連阿痕也說過類似的話。
只是,前者是因為自戀,后者是為了苦中作樂罷了。若此人并非靈毓,那他又是如何將靈毓學得如此相像,以至于他竟是有些分不清楚真假?若他當真就是靈毓,那晏天痕…又該是誰?
撲朔迷離,真假莫辨
藺玄之道:“我還有事,先行告辭。”
玉虛君道:“我看到你,便覺得親近,日后你還會來找我嗎?藺玄之淡淡看著他,道:“許是會的。但你莫要喚我師兄,我并無師門,自然不會有師兄弟
玉虛君悵然道:“當真是個無情的男人,我在這世上,乍一醒來,便只看到山川河流,月星辰,卻沒有一個朋友,一個親人,唯一記得姓名的人,如今卻是視我為蛇蝎,我當真…不該存于這世上嗎?”
藺玄之見他可憐,一時間對著這張臉,竟是有些恍然。他強忍著安慰他的沖動,道:“我先走了,告辭。說完,他不做停留,轉身便走,白衣蹁躚,傲骨錚然。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灰色的蒼穹突然降下了北界今年的第一場大雪,雪花夾雜著冷香,落在了懽玄之的睫毛上,他的腳步微微一頓,待到那雪融化在眼睫上的時候,已經再看不到華容劍尊的身影
白雪紛飛之中,那個披著黑色法袍,覆著黑紗的男子,卻是抬起玉白的手,將黑紗拿了下來,他的面容仍是那張幽山靈毓的臉,眼眸中卻是再無任何天真茫然之色取而代之的,是幽冷和憎恨。
他勾起唇,輕輕撫摸著自己的臉,低聲沙啞地笑道:“靈毓啊靈毓,當年你舍不得寂滅,斬草卻又不除根,如今,可是要輪到我來殺你了。入冬的第一場雪,下的很大,不足半個時辰整座城池都已經被白雪覆蓋,放眼望去,銀裝素裏,世界一片芒白。
藺玄之站在亭臺之中,身邊站著一黑一白兩個少年。著白衣的,舉著一把黑傘,著黑袍的,手中執著白傘。二人容貌有幾分相似,卻單憑氣質上便能進行區分我方才已經去查了一查。"陽傘手中的黑傘輕輕轉了幾圈,輕聲說道:“你說的那人,竟像是從未歷過輪回的,修為也看不出深淺,只是道行必然不低,這一場大雪,也不知是否同他有藺玄之道:“你與陰傘,這些日子便繼續盯著他,但凡有異動,便隨時向我稟報。陽傘和陰傘對視一眼,便同時消失在藺玄之眼前。藺玄之此時的心情,是沉重的,復雜的,難以形容言說的。今日所見,可謂是已經顛覆了他的認知,甚至突破了他的想象力。難以接受
他沒想到,在時隔萬年之久,再次見到幽山靈毓就那么實實在在地出現在他面前的時他的心中竟是會涌現出一股想要逃離這個人的沖動本該不是這樣。
他完全能夠坦然地面對晏天痕,他以為自己已經能夠接受,晏天痕便是幽山靈毓的身份,并且亳不在意這些
可是為什么?
他與靈毓之間,縱然靈毓在修了魔煞成為魔帝之后,便在修為上處處占據上風,但他心中從來無所畏懼,又怎會感到害怕?
藺玄之說不出究竟,他仿佛進入了一個尋不到出路的芥子世界,哪里似乎都是解不開的結印
晏天痕是三更半夜的時候溜回來的。
他篤篤篤地先敲了兩下窗戶,打暗號示意藺玄之是他,然后才小心翼翼地將藺玄之設在外面的結界給解開了,然后推開窗戶,翻身悄無聲息地跳進來。這乍一跳進來,便被葡玄之給抱了個正著
晏天痕扭動扭動:“美人兒這么熱情啊,大晚上的投懷送抱,不如共度良宵可好?藺玄之看他又是眨眼睛又是故作邪魅地挑唇,便禁不住笑了笑,在他額頭上輕輕一彈,道:“你爹可有為難你?
晏天痕聳聳肩,嘆了口氣,走到床邊仰臉躺上去,道:“當著那么多人的面,沒明目張膽的為難,但有些事情,我爹似乎非常不滿。”藺玄之道:“何事?說來聽聽,看能不能解決。”晏天痕便坐了起來,灼灼看著藺玄之,用幽冥那股子口吻說道:“晏天痕啊晏天痕,你讓我說你什么好?找個男人當媳婦兒也就罷了,找道宗之光也算你有本事,咱們又不是配不上他,可你這個小兔崽子,被人家稱作內子而不是外子,還屁顛屁顛的上趕著仰著張大臉樂呵的不能行,你是不是腦子進水啦?”
晏天痕說地那叫個繪聲繪色,表情和幽冥如出一轍,十分還原。藺玄之見狀,挑起了修長的眉毛,有幾分驚奇地說道:“所以,你爹之所以從崠帝天都氣勢洶洶地殺過來,竟是因為我說的那句內子?”不,不光如此。"晏天痕心情沉痛地說:“還因為我沒有及時反駁。藺玄之;“…
都怪璋王那個混賬了。“晏天痕挫了挫牙,道:“他竟是無聊到上門去問我爹,什么時候嫁兒子給道宗,我爹深感受辱,表示日后絕不會嫁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