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藺玄之當真是怕了晏天痕再被那些不入流的狗東西給拐跑,更擔心若是那些煞修,真真切切乃是萬年之前那幾個玩意兒,發現了晏天痕的身份之后,便要對他糾纏不休。晏天痕眨眨眼睛,盡量讓自己顯得乖巧,道:“我不敢了。藺玄之看了他片刻,也不知是信了還是不信,直到晏天痕撲過去在他嘴巴上啃了兩口,撒了會兒嬌之后,方才將這茬給放了過去。
晏天痕心中戚戚然,一提起煞修之事,藺玄之便要翻臉,他日后可當真不敢隨便亂說話了那日在小蓬萊上,藺玄之獨自一人在那山崖之上吹著夜風做了良久,他在周圍設了結界縱是晏天痕想要去說些什么,也在百尺之外便被阻住了腳步。晏天痕并不知道藺玄之在那段時間,都想了些什么,他只是看著那個對著蒼銀殘月孤身一動不動立了許久的男人,便覺得心中滴血似的疼著。咒誓縱然殘酷,但他也并非沒有算計咒誓的法子。并非所有的真相,都需要用言語來表達的。
他并未透露太多秘密,也因著受到咒誓禁錮束縛,開口忘詞,便施了個心眼,在藺玄之問起的時候,故意說得含糊其詞模糊不堪惹人誤解。藺玄之何其智慧,他能夠單憑一把親手煉制的劍,僅憑晏天痕留下的蛛絲馬跡,便能懷疑到他乃是幽山靈毓,那么,他心上人究竟是何人,難道他自己不清楚嗎?縱然他不了解幽山靈毓,他也無比了解晏天痕究竟是什么人什么性子晏天痕一句“你信不信我是好人",再加上那咒誓的一口血,便足以讓藺玄之心生懷疑對過往的懷疑,對善惡的懷疑,對真假的懷疑。只要有疑,便會去想方設法地尋找真相。
故人已歸,舊敵已現,歷史極有可能重演,過去一切被掩蓋于塵埃之中的秘密,也終將隨之大白于世
晏天痕垂下了眼睫。
他在算計藺玄之。
想來藺玄之也是知道的,畢竟……他曾經是滿口謊言功于心計的魔帝幽山靈毓。藺晏二人這邊,因著來者是客,又身份貴重,得到的待遇自然是最頂尖兒的,縱然有人看不慣他們,也不敢觸其鋒芒,就連被當眾蹭了一臉的龍后也需得維持著表面上的功夫,派人前來噓寒問暖,添衣加蓋
而另一邊,前來爭權奪位兄弟鬩墻的海狂浪,以及那位比他更上心一些的大師兄展楓亭就沒這么好的待遇了,甚至就連安排的房間,都是整個龍宮最差的。海狂浪當即便不干了,在他看來,這些人怠幔他、輕視他,甚至不給他安排住處,他都可以忍受,大不了去外面住,又不是沒錢,可展楓亭跟著他前來此處,非但受不到禮待,還處處都遭人白眼,他便堅決不能忍了。
“此處可不是人住的地方,本世子不愿住在這里,你且去告訴龍后,若是不給我安排世子規格的住處,我便要讓所有人都知道,龍后苛責龍帝私生子。"海狂浪閑然淡定,嘴唇還噙著抹看起來很是和善的笑容,但他字里行間,卻是充滿了要搞事情的氣息。給他安排住處的侍仆,自然是龍后那邊的人,一聽此言,心中砰砰直跳,總覺得自己似乎不經意間得知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嚇得趕緊扶了扶腦袋,道:“小的馬上去回稟龍后陛下您且稍等。
說完,這侍仆飛快地便跑走了。
院子里面是零落一地具是殘肢不知多少年不曾打理過的滿地枯死的草植,朝著檐角看去,還能看到已經搶占地盤的蜘蛛網,蛛網上面還纏著新鮮死去的蟲鳥。展楓亭環視一圈,感慨道:“龍后可當真看得起你我。”海狂浪道:“大約是太久不曾回來,以至于那個女人忘了我是什么性子了。小時候,就連少給一塊炭火,海狂浪都能鬧得整個龍宮人仰馬翻,因著一朵花,便能夠和龍堯凌恒打得滿嘴噴血,他這種就算身處下位也絕不吃半點虧有仇必報的性子,當年惹得龍帝龍后絞盡腦汁也無可奈何
如今,龍后竟是主動來招惹他,當真是安生久了。展楓亭自然是知曉海狂浪兒時都做過什么,他笑了一笑,甚至有些懷念地說道:“你小時候,可真是夠讓人不省心的,最嚇人的那次,便是你獨自一個人,私自闖入龍冢圣地,那年你才不過三尺多高,哪里來的這么大膽子。
提起此事,海狂浪的眸中便有了冷意,聲音卻是溫柔,道:“我還記得,是龍堯凌恒那混賬,將我騙走,又將你逼入了龍冢圣地,這筆賬,我這輩子都會記著展楓亭道:“我也不會忘。”
不光是海狂浪會記仇,他也會,只是平日里他從不將這些掛在嘴邊,就好比他也從未將對海狂浪的感情,放在口頭上一樣
那年,海狂浪才剛剛化形不久,還是個玉雪可愛的三尺小童,雖說年齡不小智卻仍
是孩子模樣,他對善惡,有著天生的感知。
那么小的一個孩子,在發現他被人強硬地扔到了龍冢圣地之后,竟是不顧危險,二話不說便殺入了危機四伏的龍冢圣地,若非展楓亭及時看到了海狂浪,恐怕他早已經被那萬里冰封的大雪和咒術給凍成冰塊。
但縱然如此,海狂浪還是留下了后遺癥。
他之后很多年,都是以一個小蛇的形狀,盤在展楓亭的手腕上取暖沉睡,連清醒的時候都很少,顯然是傷了底子,修習冰系法術還要怕冷,當真是世上罕見了。若非后來拜入扶搖宗,遇上攬月尊和煉丹法術深厚的幽冥,恐怕海狂浪吃的苦頭會更多。世人口中的不記仇,不過是因為,那些事情尚未觸碰到展楓亭的底線罷了。侍仆來稟報的時候,龍后方才用過晚膳,正在與兩個兒子閑話家常,享天人之樂。
除此之外,還有龍族此代圣女龍堯遺珠,也在旁邊端坐,一雙秋水般的明眸,時不時的朝著器宇軒昂的龍堯凌恒看去
不得不說,這些年來,龍堯凌恒容貌越發英俊,為人也越發有儲君之風了,龍堯一族不知多少少女懷春,都渴望能與龍堯凌恒得以春宵一度。只是,這個男子,注定是她一個人的。
龍后說道:"今日我見了那小雜種,不知禮數,不知進退,一看便不如我兒,倒像是個鄉野匹夫罷了,想來也不會是你的對手,我兒此次進入龍冢圣地,千萬要提防著那雜種對你暗下毒手,我看他身邊跟著的華容劍尊和晏天痕,也都不是好相與的一-尤其是那個晏天痕。”龍后自然想起晏天痕當眾下她面子的事情,也已經記恨上了燁王世子,只是兩人如今尚未有瓜葛,倒是尋不到報復的機會
晏天痕當真討人嫌,縱然是紫帝天都那邊過來的世子又能如何?璋王卷土重來,北界真王休養生息,如今已經蠢蠢欲動,誰能保得準,將來坐在那個位置上的,便是這燁王府?龍后越想越氣,她已經不知多少年沒受過這種侮辱了,如今竟是被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子給當眾頂撞…
第686章 各方打探
母后,慎言。“龍堯凌恒馬上說道:“縱然此處都是自家人,但小心隔墻有耳,晏家最不喜其他天族妄論順位之事,母后還是謹慎為上。龍后一聽,便皺起眉頭,道:“竟是連你也敢頂撞我?龍堯凌恒有些無奈,道:"孩兒并非這個意思,而是我們北界從來不在乾元皇朝儲位之爭中站隊,更不會偏袒任何一方,母后又何必給自己留下話柄?母后只不過是心中不舒服,發泄幾句罷了,殿下不必這般緊張。"龍堯遺珠很是有眼色,眼看著龍后便要發怒,便開口笑著安撫道:“況且,殿下方才都說了,這里只有自己人,哪里用擔心這些話傳出去呢?
龍堯遺珠相貌嬌艷,又是龍族圣女,早年已經因為無父無母無家無族,便認了龍后做干娘,地位著實不低,又因著本身便會來事兒,為人圓滑,自然是得到了不少人的喜歡。其中,也包括龍堯凌恒
龍堯淩恒倒也很是給龍堯遺珠面子,低頭說道:“是兒子過慮,母后切莫生氣,若是氣壞了身子,都是孩兒的不是了
龍后的臉色這才轉陰為晴,好看了幾分,斥責道:“你看看你,我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你好,你還不如遺珠懂事。”
龍堯凌恒連忙告罪
龍堯凌光湊到龍后身旁,也很是起勁兒說道:“那晏天痕可真不是個省油的燈,才剛到萬法正宗沒多久,便不知廉恥地倒貼華容劍尊,華容劍尊大約是處于與扶搖宗攬月尊的關系,也不做拒絕,維持著表面上的關系。后來那晏天痕便更加蹬鼻子上臉,順桿子往上爬,也不知是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竟是惹得華容劍尊對他另眼相看。龍后皺眉,道:“我聽說華容劍尊命格貴極,很可能是上古大能轉世,據說他以大圓滿境孤身潛入幽山之塚,兩年之后竟是破了幽山之塚的困局,還成了宗師境大能,這等天賦,當真駭人!如今他竟是站在了海狂浪那邊,對我們著實不利啊。”龍堯凌光點了點頭,道:“我之前最擔心的,便是這一點了。華容劍尊和攬月尊乃是至交海狂浪又是攬月尊的徒弟,若是在我們進入龍冢之日,他隨著一起去,這豈不是讓海狂浪多了一大助力?
龍后深吸口氣,道:“他一個宗師,難不成也好意思加入這爭斗?”龍堯凌光道:“這可不好說,晏天痕可是個不要臉的,華容劍尊又鬼迷心竅,很是昕他的話,若是晏天痕提出要求,想來他也不會拒絕。不得不說,雖然方向錯了,但最終的結果,龍堯凌光猜得倒是大差不差。龍后當即便動了怒,一拍桌子道:“不行,我絕不能讓他進入龍冢!龍堯凌恒卻是并未太過在意,道:“縱然是宗師,進入龍冢,修為會被法陣強行壓制下去那便與我師尊沒什么差別。
“你懂什么。“龍后深吸口氣,沉眸道:“一日為宗師,終身為宗師,縱然被壓制到了大圓滿境,他身上的威壓,也依然是宗師,我要想個辦法,從源頭上杜絕藺玄之壞你的事!龍堯凌恒沉眸片刻,道:“龍冢圣地,并未說過宗師不可入,此次競選儲位的規則里面,也沒這樣的限制,只怕,若藺玄之堅持進去,我們也無計可施。“倒也不是沒別的辦法。“龍堯凌光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勾唇笑道:“若是晏天痕出了什么意外,想來那華容劍尊這般疼愛他,也絕不會再有心幫著海狂浪。龍堯凌恒眼皮子一跳,道:“你的意思是,要從晏天痕下手?你可別忘了,他究竟是什么身份,若是事后讓他知道是我們做的,整個燁王府,想來都不會輕易放過我們。龍堯凌光道:“不讓他發現是我們做的,不就好了?晏天痕有兩只白虎崽子,可謂是蠢得要命,若是一不留神哪只出了些問題…呵呵。”當真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龍堯凌恒皺眉道:“不行,太冒險了。
龍后卻道:"我覺得可行,這些事情,畢竟不必我們親自動手,若真的出了什么問題,自然有人承擔。
龍堯凌恒搖了搖頭,道:“此事還要從長計議,急不得。”正在此時,有人從外面通稟,說是給海狂浪安排住處的人,前來回稟龍后龍后便收住之前的話茬,端莊地坐著,道:“讓他進來吧。”
那侍仆進來之后,龍后便問道:“給他安排得那住處,他可有說什么?侍仆低著腦袋,聲音不敢太高,道:"他不太滿意。”龍后嗤笑一聲,道:“就是讓他不滿意,而且,不滿意也要憋著,否則這龍宮便沒別的地方可供他住了。
侍仆有些猶豫地說道:“可是龍后…
龍后掃了他一眼
侍仆深吸口氣,接著道:"海狂浪說,若是不給他換個更舒服的住處,他便要向所有人宣揚,他是龍帝陛下的私生子,還說…龍后陛下苛待他混賬!"龍后聞言,頓時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他竟是敢胡言亂語,這等話也敢隨便亂說?”
龍后苛待倒是其次,關鍵時候扯上龍帝私生子一事,縱然最后證明是假的,這話也傳出去了,對龍帝的聲望,會有極大影響。
若到時候龍帝再知道海狂浪發瘋犯病滿口胡言亂語的導火索,是龍后不曾好生安排而至也不知龍帝會如何震怒。
此人生性狂浪,當真應了他那名字。龍堯凌恒評價道。龍堯凌光倏然站了起來,冷聲說道:“我這便去會會他,且看他如何能夠在龍宮撤野!“倒是不必如此。"龍堯凌恒卻是拿出了儲君之風,道:“父皇前些日子才對我說,儲位爭奪在即,各方來客紛至,切不可發生意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過是一個住處罷了,我龍堯族也不是供不起,且讓他先安生幾天,待入了龍冢圣地,我們再對他下手便罷。龍堯遺珠也應聲道:“殿下說的不錯,縱然是再厭惡,也要表面上過得去,海狂浪這種人瘋病一旦犯起,誰知道會發生什么?特殊時候,還是需得先行忍耐的。”龍后深深吸了口起,重重捏了拳頭,道:“既然如此,此事便交由凌恒去做,我當真是懶得再與那雜種打半分交道!”
母后放心。“龍堯凌恒唇角微拾,道:“我自會讓他挑不出任何毛病。如欲取之,必先予之。
該出手的時候,他絕不會手下留情半分。
進入龍冢圣地的日子很快便到了,該來的賓客已經全部到齊,會追隨龍族后裔進入龍冢的輔助者,也已經就位。
藺玄之將名字報上去的時候,引起了不少風言風語,還讓結果變得撲朔迷離。原本,龍堯淩恒基本上能夠確定會得到這皇儲之位,縱然海狂浪占據扶搖宗一席之位,奈何他在龍族并無任何根基,甚至不少人都根本不知道還有這么個龍族后商的存在。然而,當新晉宗師風頭無雙的華容劍尊就這么么明目張膽地站在海狂浪身后,再加上第二順位繼承人也竟是站了隊,那結果如何,可當真尚未可知了。還有七日,便是龍冢開啟的時候
這段時間,龍族后裔該拉攏人的拉攏人,該打磨爪子的便去打磨爪子,縱然弟子們口口聲聲說著這儲位和自己絕無關系,但誰不想要這個位置?萬一在龍冢里面,老祖殘魂慧眼識英雄,發現自己才是那個血脈濃厚福澤綿延之人呢?碰碰運氣,又不影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