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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無論如何都不相信是他殺了道祖,是他修了煞,屠滅了半個靈宗,更不相信靈毓要和天下道統(tǒng)作對,已經(jīng)殺紅了
他不顧眾人勸阻,尋到被眾人追殺狼狽不堪的靈毓,沒有指責(zé),沒有用那如出一轍的充滿仇恨的眼神看著他,而是給他療傷、敷藥、擦干凈一張布滿了塵土和血漬的臉,然后耐心地問他,是不是迫于無奈,是不是有人欺負(fù)他。
他那時候,滿心悲愴和絕望,只覺得這世上再無他可以回頭的路了,也正是對這個世界,充滿了懷疑之心。可長生的出現(xiàn),卻像是上天給他的救贖。
他想要撲到他懷中大哭,想要訴說滿腹委屈,可當(dāng)他剛一開口的時候,從心口開始,朝著四肢百骸蔓延,一股幾乎將他磋磨在鋼針鐵板.上面不停摩擦的劇痛讓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道祖的聲音歷歷在耳-
“靈毓,以我之命,以你心血起誓,絕不可將真相告知任何人,否則便會遭受錐心刺骨之痛,說出真相之日,便是你全身爆裂而亡之日。“
他不能說。
他不能背叛道祖,更不能讓前人的犧牲白費。
于是,他森然地勾起了唇,表情像是要哭像是要笑,凝在一起變成了-副猙獰的表情。"我修煞,不過是覺得煞修會更厲害罷了。”
“師兄,我可是從七域之中爬出來的魔物,天魔你知道吧?魔物里面最厲害的那種。”“我們魔物,都是黑心爛肺,連頭發(fā)絲兒都是黑的。
“別看道祖成日對誰都一視同仁,實際上,他打心眼里看不起我們魔物,他像你一樣,都更喜歡身世悲苦的半魔子藏地鳳浪,我不光要殺了他,我還要吞了他的修為。
“師兄,你問我為什么要這么做一你若是能多在意我一些,我也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地步了。”
....
長生沒有殺他。
那把止戈劍已經(jīng)按在了他的脖頸:但直到最后,長生都下不了手。長生不止一次問過他,是否有苦衷,是否受了委屈,是否另有隱情。
這是世上唯一個在親眼 見到他殺了道祖之后,沒有仇恨他、指責(zé)他、追殺他,而且先關(guān)心他的人。晏天痕垂下腦袋,滿是歉意地說道:“大哥,對不起。“
“我不想再聽你說對不起。“藺玄之道:“你的確對不起很多人,但其中,從不包括我。””包括的。“晏天痕囁喏道。
”你做了什么對不起我的事?“藺玄之問。
第679章 這是咒誓
晏天痕沒吭聲,然而他掛在腰間的銹銹,一下子便蹦了出來, 立在地上,像是在宣告它的存在, 還很是自家地?fù)P了揚(yáng)劍穩(wěn)。
晏天痕: ...藺玄之: ...
藺玄之微微蹙眉,他記得這把劍,是他親手為幽山靈毓鑄成的,但是為何要給他鑄劍,在何處鑄的這把劍,用什么材質(zhì)鑄成的劍,卻是模糊不堪,記不清了。
晏天痕飛起一腳,猛地將銹銹踹飛出去。媽的滾蛋!
飯得一口一口吃,他做過的坑爹事兒得一點一點暴露。銹銹被踹飛十丈遠(yuǎn);落入湖中不見了蹤影。
心滿意足地收回腳,晏天痕滿是真誠地說道:“大哥,我那個時候,不敢承認(rèn),其實是有苦衷的,我當(dāng)然想告訴你一切可我..我沒辦法說。
藺玄之本想計較,但看著晏天痕這可憐巴巴的眼神,著實也沒什么可計較的。“你說罷。”晏天痕: ..
沒辦法說的意思,大概是被藺玄之誤會了。
深吸了口氣,遲疑片刻,晏天痕方才-狠心,道:“我殺了道祖,他算計了我,讓我立了心誓--只要我還活一 -日,都絕不可能將真相公之于眾,否則便會遭受萬蟻噬心十八層地獄之苦。
藺玄之一下子便愣住了。
實道祖逼他立下的重咒,還有一條。
道祖說,你大師兄長生,生生世世不得善終。這不是誓,這是咒。會應(yīng)驗的。
太狠毒了,他哪里還敢動心思?
“師兄,我特別怕死,所以我不敢說。“晏天痕苦笑了一聲,臉色蒼白地按著心口,往后退了半步,滿是無奈和悲哀地說:“燒是現(xiàn)在,轉(zhuǎn)世輪回,我也不敢說出最隱秘的事情。”
藺玄之的表情先是疑惑,突然變得震怒而惶恐,他看到晏天痕的唇角流出了一道鮮血, 仿佛火焰一般灼燒了他的靈魂
"阿痕!
晏天痕迷茫地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嘴角有點涼;頓時道:“我不會是流口水了吧?我去一 -”他反手趕緊一擦,低頭一看,一袖子的血。晏天痕; ....
藺玄之面色鐵青,就連呼吸都不怎么平緩了,他一把抓住了晏天痕的手腕,看著那上面抹開的一片紅痕,只覺得像是有什么東西在狠狠地扎著他的心臟。
晏天痕拍了拍胸口,那處的疼痛讓他猛地一皺眉頭,緊接著他便舒了口氣,用開玩笑的口吻俏皮說道:“不是流口水就好,我還以為我垂涎大哥美色已經(jīng)丟人到如此程度。
說著,他還沖著藺玄之眨眨眼睛。
藺玄之有種難以自持的隱忍,每根發(fā)絲似乎都在顫抖。這件事情,竟是和道祖有關(guān)。
道祖究竟和靈毓之間,都發(fā)生過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
靈毓為何突然要欺師滅祖,這是咒誓,然而若不是事關(guān)緊要關(guān)系重大被逼無奈,又為何要立下咒誓?
不管是當(dāng)年的幽山靈鋶,還是如今的晏天痕,怕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他藺玄之--首席長生劍尊,哪怕最終親手滅殺了幽山靈毓,心中也始終存有狐疑。
他一手帶大的孩子,他親自帶在身邊養(yǎng)大的孩子,連讀書寫字都由他親自指教的孩子,怎么可能沒有任何理由,突然便要做出這等害人害己匪夷所思的事情?
他殺了幽山靈毓,是被逼無奈,是情勢所逼,是九界迫在眉睫的生死存亡之象讓他別無選擇,可他始終相信,魔帝之事,另有隱情。
藺玄之面色慘白,饒是面對修為遠(yuǎn)高于自己的宗師也能面不改色的華容劍尊你,此時連提起劍的力氣仿佛都不復(fù)存在
他問道:“究竟發(fā)生了什么?阿痕,當(dāng)年道祖究竟與你發(fā)生了什么?”晏天痕剛想開口,便聽藺玄之怒道:“你閉嘴!”晏天痕馬上閉嘴,心里嘟囔著:干嘛吼我。
藺玄之深吸口氣,輕輕舒緩出來,放下了晏天痕的手,用自己的袖子擦拭著安天痕嘴角的血漬,一字一頓地緩聲說道; “不必再說了,什么都不必再說了,我自己來尋答案,總有一日,我會將那些埋藏在土壤之中的細(xì)塵,全都尋出來的,無論幽山靈毓是善是惡,你一你晏天痕,這輩子若是再敢離我半步,我打斷你的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