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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她都是置身事外,旁觀而已,便是遇著聰明人了,也不過贊一聲聰明便罷。如今她被鄭絲竹拉下水,站在水里方知深淺,陸湘忽然覺得,好像誰都比她聰明。
不知怎么地,她突然就想起了趙斐。
要是她跟趙斐易地而處,以趙斐的七巧玲瓏心,什么李昭儀,什么王德全,什么羅平,什么尹芷蘭,什么玉漱,想必都不在話下,一個個被他收得服服帖帖的。
因著想起了趙斐,陸湘又想起了從他那邊帶回來的東西。
陸湘同他們說完話,回到自己屋子,書稿和文具匣依然擺在桌上,還沒開過。
打開文具匣,里頭的文房四寶齊全,一支雞翅木管狼毫,一支是之前見趙斐用過的象牙管紫毫,一塊仿古澄泥硯,一座黑漆描金寶座式筆架,此外,還有一個小匣子裝著六塊排得整整齊齊的延圭墨。
除了六塊墨,其余文具都是不是新的,想必是趙斐日常用著的東西。
陸湘知道,像這些文房四寶并不是越新越好,反倒這種有人常用著的有靈氣。
看著滿滿一匣子東西,陸湘覺得心情大好。
今日一通,實在是累得不想抄書了。
陸湘推開窗戶,讓外頭的陽光照進來,又給自己泡了一壺玫瑰香茶。
陳錦收拾這文具匣時十分倉促,因此東西裝得有點亂,陸湘曬著太陽,一手端著茶杯,一手慢慢地整理匣子里的東西,越看越覺得喜歡。
趙斐這家伙,也不是全無可取之處么。
作者有話要說:
66:想我了嗎?
第48章
《石經》是一本珠玉集大成的著作,足有一寸厚。
陸湘這回并沒有直接按照趙斐折過的地方謄抄,而是先把這本書看了一遍。
書里頭說的很詳盡,陸湘花了十日的功夫粗略看過之后,基本上算是入了門。再回頭去看自己之前謄抄的書稿,頓時明白了為什么趙斐要折那些書角的緣故。
越看,對沈平洲的敬佩越深。
他只是一個壽數尋常的人,活了五十多年,卻將自己的生命活到了極致,做到了別人幾輩子都做不到的事情。
陸湘整理好了思路,這才開始謄抄。
這一回要從《石經》里摘錄的東西著實太多,根本不像上回那樣寫個十幾日就能抄完,陸湘從早到晚的抄寫,足足抄了一個月才抄完大半。
這一個月,陸湘并沒有出敬事房,只是每日聽著玉漱說些外頭的事。
譬如說,鄭絲竹搬到善嵐苑之后過得還不錯,身邊有兩個宮女兩個小太監伺候著,又懷著龍胎,旁人不敢怠慢她,儼然以善嵐苑主位自居,在善嵐苑作威作福,對住在善嵐苑的其他廢妃呼來喝去的。
陸湘對此事表示緘默。
又譬如說,皇帝下了圣旨為七皇子趙泰和鎮國公府嫡女岳天玉賜婚,婚期就定在十月初九。
陸湘聽聞,心里有些哀嘆。
她看得出岳天玉喜歡趙斐,但趙斐的確不是良配,一則身子不好,二則心有所屬。陸湘雖沒與趙泰打過交道,但趙泰在宮中名聲不錯,外祖父家家學淵源,本人亦是個溫文儒雅的貴公子。她跟岳天玉交淺言深,幫不了什么忙,只希望嫁給趙泰后能夠幸福。
在這些七七八八的嘈雜中,陸湘總算把《石經》看完了。
原本想著自己開始按趙斐的計劃摘抄,陸湘突然改了主意。
過不了多久她就要離宮了,《珠玉》這一篇接下來該怎么做,陸湘心里大致有數,摘抄不是問題,關鍵在于如何把摘抄出來的內容融合成完整的一篇。她有了一個十分粗略的想法,擬寫了一個提綱。
趁著如今還在宮里,多向趙斐請教。
收拾好了東西,陸湘便往北苑去了。
趙斐是個病人,隨時過去隨時都在。
陸湘到了長禧宮,值守的人見是她,連問都不問,就放了她進去。
今日趙斐正坐在涼亭里下棋。
陸湘走到涼亭外,陳錦朝陸湘行了一禮。
正不知要等多久他才能下完時,亭中的趙斐開了口:“上來吧。”
陸湘抱著書稿走進涼亭。
趙斐專心致志的對著棋牌,剛落下一顆白子,又抓起一顆黑子。
他這棋牌精致得很,棋子都是天然的玉石,每一粒大小并不完全相同。
“這么快就抄好了?”趙斐盯著棋盤,頭也不抬地問。
“我還沒抄。”
趙斐拿著黑子的手懸在棋盤上沒有落下,抬起頭看向陸湘:“哦?”
“之前都是你叫我怎么寫,我就怎么做,上回你說這本《石經》是珠玉篇最要緊的一本書,我就想著若是一知半解地抄下去,未必能搞明白,這陣子我就把這書看了一遍。”
趙斐聽著點了點頭:“看明白了嗎?”
“不算看明白,不過比剛開始抄書的時候好多了,至少知道你為什么要折那些書角了。”陸湘說著,望見趙斐的側臉,“越看越佩服六爺了。”
趙斐抬起頭,看向陸湘。
書里常說,美人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