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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央將眾人動作盡收眼底。
眾人向高臺走來,未央連忙低下頭,退在一旁。
夜風微涼,顧明軒走在前方領路。
不知為何,在走到未央身旁時,他腳步微頓,鼻翼動了動。
這若有若無的香,似乎有些熟悉。
顧明軒停下腳步,向未央看過來。
未央手指微緊,低頭垂眸。
蕭飛白眼皮跳了跳。
秦青羨眸光微變。
——若是讓顧明軒認出未央,他們的計劃不僅落了空,還會背上一個陷害儲君的罪名,縱然秦青羨是天子愛醬,蕭飛白是鎮(zhèn)南侯“獨子”,也保不住未央。
不能讓顧明軒發(fā)現(xiàn)未央。
但這種情況下,他們?nèi)苏l也無法開口支走顧明軒。
顧明軒聲音清朗:“新來的?”
細雨靡靡,火把明明暗暗,未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斟酌著如何開口,才會讓顧明軒認不出她的聲音。
這種幾率非常小,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畢竟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愛人,便是仇人。
毫無疑問,顧明軒是后者。
未央沒有說話,顧明軒眼睛輕瞇,眼底閃過一抹警惕。
“顧郎君在問你話。”
顧明軒身后的親衛(wèi)厲聲說道。
未央張了張口,只覺的今日之事難以善終。
然而在這千鈞一發(fā)時刻,蜀王笑了起來,拍了拍顧明軒的肩膀,道:“一個小小的禁衛(wèi),也值得顧郎君這般緊張?”
“快帶我們瞧一眼高臺吧,天馬上就要亮了。顧郎君再耽擱下去,只怕阿羨要懷疑顧郎君是不是在有意拖延時間了。”
蜀王和善的笑聲讓未央松了一口氣。
秦青羨順著蜀王的話接道:“顧明軒,你別是做賊心虛吧?”
顧明軒掃了一眼秦青羨。
秦青羨面上滿是不耐,并無異樣。
顧明軒斟酌片刻,帶著眾人繼續(xù)往前走。
未央懸著的心終于落下,正欲轉(zhuǎn)身離去,余光卻瞥見蜀王目光漫不經(jīng)心掃來。
未央眉頭微動,再去看向蜀王,蜀王卻在與燕王說話,仿佛剛才似笑非笑的目光,是她的錯覺一般。
未央秀眉微蹙,薄薄衣袖傳來蕭飛白掌心的溫度。
“快走。”
蕭飛白低聲道。
未央只好收回視線,滿腹疑惑地跟著蕭飛白離開。
顧明軒帶著眾人逛完一圈高臺,天色蒙蒙亮。
顧明軒本意送走眾人后,自己帶人將高臺再檢查一遍,避免有心人作亂,但天色將近太史令推衍好的晉王登高臺為太子頌歌的時辰,又見晉王換上了儲君服,意氣風發(fā)而來,便低聲向晉王請示:“時辰可否推遲一二?末將再帶人檢查一番。”
不知為何,他總有種心神不寧的感覺。
晉王道:“你整夜守在這,能出什么問題?”
晉王迫不及待登高行祭禮,顧明軒只好作罷,但又懸心不下,思來想去,與晉王世子小聲說了幾句話。
晉王世子微微頷首,拿出將令交給顧明軒,讓顧明軒去一一排查昨夜巡邏的禁衛(wèi)軍。
顧明軒領命而去。
未央并不知道顧明軒的舉動,帶著小皇孫,與秦青羨蕭飛白三人隨著人群,來到高臺臺階下,頗為期待地抬頭看著高臺之上的晉王。
天公似乎都頗為給晉王面子,一連下了幾日的小雨在這一日終于止住,天氣放晴,金烏之光穿破云層,徐徐落在晉王身上。
晉王立在高臺之上,居高臨下地俯視著曾經(jīng)讓他分外難看的未央。
未央衣衫單薄,身上不知披著誰的外衫,立在人群中瑟瑟發(fā)抖著,鬢發(fā)也不如前幾日那般梳得一絲不茍,瞧上去有幾分狼狽。
晉王冷哼一聲。
哼,甚么東西,也敢與他作對?
他捏死未央,就如捏死一只螞蟻一樣。
只是可惜了那張好皮囊,若未央是個識趣的,對他伏低做小百般求饒,他或許能對未央網(wǎng)開一面,給她留個侍妾位置。
晉王心中越發(fā)自得,背著幕僚們寫給太子的贊歌,抑揚頓挫,聲情并茂。
仿佛臺下的眾人,全是對他奴顏婢膝的螻蟻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