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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啊。”
小皇孫點(diǎn)頭,圓滾滾的眼睛眨了眨,說道:“何世子這幾日天天來找未央姑姑,來得可勤快了。我身邊的人都說夫妻床頭吵架床尾和,未央姑姑很快便會(huì)與何世子和好啦。”
沒由來的,秦青羨忽而覺得胸口有些堵。
尤其是,當(dāng)小皇孫脆生生地說著夫妻二字時(shí)。
秦青羨拍了一下小皇孫的頭:“大人的事情你少琢磨,未央早就與何晏和離了。”
“不是甚么夫妻。”
秦青羨有些暴躁,小皇孫滿臉委屈,踮著腳尖眼巴巴地盼著未央早些回來,他好找未央告狀——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叔叔,只有未央姑姑才能制得住。
此時(shí)被秦青羨與小皇孫一同牽掛著的未央,受了何晏的邀請,在何晏分外華美的軟轎上喝著茶。
鈞窯的杯子,水沉香的矮桌,檀香爐里燃的是傳說中能撥云見日的明天發(fā)日香。
未央輕啜一口茶,環(huán)視著軟轎里的一切。
與只差在臉上寫上我很有錢的蕭飛白不同,何晏的巨富,是不顯山露水的,需要人細(xì)細(xì)體驗(yàn)才能察覺,如他內(nèi)斂陰郁的性子一般,很難讓人猜到他的心思如何。
未央放下水杯,問道:“晏晏邀我過來所為何事?”
“是我與商議何時(shí)啟程去找外祖父嗎?”
她與何晏昨夜剛見過面,將能說的事情全部說開了,委實(shí)不知何晏今日找她又有何事。
想來想去,大抵也只是外祖父的事情了。
然而讓未央意外的是,何晏輕輕搖頭,道:“不是。”
“那是甚么事?”
未央蹙眉問道。
何晏握著茶杯的手指微緊,抬眸看著面前一臉疑惑的未央,猶豫片刻,斟酌著說道:“我與你的約定,你還記得嗎?”
“甚么約定?”
未央一頭霧水。
何晏薄唇抿成一條線。
她果然忘了。
“呀,想起來了。”
未央一拍額頭,笑了一下,說道:“你說的我不嫁,你不娶,三年之后你再來求娶我的約定嗎?”
還別說,如果不是何晏問起來,她還真不記得這樣的約定——大夏民風(fēng)開放,她又韶華正好,為甚么不能與俊俏的小郎君們說上幾句面紅耳熱的話?
何晏頷首。
記得便好。
只要記得,他便能循循善誘,讓她與秦青羨稍稍保持下距離。
何晏這般想著,然而未央又一次讓他失望了。
未央道:“這般荒謬的約定,晏晏提它做甚么?”
“荒謬?”
杯中的茶水有些燙,何晏緊握著水杯,掌心被燙后,瀲滟的眸光變得幽深。
“當(dāng)然荒謬了。”
未央歡快的聲音仍在繼續(xù):“你大好男兒,我風(fēng)華正茂,若不趁此機(jī)會(huì)享受人生,豈不白白辜負(fù)了你我的年齡?”
“你雖然與舅舅交好,但不能學(xué)舅舅那般,一把年齡了,仍不知娶妻。”
未央看了又看何晏,誠懇說道:“你生得這般好看,家中又是巨富,必然有很多貴女歡喜你的。你不必扭捏你我之間的荒唐約定,只管接受她們的喜歡便是。”
“如果我非要扭捏呢?”
何晏靜靜看著未央,漠然說道。
細(xì)雨蒙蒙拍打著軟轎,雖有轎簾相阻,可未央還是感覺涼意侵染了進(jìn)來,自何晏的眼底擴(kuò)散,很快蔓延到軟轎的每一個(gè)角落。
讓人的骨頭都是冷的。
未央緊了緊身上的衣服,道:“你怎這般死心眼?”
她才不要為著三兩句話,便放棄享受人生的機(jī)會(huì)。
何晏松開茶杯,取下一旁自己蓮青色的大氅,披在未央肩頭,淡淡道:“我本就不是豁達(dá)之人。”
“你不愿意遵守約定,是因?yàn)榍厍嗔w么?”
何晏突然問道。
“你……很喜歡他?”
何晏的聲音很輕,壓抑著的不確定的情緒。
未央秀眉微動(dòng),秦青羨紅衣如火的身影闖入她的腦海。
經(jīng)何晏一提醒,她忽而發(fā)覺,秦青羨的確很值得人去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