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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了蠱毒后的未央,少了幾分之前的憤世嫉俗,更少了對他的防備,無論他說甚么,未央都會順著他的話說下去,且一邊說,一邊笑,仿佛她與他,是相識多年舊友一般。
何晏嘴角漫上一抹極淡極淡的笑。
很快到達皇孫所住的宮殿,未央停下腳步,止住話頭,看了又看何晏,似乎有甚么話要說。
何晏眉頭微動,道:“怎么了?”
未央眨了眨眼,道:“我剛才便想說,你笑的時候很好看,以后多笑笑,別整日里板著臉,仇大苦深的,像旁人欠你幾吊錢一般。”
宮門處的燭火落在何晏眼底,何晏抿了抿唇。
未央蹙眉,似乎又覺得自己剛才的話過于唐突,畢竟她與何晏的關(guān)系,并沒有好到這種可以說打趣的話。
都怪今日的月色太美,才讓她失了分寸。
未央腹誹著,心里琢磨著要不要描補一二,耳畔便響起了何晏的聲音:“我記下了。”
“以后在你面前多笑。”
天邊皎月如浸了水的玉色,何晏輕輕一笑,月光和著燭光,徐徐灑在他臉上。
未央微蹙著的眉頭舒展開來。
果然好看的人就是要多笑。
未央又看了一眼何晏,這才與何晏辭別,轉(zhuǎn)身回殿。
何晏送走未央,提著宮燈,走在宮道處。
想著未央剛才親昵說著他笑的時候很好看的話,忽而覺得,往日他不怎么喜歡的皇城,此時變得可愛起來,甚至就連他最討厭的鮮艷的紅色宮墻,此時也變得順眼起來。
讓姜黎給未央解蠱毒,是他兩世里做的最為正確的一件事。
何晏這般想著,只覺得自己與未央的關(guān)系拉近不少。
然而次日清晨發(fā)生的事情,讓他再度陷入深深的自我懷疑——未央與他親密,可與旁人的關(guān)系更為親密。
這樣算起來,未央與他并不算得親密。
太子靈柩送入皇陵之中,未央牽著小皇孫的手,走在太子靈柩后面。
秦青羨一改往日的鮮艷大紅色的衣裳,換成了月色長袍。
月色本是素雅低調(diào)的顏色,偏秦青羨氣質(zhì)冷冽張揚,硬生生將與世無爭的月色衣裳,穿出了張牙舞爪的混世魔王之感。
讓人想忽視他都難。
而他與未央的動作,更是引得何晏頻頻向他看去。
清晨的陽光稀薄,剛下過小雨的華京城略有些涼意,未央穿著教引姑姑的宮裝,在一眾近衛(wèi)們的襯托下顯得身材纖瘦,衣裳單薄。
秦青羨月色長袍外面罩著一層十樣錦的長衫,見此便脫了外衫,隨手搭在未央身上。
未央并未拒絕,笑眼彎彎與秦青羨說著話。
因為離得有些遠,何晏并未聽到未央與秦青羨說了甚么,只看到秦青羨聽到未央的話,眉間的戾氣消散了大半,鋒芒畢露的眉眼柔和起來,俯身與未央交談著。
一個英武逼人,一個嬌俏靈動,二人并肩而行,畫面竟分外好看。
而未央手中牽著的小皇孫,活脫脫的將未央與秦青羨襯得如一家三口般。
盡管未央與秦青羨的年齡,不可能生出這么大的孩子來。
三人說說笑笑的模樣落在何晏眼底,何晏只覺得刺目無比。
蕭飛白手里搖著描金折扇,撞了一下何晏肩膀,挑眉問道:“你昨夜不是說,與未未的關(guān)系緩和了許多么?”
“我怎么瞧著,未未似乎與旁人的關(guān)系更為緩和?”
豈止是緩和,未未看著秦家那混小子的目光,燦爛得可以跟天邊的星辰相媲美。
以往的未未,待人哪有這般的熱情?
她縱然笑,笑里也是略帶三分提防七分警惕的,讓人忍不住懷疑,她究竟經(jīng)歷了何事,才生出了這般謹慎的性子。
剛下過小雨的路并不算好走,未央一時不查,腳踩在泥濘里,身子向一旁歪去,秦青羨眼疾手快,扶住她的肩膀。
蕭飛白將二人動作盡收眼底,合起這扇,摸了摸下巴,下意識地向身旁的何晏看去。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何晏,此時的臉色,已經(jīng)不能用臉色兩字來形容了。
清明時節(jié)雨紛紛,何晏此時像極了給親爹上墳的孝子賢孫。
作者有話要說: 何晏:大寫的生無可戀_(:3」∠)_
第35章
蕭飛白默默地將原本想揶揄何晏的話咽回了肚子里——他這位表弟睚眥必報死心眼,他還是不要在這個時候去觸他的霉頭為好。
畢竟,未未是他這位好表弟的執(zhí)念。
蕭飛白瞥了瞥臉上黑得像是一團化不開的墨的何晏,覺著自己很有必要做些甚么,于是曲拳輕咳,說道:“待會兒我把秦家的混小子引開,你尋個機會,與未未說兩句話。”
他雖不大看好未未與何晏,但更不看好未未與秦青羨。
愣頭愣腦連敵人都分不清的莽撞小子,有甚么資格抱得美人歸?
何晏強迫自己將注視著未央與秦青羨的目光收回,微微頷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