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_非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一瞬間,寢殿內(nèi)安靜得幾乎能聽到繡花針落在地上的聲音。
未央跪在軟墊上,肩膀繃得筆直,額頭貼在軟墊上。
時(shí)間一寸一寸溜走,她的膝蓋開始酸脹,肩膀也跟著微微顫抖——倒不是怕,而是跪得太久了。
寢殿之內(nèi),天子終于再度開口:“你不喜歡朕賜給你的婚事?”
“天子賜婚,本是光耀門楣之事,未央萬萬不敢推辭。然未央與何世子,在此之前并不相識,且何世子是風(fēng)雅博學(xué)之人,未央?yún)s俗不可耐,生平只知鉆營。未央深知自己配不上何世子,萬不敢誤了何世子的終身,故而大膽請求天子,解除未央與何世子的婚事。”
未央聲音清越,響在寢殿。
她的聲音剛落,耳旁又響起天子不辨喜怒的聲音:“所以便是不喜歡朕的賜婚?”
“你難道不怕朕殺了你?”
未央笑了笑,道:“未央今日面見天子,便做了最壞的打算。”
天子聽此,瞥了一眼一旁的何晏。
何晏還是舊日模樣,不悲不喜,面無表情,似乎一點(diǎn)也不意外未央今日的言辭。
天子嘆了一聲,道:“你寧愿死,也不愿意與何晏在一起?”
何晏垂眸,睫毛在眼下投下淡淡陰影。
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她對他的抗拒,從來是不加掩飾的。
未央輕笑,道:“天子剛才說過,未央母親是剛烈之人。”
“過剛易折,情深不壽,你母親是剛烈之人,也是薄命之人。”
這句話雖是天子回答未央,天子卻是對著何晏說出此話,仿佛情深不壽四字,是說給何晏聽的一般。
何晏淡淡飲茶,面上沒有一絲表情。
天子犯了難。
這樁婚事,本是何晏求他的。
鎮(zhèn)南侯蕭伯信是大夏赫赫有名的人,其女兒蕭衡,亦是不逞多讓。
他頗為喜歡蕭衡剛烈性格,又因蕭伯信的戰(zhàn)功赫赫,便將蕭衡封做蘭陵鄉(xiāng)君,蕭衡死去多年,他仍記得那個(gè)剛烈明媚的少女的模樣。
以至于晉王提起顧明軒欲與蕭衡唯一的女兒退婚,另娶旁人時(shí),他心中是不悅的。
是何晏,說自己對蘭陵鄉(xiāng)君的女兒情根深種,求他成全。
那日小雪,梅園紅梅深深淺淺,何晏就著臘雪紅梅,細(xì)細(xì)說著未央的事情。
未央喜歡甚么,不喜歡甚么,何晏如數(shù)家珍。
他聽此,這才放了心——世間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最愛你的人,便是最恨你的人。
何晏是前者。
他便賜婚何晏與未央。
鎮(zhèn)遠(yuǎn)侯與其子為大夏戰(zhàn)死邊疆,他對鎮(zhèn)遠(yuǎn)侯的后人,終歸是要眷顧幾分的,以免寒了沙場宿將們的心。
何晏與未央大婚當(dāng)日,他還派了宮人前去觀禮,以此來表明哪怕鎮(zhèn)遠(yuǎn)侯戰(zhàn)死多年,其后人仍是圣眷長隆。
可哪曾想,未央對他的眷顧不屑一顧。
天子揉了揉眉心,只覺得清官難斷家務(wù)事。
未央堅(jiān)決與何晏退婚,難不成是還念著曾經(jīng)的未婚夫顧明軒?
天子這般想著,便開口問道:“你退婚之后,有何打算?”
未央聽此,心中松了一口氣,道:“未央孑然一身,不敢言打算,只是覺得皇孫天真可愛,若是可以,未央想留在皇孫身邊,照顧皇孫。”
天子揉眉心的手指頓了一下,放下手指,上下打量著未央,忽而想起,老黃門說的秦青羨來之前與未央說了許久的話。
秦青羨橫沖直撞,并非心思縝密之人,方才他冊立晉王為儲君,秦青羨沒有大鬧寢宮,便是得了未央的指點(diǎn)。
想到此處,天子眉頭微動(dòng),沉聲道:“你可知你在說甚么?”
皇孫需要的不是照顧,而是引導(dǎo)與輔佐。
未央的心思,足夠輔佐皇孫,而她的出身,做皇孫身邊的教引姑姑綽綽有余。
可他能信任未央嗎?
皇孫是他最后的骨血了。
未央道:“未央出身蘭陵蕭家,蕭家子孫為大夏拋頭顱,灑熱血,未央為女子,不能沙場殺敵,繼承外祖父的遺志,唯一能做的,便是替陛下照顧好皇孫。”
說完話,未央對著天子拜了又拜。
恍惚間,天子想起那年蕭伯信出征前,也是這樣,一身盔甲,紅色披風(fēng)翻飛著,對他拜了又拜,說:“伯信出身蘭陵蕭家,蕭家世代鎮(zhèn)守南方海域,子孫為大夏拋頭顱,灑熱血。而今賊寇來犯,伯信自當(dāng)為國盡忠,蕩平賊寇,平定海域。”
他離座,俯身將蕭伯信攙起,問道:“伯信何時(shí)還朝?”
蕭伯信爽朗一笑,道:“得勝之日,自當(dāng)凱旋還朝。”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