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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因白辰安無官無職,朝野之間,亦不方便呼一聲白大人,東皇既喚其名為辰安,眾臣因勢利便,也就跟著喚他為辰安公子。
這辰安公子年不滿二十,卻是生得面如冠玉,眼如點漆,頎長挺立的身形常年裹在寬袍大袖之中,越發顯得氣度高華,行走間,飄飄然竟似有神仙之貌。
月上枝頭,已是安歇的時辰,白辰安卻捧了日間來不及看完的大把文書,從中庭穿過了御花園,旁若無人的踏入了寢殿深處。
不出他所料,寢宮之中紅燭高懸,燈火輝煌,臨晝果然尚未就寢。
只見那朝堂中御座上一本正經,堪稱明君典范的男人正毫無坐相的靠在紫金長椅之上,側頭斜睨著拜伏于地,腰身柔軟,仿若無骨的新進美人。
美人屈膝折腰在地上跪伏,已有半炷香之久,君王不開口,便也不敢擅動,正忐忑不安間,內殿的大門不知何時,竟已豁然大開。
錦袍玉帶的年輕人從容不迫的踏入殿中,看了一眼懾于皇威,絲毫不敢動作的絕色,有些好笑的提醒道,「你跪在那里到天亮也無用,他喜歡主動一些的?!?
言畢,徑自走上前去,行禮過后,對等美人侍候等到無聊打呵欠的男人伸出手掌,「吾皇,臣借玉璽一用?!?
「玉璽在后殿靠墻柜子的第三格抽屜里頭?!菇栌癍t的借得理所當然,那整個兒半癱在靠枕上的男人回答得也漫不經心。
伏在地上的美人見狀,驚愕之下抬起了頭,嬌媚的容顏便整個的現了出來,薄如蟬翼的坎肩亦隨之滑落,半裸的酥胸豐盈飽滿,極為誘人。
東皇眼神一動,美人兒想起先前那年輕人的提醒,察言觀色過后,終于鼓起了勇氣,媚笑著向靠在長椅上的男人纏了上去。
幾番挑惹纏綿間,御床之上早已玉體橫陳,細細的呻吟伴著粗重的喘息響起之時,白辰安正取了玉璽,從后殿里頭轉身出來。
他一副司空見慣的樣子,目不斜視的從麻花似的纏成一團的兩人身前走過,有些幸災樂禍的想著,纏得這般緊,明日早朝只怕多半會閃到腰。
這么想著,對于某人沉醉溫柔鄉,他卻不得不勞形于案牘的不平也就稍稍緩解了一些,認命的懷抱著大把文書踏入了偏殿之中。
近來朝中浮夸之風盛行,時興奏折寫得洋洋灑灑,臨晝翻看了幾篇,發現通篇都是廢話,耐性盡失之下,直接把文書都丟了過來,叫他一切便宜從事。
白辰安耐著性子,仔仔細細的一篇篇看下來,卻終究還是敵不住泛濫的睡意。
支著下巴的左臂一點一點往下,往下,再往下,終于全軍覆沒,他整個人都趴在了案幾上,流著口水在案頭上呼呼大睡。
沾滿了墨水的朱筆壓在光潔的額頭下,形狀優美的唇角溢出的口水滴落到尚未批好的字里行間,暈染了片片墨跡,悉數的沾到了俊美的臉上。
睡得昏天黑地的人卻對此渾然不覺,只在香甜的睡夢中磨了磨牙,胡亂的伸手一揮,趕走了嗡嗡的飛蟲,也跟著打翻了硯臺,案頭上便隨之一片狼藉。
直睡到二更時分,打更聲響起,侍衛換班之后,一覺睡醒,覺得嘴角黏黏糊糊,他才大驚失色的抹了一把臉。
來不及哀悼一手的烏黑朱紅,又被案頭上糊成一團的折子嚇了一跳。
「糟了,這是張太傅親筆所書,請求免除三郡賦稅的奏折,毀成這樣,只怕明日無法交差。」
拿袖子將臉擦干凈后,白辰安煩惱的在偏殿中走來走去,思索著解決的辦法。
他在睡著前已將那奏折從頭至尾的看過,有些字眼未曾沾上墨跡,又被口水暈染得不深,尚能辨認出大概的模樣,要將它重新謄寫一遍,倒也不是難事。
難就難在,張太傅那一手行楷的落筆尤為特別,模仿他的筆跡才是最為費力的事。
幸好白辰安自幼熟習丹青,硬著頭皮,照著那皺巴巴的折子上的字體輪廓,描了一個時辰,終于將那長長的奏章重頭到尾的畫了出來。
望著嶄新的奏折上工工整整,至少與原文有九分相像的仿制品,白辰安有些得意的笑了起來。
正要將之歸類放好,冷不防的,卻瞧見了另一份奏折的落款處那四四方方的官印,不禁懊惱的嘆了一口氣。
筆跡確然可以仿造,反正張太傅年邁記性差,昨天寫的東西,今日再拿來讓他自己看,他也未必能全部記得清楚。
可那官印是有司按律所制,急切間,又哪里仿造得出來?
張太傅請求免除賦稅的三郡都是產糧的大縣,只是眼下蝗災剛過,又是青黃不接之時,稅官按照慣例,卻已在征糧的路上。
稅收是國之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