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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菀腳步未停,并未搭理他, 只直接開始解衣裳,準備上床榻歇息了。
她細膩如脂的肌膚隱約在輕紗羽衣下透著光,更顯得玉膚耀目,柔艷逼人。
元璟帝的眸光暗了暗, 十分憎惡地看著姜菀, 居高臨下地說道:“姜菀,你以為你使美人計朕就會原諒你嗎?你休想!朕警告你, 朕絕對不會碰你一根手指頭的!”
姜菀扯了扯覆著的錦衾,抖散開來平整地罩在身上,這才扭頭對著元璟帝冷笑著說道:“那樣最好!我正不想伺候了!”
說完, 姜菀便賭氣地轉過頭, 直接背對著元璟帝。
元璟帝氣極, 黑眸冷凝得快要成霜, 眉宇間滿是煞意:“姜菀,朕警告你!若你再不好好跟朕解釋, 朕絕對不會原諒你!”
“要殺要剮,隨便你。若我讓你心煩, 你直接走了便是, 何必非要我們兩看相厭?”姜菀將身下的錦衾壓緊, 很是不恭敬地回道。
元璟帝氣得袖子一甩, 直接扭頭就走:“姜菀,朕希望你不要后悔!”
撂下一句狠話,元璟帝就直接走了,裹挾著一陣寒風。
很快,清梨便邁著細碎的步子進來了,她剛才在外頭也聽到了不大不小的爭吵聲,能聽出來是姜菀和元璟帝在吵架,卻聽不出來她們在吵些什么。
清梨走進來,蹙著眉尖柔聲問道:“小主,您說了什么話,怎把皇上氣成了那樣?”
元璟帝出去時,英俊的面容已經氣得眉峰都皺得一塊去了,渾身上下全是煞氣,讓看到的宮人們都嚇得不輕,更遑論直接面對元璟帝怒火的姜菀了,所以清梨有些擔心。
進來看到姜菀好生生的躺在床上,清梨這才輕輕松了一口氣。
姜菀不甚在意地瞥了瞥屋子的隔扇門,已經被元璟帝出去時生氣得踢壞了,正半殘不殘在那搖搖晃晃,似乎快要墜下來一般可憐。
姜菀輕輕松了一口氣:“沒什么,不過是頂撞了他幾句罷了,若不發發脾氣,他當真以為我脾氣很好呢……”
“小主,奴婢剛剛聽到陸大人幾個字,皇上可是因為你給陸大人送藥吃醋了?”清梨心里為姜菀委屈,這皇上的醋勁也忒大了,明明小主都是光明正大送過去的,宮里頭這么多眼睛看著呢,哪有什么旁的微妙情意在。
“小主,若皇上吃醋,您解釋寬慰幾句便是了,何苦跟他爭呢?”清梨也是苦口婆心,不想姜菀因此就被元璟帝厭棄了去。
“明明是他不講道理。”姜菀也在氣頭上,提起這事兒就一肚子的氣,這狗皇帝一進兮葶宮就不分青紅皂白將她劈頭蓋臉的兇一頓,她從沒受過這樣的委屈。
“清梨,去將小寬子給我叫進來。”姜菀將床邊的層層紗幔放下來,自個兒則坐了起來,披上一件剔紅纏枝蓮斗篷,隔著若隱若現的紗幔,看到小寬子有些瘦弱的身姿踏入了屋中。
小寬子這個人姜菀是信得過的,但姜菀有些話還是得問他。
“小寬子,我問你,今日那藥膏,你是怎么送出去的?”姜菀的語氣同平日和小寬子說話一樣,完全聽不出旁的意思來。
小寬子也看到元璟帝怒氣沖沖的走出去了,這么一問,他自然什么都明白了。
“我……我給夏小儀了,可她……她不是會害人的啊……”小寬子的聲音有些顫抖,放大的瞳孔里滿是些不可置信。
“小寬子,你和她,不只是你同我說的,她在你當小二的客棧里住了幾日,你們認識了幾天,你就愿意為了保護她入宮那樣簡單吧。”
姜菀的語氣依舊沒有任何變化,也沒有怪罪小寬子的意思在里頭。
小寬子“撲通”一下跪下來,頭重重磕在地上:“小主,對不起,奴才有所隱瞞。”
姜菀的語氣里也帶了些急促:“不必跪我,我不是同你說過,你不是我的奴才,不必這樣卑躬屈膝嗎?”
小寬子是姜菀的救命恩人,若沒有小寬子,她也許早就死了。
這份恩情,重如山,比什么都重要,所以即便小寬子有意無意間出賣了她,她也絕不會怪罪他。
還有什么,比活著更重要呢?
小寬子起了身,臉色一片慘白:“小主,我之前不同你說實話,因為我是罪臣之子,按理應當流放的,但我當時生了一場重病,那些官兵以為我死了,便將我扔到了荒郊野嶺,我卻被好心的養父母撿走了。”
“可惜我似乎是個天生克星,養父母養育了我沒多久,也相繼去世了,我便只能孤身一人在偌大的秦京城里尋生計,不敢告訴旁人我的身份,怕又被捉了去受那流放之苦。”
小寬子的身世凄慘得很,一直都在伶仃漂泊中度過。
“難道你也信不過我么?”姜菀的聲音很輕,有一絲難以察覺的傷心。
小寬子頭似撥浪鼓似的搖了起來:“不是,菀姐姐是我最信任的人!只不過我不想讓你知道,不知者無罪,若以后我的身份被發現,菀姐姐也不會落得個窩藏罪犯之子的罪名……”
“……”姜菀輕嘆了一口氣,“你是不是傻?我是誰?我身上的罪名還少嗎?還怕多擔一條?”
小寬子傻乎乎地笑著撓了撓頭:“總之我是不想連累菀姐姐的。”
“我知道你不會出賣我。”姜菀的明眸流轉,朱唇輕啟,“讓我來猜猜,這藥膏,是不是夏小儀巧言令色的騙走了?”
小寬子猛然抬起頭,卻咬著唇不說一個字,顯然是不愿意說夏小儀一個“不”字。
姜菀了然地笑了笑:“那我再猜猜,你和夏小儀,想必是一同長大的吧?你說你是罪臣之子,你父親先前可是與夏小儀的父親是同僚?”
“……是。”小寬子的眼睛有了些血絲,泛著紅,還有淚,“后來父親被治了罪,母親傷痛欲絕也跟著去了,只留下我一個人……”
“后來你在秦京城的客棧當小二的時候,正巧遇到夏小儀入宮選秀,落腳在你們客棧,你便與她相認了?”姜菀問道。
“是。”小寬子頓了頓,聲音有些苦澀,“她在我們客棧住了兩天,哭了兩天,眼睛都哭腫了……她說她小門小戶的,入了宮沒有娘家倚靠,皇上……又是個冷酷無情的,她甚至還起了尋死的念頭……”
姜菀被氣笑了:“所以你就起了入宮保護她的心思?想讓她在宮里頭至少有個暖心的人,不至于孤苦無依?小寬子,你認真告訴我,不許騙我,到底是你自己起了這樣的心思,還是她提了這樣的話你才起的心思?”
小寬子目光落在地上,雙手放在身側在掌心掐出了月牙印子,擲地有聲地說道:“我是自己想來的,與她沒有任何關系!”
姜菀并未再深究,只換了個問題:“陸大人病重的消息,你是聽誰說的。”
小寬子怔了怔,難道說這是個假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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