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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祖父【加更】
姜菀沉睡了半日,又渾渾噩噩輕咳了幾聲。
外頭守著的小寬子聽到, 連忙哭哭啼啼跑進來, 小聲詢問道:“小主,可是渴了餓了?我這就去叫人端吃的進來。”
盡管他們開始節(jié)衣縮食了, 但絕對不能苦了小主。
姜菀拉住小寬子的手腕, 嗓子似乎被什么堵住了似的, 嬌軟不再,只剩沙啞。
“小寬子, 我讓你去……”
“去了去了,小主,我去了!”小寬子忙不迭的點頭, 用衣袖隨意擦掉了臉上的淚, 一五一十地跟姜菀匯報著。
姜菀上上回醒來的時候,知道她在泰安園, 便讓小寬子想辦法去尋她的祖父一趟。
如今她昏成這樣, 也沒有旁的法子了。
幸好小寬子還有些腿腳功夫, 在院子里尋了條麻繩子,就翻到了院外頭。
這兒是瘟疫之地,院外也沒有侍衛(wèi)敢留在這看守,小寬子身形又小, 一路偷偷摸摸也摸到了姜菀祖父的院子外。
但前攝政王姜桐的院子外, 自然是有人看守的。
不過小寬子也沒指望著能見到姜桐, 他只盼著鬧出些動靜來, 讓姜菀的祖父能聽到便好。
于是在侍衛(wèi)發(fā)現(xiàn)小寬子之后, 他一邊高聲呼救求他們救救菀小主,一邊順從地和他們走。
幸好那些侍衛(wèi)也不是濫殺之人,薛貴妃也沒有下命令讓他們殺人,所以也只是推搡了小寬子幾把,把他扔回了芬華院。
姜菀輕喘著氣,說話時就像胸口漏風(fēng)似的,說一個字要歇上一回:“聽……到……了……”
小寬子會意的點頭,讓姜菀不要再這么難受地說話:“菀姐姐,我用了最大的力氣叫喊,您祖父定能聽到的。”
姜菀這才嘴角輕輕勾起,又沉沉昏了過去。
這瘟疫如此兇猛,能奪了人全身的力氣,又在人的腦袋里不斷的攪動著,實在是片刻不得安寧。
即便是睡夢中,也是一片混沌,鈍意席卷不停。
在姜菀睡著的時候,宋御醫(yī)又施了半個時辰的銀針。
待他拿著藥箱從姜菀屋里出來的時候,遺憾地搖了搖頭。
清梨含著淚水走到宋御醫(yī)面前,聲音顫顫巍巍地問道:“宋……宋御醫(yī),我家小主……”
宋御醫(yī)長長的嘆了一口氣:“清梨姑娘,我已經(jīng)盡力了,如今菀小主已經(jīng)是藥石無醫(yī)了,我也只能每日給她施幾回銀針,吊著幾口氣。”
宋御醫(yī)極其自責(zé)地垂著頭,眸光滿是灰暗:“都怪我醫(yī)術(shù)不精,研究不出這根治瘟疫的法子……清梨姑娘,說不定太醫(yī)院的御醫(yī)們已經(jīng)研究出來了,很快便會給菀小主送藥來了。”
雖是這樣說著,宋御醫(yī)卻苦笑著,看著眼前這姑娘眼淚一顆顆往下砸,仿佛砸在他心上一般。
清梨一面流著淚,一面笑著展露出兩個小梨渦。
梨渦淺淺,盛滿了她晶瑩剔透的淚水。
清梨已經(jīng)很傷心了,可她還是善良地勸著旁人:“宋御醫(yī)也莫要自責(zé),這瘟疫如此兇猛,就算是太醫(yī)院的院首也未研究出對癥之法,您年紀尚輕,經(jīng)驗尚淺,暫時想不出法子也是常事。”
薛御醫(yī)懊惱的低下頭,清澈如許的眼眸中滿是沮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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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夜?jié)u漸的深了。
只有一彎弦月掛在天際,皎皎撒著光輝,普天之下皆不偏袒,王土之上都是這清冷如霜的月色。
芬華院中,大伙兒都去歇息了,只留下小寬子守在外間里,以備姜菀醒來時給她端茶送水。
原本是宮女該干的話,可姜菀如今病入膏肓了,更加信不過旁人,只讓清梨和小寬子輪流伺候著。
小寬子打了個呵欠,就看到一梭黑影在窗外閃過,似乎潛入了隔壁姜菀的屋子里。
不過片刻,那屋子里就響起了細碎的說話聲,需得尖著耳朵才能聽清楚。
小寬子松了一口氣,總算綻放出一絲舒心的笑容。
菀姐姐料想得沒錯,大抵是她的祖父來救她了,那他也能放心了。
菀姐姐那般神仙人物,熱血心腸,怎可能敗給一個小小的瘟疫呢?小寬子跪在窗前,對著外頭的明月清霜,雙手合十默默祈禱起來。
隔壁屋內(nèi)。
前攝政王姜桐,也就是姜菀的祖父,一身灰色的棉布袍子,簡約而樸素,眸光清朗而凜冽,落在自家孫女身上,卻多了許多疼惜。
姜桐如今才年過不惑,還沒到五十的年紀,容貌更是沒有半分歲月的痕跡,豐神俊朗,反而多了那些翩翩公子都沒有的成熟與沉穩(wěn)。
他立在床前,對著姜菀身上的穴道輕點了幾下,姜菀便悠悠醒轉(zhuǎn)過來。
看清楚眼前站著的是自家祖父,姜菀原本萎靡無光的眸子都亮了些:“祖父!”
“乖孩子,你受苦了,我那院子看得牢,等到晚上才能過來看你。”姜桐輕輕摸著姜菀的頭頂,剛硬的線條也溫柔了不少。
姜菀笑著,其實她也不確定祖父能不能來。
但她只有這一個法子了,便只能賭一賭。
相傳攝政王是不會武功的,像攝政王那般光芒耀眼的男兒,雖文韜出眾,卻不擅武功,這著實讓世人有些惋惜。
不過倒是讓先帝很安心,所以才將元璟帝交給了攝政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