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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薇奧莉塔這才稍稍冷靜了下來，“對不起。”

“沒關(guān)系。”

道奇先生安慰道：“你很勇敢，小姐。許多像你這么大的女孩第一次來到牧場，根本不敢靠近羊群。”

薇奧莉塔當然不怕，她可是惡魔哎。天主教里的惡魔可都是羊角羊蹄，嚴格來說還是這些羊羔的親戚呢。

盡管現(xiàn)實中的地獄和中所描繪的不一樣，惡魔也不止是長角一種模樣，可有那么一群同事，薇奧莉塔倒是習(xí)慣了。

她放緩步伐，一步一步走進了羊群之中。薇奧莉塔左看看右看看，然后轉(zhuǎn)身望向停在羊群之外的漢尼拔：“爸爸，我挑哪一只都行嗎？”

漢尼拔頷首：“你挑哪一只都好。”

這可難倒了薇奧莉塔。

在吃食上，薇奧莉塔的挑剔程度近乎苛責，她喜歡羊肉，最好是現(xiàn)宰的羊羔，下鍋時還帶著生命的余溫和鮮血。但薇奧莉塔并沒有見過幾只活的羊羔，更遑論親自挑選了。

她的目光從一只又一只羊身上掠過。

薇奧莉塔糾結(jié)了很久，就在漢尼拔以為女兒會選擇放棄、無功而返的時候，她終于邁開了步子。

嬌小的女孩越過了幾只漢尼拔認為比較好的選擇，又轟趕開了幾只成年羊。她跪了下來，朝著一只母羊身下的羊羔伸出了手。

于羊群之間，一只幼小、孱弱，或許還沒斷奶的小羊，顫顫巍巍地走到了薇奧莉塔的身邊。

薇奧莉塔摸了摸它的頭，然后驀然綻開燦爛的笑臉。

少女環(huán)住了羊羔的身軀，抬起了頭：“爸爸！”

那一刻漢尼拔·萊克特幾乎是心驚的。

跪在草地上的薇奧莉塔，不怕塵土，不怕骯臟，她環(huán)住了小羊羔，把白皙的臉頰貼在它同樣雪白皮毛上。少女的雙眼微微合攏，纖長的睫毛顫動著，嘴角噙著的笑容近乎于神圣。

無數(shù)過往的記憶從腦海中的宮殿呼嘯而過襲上心頭。

漢尼拔·萊克特險些繃不住平靜的神情，他站在羊群之外，望著和羊羔一樣無垢純潔的女兒，只覺得時間仿佛不過是兜了個圈子，把他帶回到了一切的原點。

透過薇奧莉塔·萊克特蔚藍色的眼睛，漢尼拔看到的不是他的女兒，而是一個與薇奧莉塔血脈相連，卻早已遠去的幽冥魅影。

然而接著所有的幻象和記憶，在薇奧莉塔再次開口之后盡數(shù)破碎。

天使一樣的少女抱著小羊羔，無比幸福地開口：“它的肉烤起來一定很好吃！”

漢尼拔：“……”

行吧，要是真正的天使也這么惦記著吃喝，天堂可能是要完蛋了。

薇奧莉塔對父親的心理活動毫無覺察，她心滿意足地抱著小羊羔，對自己的選擇無比得意——別的不說，這只羊羔干凈又健康，年紀看起來也正合適。她很久沒吃烤小羊排了，光是想想薇奧莉塔就覺得肚子有點餓。

就在薇奧莉塔想詢問爸爸能不能行的時候，漢尼拔也走進了羊群。

他停在了薇奧莉塔面前：“你決定好了？”

薇奧莉塔：“嗯！”

漢尼拔：“那好。”

他沉著的語氣叫薇奧莉塔的身形一僵，敏銳的姑娘立刻察覺到了氛圍的微妙變化。

她抬起頭，不知道何時牧場主道奇先生已經(jīng)被父親支走了。廣袤的草地上除了薇奧莉塔和漢尼拔外，便只有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