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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防止是自己看錯,景湛提燈將這張紙反復看了四遍,邊邊角角他都仔細檢查好幾遍,最終才確定沒有錯字漏字,這些話也沒有什么歧義。
涼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紙頁向后翻起蓋住景湛的拇指。
他盯著手中的紙頓了片刻,動作緩慢地將其折好放進布袋,又按照來時看到的原樣給埋進土里。
回書房的路程很短,他的思緒卻無限漫長。
江雨凝是太子派來的人,理應就如她對楚清所說的那樣希望他早日死才對,可為何卻在紙上寫希望他能健康平安有個好結局?
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又是何意,她不屬于大禾朝不屬于這里?太荒謬了,他可不信,畢竟他們小的時候就見過面。其實以他的性子,他沒有刻意記過任何女子,但是唯獨除了那一次。
他十歲那年,太皇太后還在世,當時是她六十大壽……
想著想著,他已經走到了床前,看著面前這張快被被子遮到鼻尖的恬靜睡顏,他伸手輕輕將被邊掖到她下巴處,隨后掀開被褥一角,平躺在床。
可半個時辰過去,景湛還是沒有睡意,那張紙上的內容依舊在他腦子里揮之不去。他經過數番忖量,并沒有解開心中疑團,思緒反而更加紛亂。
景湛心中煩躁,索性睜開眼,定定望著頭頂的橫梁。忽然,他察覺到腹/部被打了一下,垂眸一看,是江雨凝的胳膊。
他側過臉,始作俑者渾然不知,正睡得香甜。
江雨凝睡覺總是不老實,不是緊抱住他的腰,就是枕在他月匈前,如今,她又解鎖了新姿/勢。
景湛靜靜看她片刻,遲疑地握住她的手腕,掀起被子一角,將她的胳膊重新放進被窩里。
當他收回停留在她面容上的視線再次閉上眼時,忽覺他的不同尋常。
小時候的經歷讓他不喜與人親近,更何況江雨凝是太子派來的奸細,從前他每次是強壓下心底翻涌而出的厭惡排斥與她接觸。
可這次,他手握她的手腕時并沒有覺得嫌惡排斥,反而心存……
溫柔?
他怎么會對一個滿嘴謊言的奸細心存溫柔呢?景湛立刻否定內心的想法,自嘲。
可那張紙又是怎么回事?他唇角泛起的一抹冷嘲笑意瞬間凝固。她寫的那些是真的嗎?或許她真的不想傷害他?那又是為何?
她喜歡他?景湛心中冷笑,顯然不可能,她已經愛慕太子多年,他早就差人打聽清楚。
她也是前朝血親?顯然也不可能。
她說的回到原本的世界又是什么?
……
原本想闔眼睡覺的景湛,又陷入了思考的死循環。
*
次日,八月十七,是魏昭的生辰。
看景湛要出府,江雨凝追了上去:“阿湛,你要去哪里呀?”
江雨凝今早就發現景湛不對勁兒,他看她的眼神總是帶著幾分探究,可當她問他怎么了的時候他卻欲言又止。
“魏候府。”
“魏昭?”她一下子就想到了魏昭。
景湛神色微頓,想起她之前見到魏昭的種種反應,壓下心中那種他自己都搞不清的情緒,沉聲:“是。”
“我也要去。”江雨凝一聽就來了興趣,正好她在府里無聊,這樣一來既能再次看到酷似她偶像的人又能解悶兒,一舉兩得。
“你……”景湛沉吟片刻,他不想讓她去,“還是別去了。”
“不行!”江雨凝挽上他的胳膊,仰頭直視他的眼睛,“我們成親沒幾天,我不跟你去別人說我們感情不和怎么辦?”
“他們不會說。”
“可要是太子知道了怎么辦?”江雨凝踮起腳湊近他耳邊,“楚清可在監視我們呢,她有什么消息都會和太子匯報。萬一被太子知道了誤會我們感情不穩固他把我從你手里搶走怎么辦!”
景湛知道,接下來不論他說什么她都有理由勸服他,再加上他又想起了昨日太子那不尋常的態度,只好答應。
魏昭性格活潑,為人熱情,這日為他慶賀生辰的朋友來了不少。他們到魏候府的時候,人聲鼎沸,熱鬧哄哄。
魏昭看到景湛身邊的江雨凝面容一怔,隨后揚起笑臉:“歡迎嫂嫂。”
江雨凝將面前這個穿著喜慶的大紅壽袍的男人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感嘆:“真好看呀。”
她還從沒見過她偶像秦淮穿大紅色衣服,沒想到還挺好看的。
魏昭瞄了一眼景湛,故意得瑟:“謝謝嫂嫂夸獎。”
景湛眸色一沉,一言不發拉住江雨凝往里走,遠離魏昭。
可江雨凝沒看夠,一步三回頭。
哇!從背后看還是那么好看呀,盤靚條順。秦淮要是試試紅色衣服豈不是也讓萬千粉絲驚嘆,實在是又喜慶又有少年感哪!
察覺她的動作,景湛松開她的手,后退一步,正好擋住她的視線,語氣聽不出一絲情緒:“凝兒來這里就是為了看魏昭的?”
江雨凝這才將目光投注在他身上,一本正經:“哪有,我來這里是來感受歡樂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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