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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東若嘆了口氣,目送著他騎著車離開家屬院,她才轉(zhuǎn)身上樓。
爺爺正在做晚飯。但是許東若到家之后卻一反常態(tài)地沒直接去客廳看看今天晚上吃什么,支支吾吾地喊了聲:“我回來了。”然后就跑去了臥室。
她也不敢面對爺爺,所以一直把自己關(guān)在臥室里。直到爺爺來敲門,喊她吃飯,她才磨磨唧唧地去了客廳。
吃飯的時候,她一句話都沒說,甚至不敢抬頭,菜也沒夾幾筷子,只是悶頭喝粥。爺爺看出來了孫女的不對勁兒,問她怎么了。許東若敷衍著回了句:“沒事。”然后一口喝完了剩下的粥,放下碗后,立即回了臥室,緊緊地關(guān)上了房門。
老人納悶又奇怪。
鄭不凡十點半回家,許東若匆匆寫完了作業(yè),不到十點就關(guān)燈上床了,躲在被窩里面假裝睡覺,并一直在暗自祈禱,希望鄭不凡回家后千萬別找她對峙或者嫌她惡心。
她可以忍受全世界的辱罵和鄙視,唯獨不能忍受鄭不凡的厭惡。
如果他像學(xué)校里的那些人一樣對待她,她一定會崩潰。
等待他回家的過程,簡直是度秒如年。鄭不凡推門進(jìn)家的那一刻,許東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心跳如鼓點般激烈密集。她已經(jīng)快緊張到爆炸了,甚至屏住了呼吸,用被子緊緊地蒙住了腦袋,盡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推開臥室的房門前,鄭不凡先深吸了一口氣,他也不知道該怎么面對她。在門外躊躇許久,他才打開了房門。
臥室里一片漆黑,安靜無聲。她睡了,鄭不凡莫名舒了口氣。
他并沒有喊她起床,也沒有厲聲質(zhì)問,許東若也舒了口氣。
從這天起,他們倆就這樣心照不宣地逃避著彼此。
早上,鄭不凡會在許東若沒起床前就離開;晚上,許東若會在鄭不凡回來前就上床睡覺。所以上學(xué)的期間,兩人幾乎沒有機會見面,更別說溝通交流。
放假在家的時候,兩人也會盡量避免單獨相處。鄭不凡能去學(xué)校上自習(xí)就去學(xué)校上自習(xí),不能的話他就會去好哥們兒李躍安家。如果鄭不凡不出門,那么許東若就會拿著東西跑王勇家寫作業(yè),直到爺爺晚上收攤回家。
這種別別扭扭地狀態(tài),一直持續(xù)了一年。
鄭不凡高考結(jié)束后,這種畸形的平衡被猝不及防地打破了。
高開結(jié)束的那天晚上,班里組織了一場慶祝解放的聚會,聚會形式是去ktv唱歌。一幫學(xué)生們從晚上七點開始,一直嗨到了十點才散場。
鄭不凡原本和李躍安一起,然而他們倆才剛走出ktv大門,身后就有人喊了他的名字:“鄭不凡,你等等我。”
這是個女生的聲音,很甜,卻不膩,反而令人心曠神怡。
鄭不凡和李躍安同時回頭,看到了正快步朝他走來的陳樂渝。
李躍安壞笑著撞了下鄭不凡的肩頭,朝他擠了擠眼睛,低聲道:“機會來了啊。”
鄭不凡冷冷地瞪了他一眼。
陳樂渝紅著臉跑到了鄭不凡面前,似乎是有什么話想對他說,然而卻礙于李躍安在,欲言又止了好幾次都沒說出口。
李躍安也感覺出來自己是個電燈泡了,不打擾人家的好事,很識相地說了聲“再見”就走了。
鄭不凡特別無奈,嘆了口氣,詢問陳樂渝:“怎么了?”
陳樂渝的臉頰依舊泛著紅,低著頭,小聲說了句:“太、太晚了,你能、能送我回家么?”似乎是怕鄭不凡會拒絕,她又立即補充了一句,“不遠(yuǎn),我家就在南城一院,走路幾分鐘就到了。行么?”
現(xiàn)在晚上已經(jīng)十點多了,她一個女生自己回家確實不安全,鄭不凡也沒法拒絕她,而且他記得東若今天去同學(xué)家玩了,那個同學(xué)家也在南城一院,也不知道這么晚了她回家沒,要是沒回家,他還能順便把她接回來。
想了想,鄭不凡答應(yīng)了陳樂渝:“行。”
陳樂渝驚喜不已,紅著臉說了聲:“謝謝。”
十點多的南城,已經(jīng)猶如凌晨兩三點一般靜謐。
南城是個小縣城,人口密度本就不大,近幾年越來越多的年輕人去了大城市發(fā)展,縣城內(nèi)的人口越發(fā)稀少,白天可能還不太明顯,一到晚上這種變化就顯現(xiàn)了出來。
整條大馬路上空無一人,唯有路燈靜靜地佇立在馬路兩側(cè)。
鄭不凡和陳樂渝并肩而行,昏黃的燈光將她們倆的身影拉得很長。剛開始,他們倆誰都沒說話,一直走到了小區(qū)門口,陳樂渝忽然頓住了腳步,打破了沉默:“你準(zhǔn)備去哪上大學(xué)?”她的聲音輕而柔,帶著些緊張與嬌羞
鄭不凡回道:“東輔吧。”
南城和東輔在同一個省。南城只是個小縣城,東輔則是省會,發(fā)展的速比南城快了不止一百倍。
出于某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原因,他不想離家太遠(yuǎn)。
陳樂渝追問道:“你要考東輔大學(xué)么?”
鄭不凡:“應(yīng)該是。”
陳樂渝深吸一口氣,抬頭望著他:“那、那我們一起考東輔大學(xué)吧?”
鄭不凡一怔:“啊?”
陳樂渝的臉頰更紅了,呼吸也有些急促,神色像是緊張,又像是激動,鼓足了勇氣對他說道:“我、我喜歡你。”
表白來的猝不及防,鄭不凡懵了。
這時,陳樂渝的眼角余光忽然看到了某個人,微微蹙起了眉頭,神色中劃過了不悅的情緒。
她想到了前一段時間學(xué)校里的那些傳聞。
許東若愛上了她哥。這件事不僅在初中部傳得沸沸揚揚,在高中也是人人皆知。
那個人馬上就要走過來了,陳樂渝迅速踮起了腳尖,在鄭不凡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鄭不凡渾身一僵。
就在這個時候,許東若從住宅樓的陰影里走了出來。看到這一幕后,她如遭冰封般僵在了原地,呆若木雞般看著不遠(yuǎn)處的兩人。
她感覺到自己遭受到了欺騙與背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