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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垂著眼,小心地拿著棉幫他涂碘酒和酒精,漂亮的手指白得好像會發(fā)光。
“疼嗎?”
似乎是因為不常做這種事情,方涵清下手偶爾還是有些重。但沈月天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那么逞強,被戳得汗都下來了,還一直搖頭說沒關(guān)系。
“好了。”方涵清涂好了,鼓著腮幫子吹了吹他的傷口。
微小的氣流好似真的緩解了火辣辣的痛感,沈月天眼睛一眨不眨看著對方,像是看一只闖進他花園的小鹿。
再后來……方涵清拿著紗布左看右看,在思考怎么綁時,有個保鏢一樣的人跑過來接了過去。
“幸好你回來了。這個可真難。”方涵清抓抓頭發(fā),站在一旁看著自己弄得一團亂麻的紗布被整理好,有點不好意思。
后來又見了幾次,他開始悄悄注意方涵清。
少年和別人交談時,在陽光下露著貝殼似的牙齒,笑得閃閃發(fā)亮。少年吃冰淇淋時瞇著眼一臉幸福,還有拉著他的保鏢撒嬌時哼哼唧唧,像只小貓。少年難過時,他也跟著情緒低落,又因為沒人教過他如何哄喜歡的小貓高興,而在害羞與緊張之下硬邦邦地講話,連笑都笑不出來,傻傻把事情搞砸。
后來他求著爺爺奶奶給他轉(zhuǎn)了學(xué)校,又在方涵清隔壁買了房子。他獨自在暗中窺覷心上人,像是在深淵中仰望月亮。
他嫉恨,他羨慕,他求之不得,不該存在的愛意在日復(fù)一日的痛苦之中竟枝繁葉茂,再也沒了回頭的余地。
在他以為這輩子也許都要這樣時,立東死了。
他不敢相信這個事實,連著幾晚睡不好,反復(fù)去確認是不是真的。接著他趁虛而入,學(xué)著立東的樣子對方涵清好,寵著方涵清,好像是偷抄了了同學(xué)的答案,他心虛,慚愧,痛恨自己卑鄙,卻又暗自竊喜。
從立東往湖中扔石子,方涵清跑回去的時候,他就知道,一切都要結(jié)束了。
他的清清,與別人親密無間,仿佛從未分開。他的清清替別人著想,替別人求情,站在別人那邊說話,仿佛他是阻礙人家重燃舊情的惡人。
他每天都害怕,怕也許是明天,也許是下一分鐘、下一秒,方涵清就說了分手。所以那天早上,當(dāng)危機感到達到頂峰時,他搶先把分手說了出來。
至少,我也不是被拋棄的那個。沈月天想著。
東施效顰,畫虎類犬。他這個卑劣的模仿者該退場了。
方涵清清醒時,沈月天看著手機在喝水,見他醒來也沒什么反應(yīng)。
“我中午就會出院。你不用再來了。”沈月天瞟了一眼桌子上的保溫飯桶道:“你帶來的東西拿回去。”
方涵清一早就被他這種態(tài)度弄得像是心口突兀地扎進一根刺一樣,好一會兒沒說話。
原本親密的人變成這樣,方涵清感到無所適從。
房間里安靜了很久,他試著找話題道:“你怎么辭了之前的工作啊……都沒跟我說一聲。”
沈月天沒接這句話。他心里有些發(fā)慌,也不知想到哪里了,胡亂解釋道:“我真的沒有想分手的意思……我只是需要些時間去弄明白自己怎么想的。你不能逼我太急了……”
“別說了。”沈月天手機響不停,似乎一直在處理事情。
“對不起……變成這樣都是我的錯。都是我不好。”方涵清又一次道歉。“你要注意身體……一個人在家……一個人在家……”
方涵清一想到沈月天一個人孤零零在家,出個事都沒人知道,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