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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這樣……”姜泠低聲喃喃道。
前世嫁入將軍府之時,她曾在習(xí)武場上見過許多年齡不一的少年,他們出手招招狠戾不要命,看待身旁的兄弟如同敵人,她便覺得奇怪。
但當她問起這些孩子的時候,陳高恪說這些都是陳家旁支的子嗣,特意送來一起培養(yǎng),她便再沒放在心上,反而覺得陳家相當厚道,對旁支子嗣都能如此看重。
現(xiàn)在看來,其中真實情形倒也未必如此,陳家若真厚待旁支子嗣,他們之間為何會有互相殘殺之嫌?
穆衍頓了頓,輕聲道:“將軍府戒備森嚴,暗哨無數(shù),在朝中也有許多援手,兵馬司想要涉入,怕是會打草驚蛇。”
本以為是尋常的人販,只要查清往來,交給兵馬司處置即可,誰知背后竟還牽扯到了將軍府,縱然是兵馬司總指揮使魏成澤,想要插手也不得不忌憚三分。
“我會找個合適的機會告訴父皇,”姜泠想了想,說道,“單是這一條根本不足以扳倒……不足以威脅到將軍府的地位,縱然父皇知曉了,怕也只會從輕處罰。”
陳家根基深厚,又執(zhí)掌兵權(quán)多年,只要不是謀逆造反的大罪,在朝中都有轉(zhuǎn)圜的余地,更何況,朝中武將之間的勢力還需要他來平衡。
如今父皇對陳家算不上倚重,卻依舊信任,姜泠抿抿唇,混沌的腦海中萌生出一個淺淡的念頭來,她必須一點點讓父皇對陳家的信任分崩離析,這樣才能在關(guān)鍵的時候一擊致命。
“先等等,最好能讓父皇信重的暗衛(wèi)親眼目睹,”姜泠思忖著,忽而抬頭看向穆衍,“你師父呢?我看他就很合適。”
秦朗是穆衍的師父,武功必然不會差,除此之外他在暗衛(wèi)營身兼要職,深受信任,又跟穆衍有一層師徒關(guān)系,在不驚動父皇的前提下,他是最好的人選。
穆衍點點頭,輕聲道:“好,我跟他說。”
“還不夠,”姜泠彎彎唇,漂亮的水眸微微瞇了起來,托著下巴說道,“我去養(yǎng)心殿一趟,過幾日咱們出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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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yǎng)心殿。
姜泠剛走近,趙武便遠遠地迎了上來,臉上帶著幾分喜意,說道:“哎呦,殿下您可算是來了,皇上今兒心情不太好,您快去哄哄。”
“父皇怎么了?”姜泠想了想,腳步加快了幾分,問道,“可是后宮那個庶妃又來哭了?”
從前些日子萱妃養(yǎng)病開始,后宮原本還算安分的兩個庶妃心思又活絡(luò)了起來,三番兩次往昭陽宮送東西被拒之后,目光又轉(zhuǎn)向了姜照。
其中一個姓張的庶妃父親犯了事,幾乎日日到養(yǎng)心殿來哭訴,姜泠前幾日還見過她。
趙武嘆了口氣,愁眉苦臉道:“若真是后宮那點事兒也就罷了,昨兒晚上將軍府失火,燒了一個院子,陳大將軍非說是有歹人夜襲,可魏指揮使要進去查探,還被推三阻四,兩人這不是鬧別扭鬧到御前了,剛被趕走……”
“等等,”姜泠一怔,停下來問道,“將軍府昨夜失火了?”
“是啊,火勢還不小呢。”趙武正感慨著,便聽姜泠迫不及待的追問道:“燒到是哪兒?里面的人怎么樣了?”
她唇畔噙著似有若無的笑意,待趙武看過來便迅速藏了下去,小臉皺成了一團,趙武搖搖頭,說道:“這咱們哪兒清楚啊,殿下快進去吧,皇上還等著呢。”
沒從趙武嘴里得到答案,姜泠不免有些遺憾,不過隨即想到失火的將軍府,她又高興起來,腳步輕快的走進了養(yǎng)心殿。
“兒臣給父皇請安。”姜泠屈膝行禮,眼底眉梢都帶著笑意,姜照臉上的冷意稍稍緩解,捏了捏眉心,問道:“怎么樣了,還疼嗎”
昭陽宮的事情向來瞞不住姜照,尤其是請?zhí)t(yī)這種事,幾乎都會通稟養(yǎng)心殿。從上回太醫(yī)院出了差錯后,送往昭陽宮的膳食湯藥也都會經(jīng)兩次檢查,都是趙武的親信。
姜泠下意識的摸了摸臉頰,笑著說道:“昨兒就沒事了,父皇,聽說將軍府昨夜失火了,情況嚴重嗎?”
“哼,”姜照冷哼一聲,漫不經(jīng)心道,“魏成澤倒是想幫忙,人家可不稀罕,想來情況不嚴重,一個綠池苑而已,掌權(quán)多年的將軍府有什么損失不起的。”
將軍府屹立多年,上面的牌匾還是先帝以前便賜下的,這份殊榮綿延至今,連他都不敢擅動。
姜照想起兵部的推諉,臉色越發(fā)的不好看,這場大火怎么不連同將軍府的牌匾一塊燒了,免得叫他惡心了不算,還會留著繼續(xù)惡心他兒子。
“綠池苑?!”姜泠微微一怔,眼瞼低垂著,心中竟隱隱有一種直覺,是什么人在幫她嗎?
前世的將軍府可從來沒有失火過,綠池苑更是保存的完完整整,沒想到今生她還沒來得及出手,綠池苑便已被毀了。
“阿泠知道?”姜照微微凝眉,抬眸看向她,姜泠連忙搖搖頭,眼底含笑道:“不知道,只是覺得名字有趣,依兒臣之見,人家主人都不在意這件事,父皇又何必為此生氣呢?”
姜泠上前搖著姜照的手臂,眼底劃過一抹狡黠,乖巧的開始進獻讒言:“將軍府家大業(yè)大,損失一個院子算什么,就好比父皇坐擁皇宮,若是哪個偏遠的宮殿毀了,您也一樣不心疼。”
“再說了,將軍府無論如何都是人家的,”姜泠彎彎唇,說道,“父皇與其操這個心,不如想想今天的晚膳用些什么。”
姜照眸色微沉,臉上卻越發(fā)的無奈,抬手點了點她的額頭:“說吧,你想吃什么?甜湯糕點就算了,過些日子養(yǎng)好了再吃。”
“父皇……”姜泠小臉發(fā)苦,引得姜照開懷大笑,幸災(zāi)樂禍道:“誰叫你平時最貪嘴,幾個宮里的糖份數(shù)你最多,眼下你是吃不著咯。”
姜泠想了想,順勢說道:“那兒臣就去外祖父家,剛好兒臣在宮里悶得慌,想著出去住幾日,二表哥他可是最疼我了。”
她早就盤算過了,小皇叔雖短時間內(nèi)不會對她不利,但康王府到底不是什么好地方,反倒是沈府更干凈些,也能趁機探探舅舅和大表哥到底是什么想法。
沈府身為外戚,將來會是太子姜擎最有力的支持者,她也不希望舅舅與他們生分。
姜照頓了頓,臉上的笑意稍稍收斂,問道:“阿泠想出宮?”
“父皇放心吧,兒臣有兩個暗衛(wèi)呢,”姜泠眼底滿滿的都是笑,“沈府又不是狼窩,舅舅他的為人您還不清楚嗎?就算不喜歡兒臣,也斷然會好好護著兒臣的。”
沈博文思想頑固,不愿阿泠辦書院,插手讀書人之間的事,盡管如此,他仍舊是她的舅舅。倘若阿泠真去沈府一段時日,姜照不敢保證他對阿泠百般寵溺,卻知道他不會也不敢對她動手。
阿泠有一個很好的外祖父,若他連兒子都鎮(zhèn)壓不住,這大半輩子也白活了。
“怎么想著要出宮?”姜照隨口問道,“以前可沒見你這樣喜歡出去玩。”
“出去才知道更多的事呢,就像父皇以前也經(jīng)常微服私訪一樣,兒臣想認認真真的做一件事,就要好好了解它,”姜泠突然想起被拘在東宮的大皇兄,小臉上帶著惆悵,“就好比岑老夫子教兒臣書法,不管他說多少遍,都要兒臣親自去寫了才知道其中艱難。”
她說著偷偷瞄了一眼姜照,臉上盡是乖巧:“當然這都不是最重要的,兒臣好久沒見表姐了,上次還聽二表哥說她病了,兒臣想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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