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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表哥,二哥,我正要去找你們呢,”姜泠眉開眼笑的迎了上去,上下打量著沈清墨,說道,“二表哥怎么越長越好看,這張臉連阿泠我都要嫉妒了。”
“胡說,”沈清墨唇畔微微翹起,一雙漂亮的桃花眼染上了笑意,手指輕彈她的額頭,“我們的小公主天下第一好看,哪里用得著嫉妒別人?”
姜堰輕咳兩聲,說道:“我看啊,這話是說到阿泠心坎兒去了,瞧她高興的。”
“二哥也好看呢,等你出宮開府,不知有多少女子要為你神魂顛倒,”姜泠彎彎唇,總結道,“我們全家人都好看。”
“阿泠說得極是。”沈清墨彎著桃花眼附和,一旁的姜堰略有無奈,眼底的笑意卻帶著釋然。
看來閉門思過這件事阿泠什么都不知道,父皇到底還是顧念他的。
“對了,大表哥和表姐呢?”姜泠連忙問道,“聽說他們也一同回了京城,怎么沒看到他們?”
沈清墨臉上笑意淡了幾分,說道:“大哥在養心殿,姐姐……她在路上舟車勞頓,身體略有不適,不好入宮。”
姜泠從其中看出些許隱情,卻沒追問下去,事關沈家家事,她一個外甥女又是皇室的公主,總不好插手,讓他們為難。
“那晚些時候讓王太醫去府里一趟,他醫術可好了。”姜泠說道。
沈清墨笑著點頭,應道:“也好,我可是聽說你把最愛的東璧采藥圖都送給他了,怎么,不喜歡了?”
“他幫了我的大忙,也并非不可割愛,”姜泠眼底帶笑,“不過是身外之物,遇上喜歡它的就成了寶貝,若是不喜歡,也只是一張舊紙,倒是委屈了二哥,早知他也喜歡,我準不會將他送人。”
沈清墨眉頭微挑,望著身旁的姜堰,搖搖頭沒說話,反而是姜堰笑著道:“只這么一點兒事你還記著,阿泠,日后二哥可萬萬不敢惹你生氣了。”
“二哥你不生氣就好,”姜泠彎彎唇,拉著兩個哥哥進了殿中,“我這里的糕點比養心殿的好吃,二表哥你肯定沒嘗過。”
沈清墨眼底的笑容有幾分無奈,這兩個小家伙分明還只是孩子,竟然生出了想要操辦書院的想法,果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阿泠,阿堰,”沈清墨神色漸漸凝重,嘆了口氣道,“聽說你們想辦書院?此事可不簡單。”
“二表哥,我知道的,但我想不明白,”姜泠說道,“我想不明白為什么沒有銀子就不能讀書,也想不明白他們為什么都要阻止,讓大周變得越來越好,不是我們所有人的希望嗎?”
沈清墨一怔,眼瞼低垂,俊美的臉上帶出絲絲異樣,他也曾這般想過,只可惜在想法誕生之初,就已被完全壓垮。
讀書,為了明理,為了報國,但日益膨脹的利祿和野心已漸漸遮蔽了許多耳目,使他們只能看到眼前的一方園地——只有把相對多的讀書人掌握在自己手中,他們能夠分得的利益便更多。
寒門子弟想要讀書日益艱難,即便能夠僥幸入仕,也沒辦法抗住幾大世家的拉攏和敵對。
沈清墨輕嘆一口氣,神色有些復雜,輕聲道:“我幫你。”
也只是他而已,沈家背后牽扯的利益鏈太大,他只是家中二公子,能做的事情實在有限,至于父親和大哥,他不敢保證,更不曾奢望。
姜泠怔了怔,仰起頭,漂亮的水眸中滿是堅定:“我們會做到的。”
會嗎?深知其中恐怖的沈清墨露出苦笑,腐朽的官僚占據太久,想要改變一些東西,總要有人站出來。
而他,沈家的二公子,是最合適的人選。
晚間,皇親國戚齊聚乾清宮,姜泠兄妹三人的位子排在一起,對面則是小皇叔,以及旁支的幾個遠親。
沈博文身為先后的兄長,當朝國舅爺,位子僅次于康王,只不過兩個表兄便要靠后些,姜泠遠遠望去,見他眉頭緊皺著,只覺得這個舅舅有些難以近人。
前世他也是如此,性子有些刻板,跟皇家似乎有意在保持距離,還沒有她只見過寥寥數面的外祖父可愛。
她正想著,話題便轉到她這兒來,沈博文板著臉說道:“這些時日微臣不在京都,疏于管教下人,還望皇上和公主諒解。”
姜泠正疑惑著,便見殿上押上來一個人,正是當日在置物行見過的男子。
“微臣已將畫卷焚毀,此人便任憑公主處置,我們沈府絕無二話。”沈博文淡淡的瞥了一眼跪在地上發抖的男子,手中的酒杯卻是越捏越緊。
對于其他人來說隱秘異常的置物行,卻永遠都逃不開皇室的目光,倘若此事處理不好,牽扯到了沈家,定然會是一場腥風血雨。
皇權至上,任有一絲一毫的不妥都讓他如履薄冰。
姜泠唇畔含笑,應道:“舅舅未免太過計較了,只這些小事,父皇定是不會在意的,我也未曾放在心上。”
若非陳高恪一而再的挑釁,縱然她清楚這幅畫的來歷也不會點明,只是沒想到大名鼎鼎的置物行竟是沈家的產業。
“阿泠說得對,并非大事,沈愛卿不必緊張。”姜照笑著說道,“說起來,都是阿泠多事,誤打誤撞打著朕的名號嚇唬人罷了。”
沈博文拱手說道:“不把此人交給公主處置,微臣心中實在難安。”
姜照頓了頓,臉上笑意斂了幾分:“既如此,阿泠你來拿個主意。”
“左右沒什么大事,就將他放了吧,”姜泠笑著說道,“是阿泠不曉得,誤傷了自家人,舅舅莫要生氣才是。”
“微臣多謝公主開恩。”
殿中的氣氛頓時尷尬起來,姜照微微垂眸,晃動中酒杯,讓人看不清他眼底的情緒,姜泠雖有些不高興,卻盡量未曾表現出來。
舅舅這是想與她疏遠?
她雖知舅舅一向古板,卻不知他竟尊崇君臣之禮到如此地步。今日是除夕夜宴,一家人團圓的日子,父皇念及母后,對她的母族多照料幾分,不曾想竟落到如此地步。
莫非是因為她想要辦書院?姜泠稍有遲疑,很快便抹去了這個想法,外祖父大力扶持寒門學子,前世更是壓下了大表哥入仕的想法,推舉寒門考生。
外祖父絕不會因此跟她生分,但舅舅……她卻不敢確定。
置物行的掌柜已經被帶了下去,殿中氣氛緩和些許,沈博文卻話鋒一轉,說道:“微臣聽聞公主前幾日在京城遇刺,不知可有受傷?”
“不曾呢,侍衛保護得很好,舅舅不必擔心。”姜泠的笑容中總算多了幾分真心。
沈博文微微頷首,說道:“無事就好,京城到底不清凈,哪有你的昭陽宮安全,日后可莫要隨意出宮了。再者,先后故去,你是大周唯一的公主,更是天下女子的楷模,安心待嫁才是正理,何必以身涉險。”
寥寥數語,他的立場已十分明確,姜泠臉上的笑意漸漸淡去,也不再客氣。
“舅舅這話說得沒有道理,我在京城遇襲,該嚴懲的是那些江湖刺客,”姜泠彎彎唇,抬眸看向姜照,“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既然都是父皇的地盤,拘著她的子女又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