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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衍下意識的想要起身,但雙腿已被一層又一層的棉布纏緊,輕易無法動彈。
姜泠連忙道:“你別動,現在不用起來,先養好傷再說。”
穆衍小心翼翼的看向她,當一道熟悉的人影出現在她身后,他的腦海像是瞬間炸裂,諸多情緒和畫面迸涌而至,身體不由自主的繃緊。
“就是他?”姜堰已踏進門,聽到姜泠這般關懷的語氣,心中聚集的郁氣像是找到了發泄口,冷眼朝著穆衍瞟去。他倒要看看,能讓父皇捧在掌心的小公主挑中,這少年到底有什么能耐。
姜堰上下打量著穆衍,目光掠過他裹得嚴嚴實實的雙腿,眼底流露出一抹憎惡。
習武之人的雙腿堪比半條命,即便能夠再續上,武藝也難有寸進。
“也不怎么樣……”姜堰突然瞥見穆衍看向他的眼神,身子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滿含不屑的聲音戛然而止。
他的眼神中布滿殺機與兇惡,洶涌的恨意仿佛潮水涌來,姜堰后背驚出了一層冷汗,他竟真的被那個眼神嚇到了,那樣兇狠的殺意,他從未遇到過。
“混賬東西!”回過神的姜堰厲聲喝道,“本皇子挖了你的眼!”
一個奴才也敢這樣看他,簡直活膩了!
紛雜的畫面不斷涌現、交織,穆衍神色痛苦,捂著腦袋從榻上滾落,雪白的棉布染上大片大片的紅。
傷口再次撕裂,刺目的紅色鋪滿視線。
姜泠小臉發白,顧不上姜堰氣勢洶洶的不滿神色,轉身吩咐道:“快,紅菱,快去請王太醫!”
第6章
姜泠指揮著太監把穆衍扶上榻,秀氣的眉頭緊鎖,顯然還有些擔心。
一個沒什么用的廢物罷了,哪里值得她上心?姜堰想不明白,可將她剛才那些舉動看在眼中,全然已知曉穆衍在姜泠心中的地位。
越是這樣,姜堰心中便越不忿,阿泠的眼睛莫非是瞎了不成?放在以前,她絕不會這樣。
“這便是你選的好暗衛,竟敢公然對主子不敬,偏你心善,還這樣周全待他?!苯呃渲樥f道。
“二哥別生氣,穆衍他剛從暗衛營中出來,對宮中的規矩了解不多,再說了,他現在身受重傷,怕是連人都認不清,你跟他有什么好計較的?”
姜泠眨眨眼,乖巧的湊過來扯他的袖子。穆衍剛才確實是失禮了,身為皇室暗衛,對皇子不敬乃是大忌。
好在他的主子是她,只要她不追責,二哥也不好太過分。這也給她提了個醒,穆衍該早早將主子們全都認全了,免得以后再生什么事端。
瞧她這般為一個奴才開脫,又是他看著最不順眼的奴才,姜堰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阿泠向來最聽他的話,有時候都敢為了他跟父皇對著干,可現在她竟為了袒護奴才來開解他。
這樣突然的轉換讓他有些不習慣,只不過才幾天的功夫,到底發生了什么?
姜堰頓了頓,眸色微沉,淡淡說道:“確實沒什么好計較的,只是一個奴才罷了,阿泠,你好好養病,過幾日我再來看你?!?
他最后瞥了一眼躺在榻上的穆衍,轉身離去。
“二哥……”姜泠疾走幾步沒追上,只能悻悻的回了房間。
二皇兄一向溫柔,很少生氣,可一旦生起氣來,誰勸都沒有辦法。姜泠有些頭大,倘若二皇兄真的生氣了,那只能等穆衍傷愈后,親自去道個歉。
房間中彌漫著血腥和亂七八糟的藥味,姜泠望著那張青澀的臉龐,又想起他剛才那吃人一樣的眼神,小臉上掛上一抹擔憂。
前世穆衍對她忠心耿耿,這輩子她早早的就將他從暗衛營撈了出來,算是報他前世的情義,除此之外,她也想著好好待他,有朝一日為她所用。
“玄鳴?!苯龀饷婧傲艘宦?,一道身影便飛快掠過樹影,單膝跪在她面前,動作利落且速度極快。
這就是暗衛的身手?這樣的人一兩個都難以對付,暗衛營中可足足有幾十個甲級暗奴,想要掙扎活命的確不容易。
姜泠目光帶著復雜,輕嘆了口氣道:“你起來吧,不必跪。”
黑鐵面具下的面龐毫無波動,身體也沒有動彈分毫,依舊跪在她面前,姜泠想了想,說道:“父皇把你賜給了我,你就要聽話,站起來吧,我有話要問你?!?
“是?!毙Q這才站了起來,他又瘦又高,整整比姜泠高了半個身子,是以再看他的時候,姜泠只能半仰著頭。
“……”失策了。
玄鳴見狀連忙往后退了幾步,姜泠這才松了口氣,順勢坐下來,板著小臉問道:“聽說暗衛營內經常相互廝殺,斗爭慘烈,可是真的?”
玄鳴道:“稟公主殿下,暗衛營考核或執行任務的時候,廝殺爭斗確有其事,傷亡在所難免。”
暗衛營最終目的是為了培養出優秀的暗衛,而不是內部無休止的斗爭,尋常切磋武藝雖有受傷,死亡卻并不多。但除晉級考核外,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有任務下發,參與的暗奴大都會經歷數場廝殺,淘汰過半。
“你可知穆衍他是為何受傷?聽王太醫說,他雙腿的傷已有些日子了,竟無人醫治嗎?”
姜泠越想越覺得有幾分不對,當時在場的十幾人之中,只有穆衍一個身上帶著舊傷,倘若他是實力不夠,又怎么會通過層層篩選?但如果實力足夠,暗衛營中誰還能傷了他?
“殿下恕罪,卑職不知,”玄鳴低下頭,猶豫著說道,“暗奴受傷乃是常事,雖有醫官,卻未必肯醫……”
暗奴的地位很低,幾乎每日都有人死去,更何況穆衍這種傷口治與不治都無甚區別。
玄鳴心中暗嘆一聲,沒敢再繼續說下去,轉而道:“不過穆衍的實力毋庸置疑,早在卑職離開暗衛營之時,他便脫穎而出,小小年紀便拔得頭籌,習武天賦極佳?!?
姜泠唇畔噙著笑,眉眼彎彎道:“那是自然,我的眼光還能有差?不過……”
玄鳴低下頭不敢多說,暗衛營直屬皇上,但其中多位教頭并非沒有爭端,穆衍淪為權力爭斗的犧牲品也未嘗沒有可能。
“玄鳴,你可知暗衛營的教頭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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