枕風睡野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姜照心頭軟了軟,蹲下身幫她裹緊大髦,耐心的解釋道:“沒說不讓你選,只是里面的暗奴身份卑賤,不足以保護你,父皇這就把所有的暗衛都叫過來,你親自挑一個,可好?”
暗衛跟暗奴到底有什么區別,姜泠并不了解,她歪著頭想了想,正要答應下來,忽而聽到宮殿里傳出沉悶的墜地聲,聽著距離倒像是很近。
侍衛已經擋在了她們周圍,姜泠透過縫隙看過去,正對著宮門石板路上趴著一道人影,他手中依舊緊握著木杖,只單手撐地想要爬起來,雙腿卻無法動彈,根本使不上力。
身后一道利刃破空刺來,他狼狽的打滾避開,揮起染著鮮血的木杖反擊,帶著幾分青澀的熟悉臉龐映入眼簾,姜泠一怔,下意識道:“住手!”
“阿泠?”姜照的聲音中帶著詢問,姜泠瞬間僵住了身子,掩去眸中的擔憂,抿唇道:“父皇,兒臣想從這些人里面挑一個,你叫他們停下來好不好?”
姜照一頓,目光掠過殿中的人影,輕嘆道:“阿泠,他們只是暗奴。”
暗奴跟暗衛的地位與實力天差地別,按照他的想法,阿泠身邊伺候的暗衛自然是實力越高越好,這些暗奴根本沒有資格出現在她眼前。只是阿泠一向心善,若真叫這些人死在她的眼皮子底下,怕是會難受。
“父皇,兒臣不在意的,”姜泠搖著姜照的手臂,軟糯的聲音帶著幾分懇求和討好,“父皇剛剛不也說讓兒臣在這些人里面挑一個嗎?兒臣已經想好啦,父皇可不能賴賬。”
姜照滿心無奈,揉揉她的頭發,抬手叫停了考核:“那說好了,你只能挑一個。”
姜泠眼睛亮了亮,高興道:“一個就夠了。”
見她重展笑顏,姜照的心情也好了不少,牽著她踏入宮門。
數十道人影從各個角落冒出,依次排列在庭院中央,他們的眼中難掩激動,灼灼的看向那道小小的人影。
穆衍撐著木杖站在最后,身上染滿血跡,臉色慘白至極,冷汗從他的額頭不斷滴落,他大口大口卻又壓抑的喘息著,慶幸這最后一刻帶來的生機。
直到一道小小的粉嫩人影出現在他的眼底,指著他道:“父皇,我選他。”
她在笑……是在對他笑嗎?
第3章
姜泠今日穿的是淺藕色繡花的夾襖褙子,外面披了一件嫩粉色的大髦,脖頸處簇擁著雪白的狐貍毛,足把她的小臉遮了一半,活脫脫就像是一只粉團子。
偏偏這只粉團子長得這般精致,巴掌大的小臉上帶著笑,眉眼暈染出漂亮的弧度,仿佛能甜到人的心坎里。
穆衍看著她眼底的認真和笑意,一時竟有些失神,他怎么好像在哪兒見過她似的,可往前細數他的人生,單調的能夠一眼望盡。
“父皇,就是他,”姜泠看到他身上染紅的單薄衣袍,回頭看向姜照,聲音中多了幾分催促,“兒臣選好了。”
再次聽到這樣肯定確切的語氣,穆衍手中的木杖晃了晃,而后想要掩飾什么似的迅速站穩。他垂眸看向雙腿,神色復雜而痛苦。
他是個殘廢,一個連站都站不起來的廢物。
最意氣風發的時候都沒有人肯留他,更何況是在此時?從前他癡心妄想愿做馬前小卒,為國建功,今時他已失去了所有資格,能否繼續留在暗衛營都無法確定。
穆衍閉上眼,任憑疼痛席卷全身,一遍又一遍折磨著自己,他不想再給自己什么希望了,更不想再經歷第二次絕望。
“他?”姜照微微凝眉,上下打量著滿身狼狽的穆衍,語氣中帶著三分嫌棄,“阿泠這就選好了?他可一點兒都不厲害,朕說了,你只能挑一個,浪費了這個名額,將來你可不要找父皇哭鼻子。”
“才不會浪費呢,”姜泠站在穆衍身前,仰著腦袋跟他對視,漂亮的眸子里氤氳出一層水霧,“父皇,我相信他,他一定是最厲害的。”
這樣篤定的語氣,穆衍從未聽到過,甚至連自己都懷疑,他真的能夠做到嗎?二次受傷后,他的雙腿刺痛入骨,到現在都無法動彈。
可這樣毫無保留的信任,他真的不想辜負啊。
穆衍不敢抬頭,更不敢抱有一絲奢望,他的命本就不屬于自己,而是掌控在前頭那人的手中。
這一點,他比任何人都要更清楚。
姜照的臉色有些發黑,他還是頭一次見阿泠對一個毫不相識的臭小子那么信任,他渾身狼藉定是在考核中被收拾的很慘,怎么能跟厲害產生關系?
這時,站在一旁的玄卯躬身道:“稟皇上,公主殿下,微臣不敢欺瞞,此人少有言語,恐為啞疾,若只是這樣便也罷了,可他早前受過重傷,且如今雙腿未愈,將來能否行走如常尚不可知,實在是有愧皇恩。”
姜照這下臉色更不好了,冰冷的目光掃過玄卯,淡淡道:“主考不利,五十鞭。”
暗奴無法避戰是規矩不錯,但讓這樣的人出現在公主面前,他的罪責無可逃脫。
玄卯低頭領罰,掩在鐵面下的臉色青白交加,穆衍這家伙向來走運,早前被秦朗看重親傳武藝,如今雙腿被廢,走到絕地,竟然還能擁有一線生機!
可若真叫他走大運,跟了公主殿下,待秦朗回來,他的日子會更不好過。
“阿泠,他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怎么能保護你?”眼瞅著父皇臉上寫滿了不樂意,就差一句不行,姜泠小臉一垮,搶先說道:“父皇是不是又想賴賬?他受了重傷還能這么厲害,若是沒有受傷,豈不是更厲害,怎么就不能保護兒臣了?”
姜照被堵得無話可說,竟真覺得她說的有幾分道理,他含笑搖搖頭:“朕不能給你一個殘廢當暗衛,剛才你也聽到了,他是個啞巴,這雙腿也早就廢了,別說是當暗衛,就算是尋常的侍衛都不行。”
“他胡說!”姜泠氣鼓鼓的看向玄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父皇,他不是啞巴,兒臣相信王太醫會把他治好的,等他痊愈了,一定會很厲害。”
姜照難得見小女兒如此固執,挑眉問道:“阿泠怎么知道?”
“兒臣就是知道!”姜泠抱緊他的腰不撒手,小臉貼在他的龍袍上亂蹭,委屈巴巴道:“父皇答應嘛,昭陽宮那么大,兒臣一個人多無趣,他若是用得順手便也罷了,不順手兒臣再找您做主,成嗎?”
皇宮之中地位最高的父女在為了他爭辯,穆衍心中五味雜陳,低垂著眼瞼,一時竟不知所措。
他,真值得嗎?
姜照嘆了口氣,抬手拍拍她的后背:“也好,都隨你,不過咱們可是說好了,你得乖乖喝藥,早日把病養好,不要再使小性子了。”
“皇上,此人……”玄卯還想說些什么,姜照冷哼一聲,嚇得他瞬間噤聲,冷汗浸透了后背衣衫。
他太著急了,縱然皇上心中再不喜穆衍,可他畢竟是公主殿下看中的人,阻攔一次尚算直言,阻攔多次那便是說公主識人不清,皇上又怎會高興?更何況縱然穆衍真的跟了公主殿下又如何,得罪了位高權重的林家,雙腿被廢,稍動手腳便再無任何出頭之日。
玄卯想著稍稍放了心,垂眸不敢再多言。一旁的姜照頓了頓,朝著半空拍拍手,一個戴著黑鐵面具的削瘦人影從房頂飄然落下,沒有發出絲毫聲響。
</div>
</div><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