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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無語,我們默默地保持著這種狀態,車終于平安抵達了我和商詩的家。
我在下車的時候,一只腳已經踩在了地面上了,老王師傅突然回頭跟我說了一句:“李醫生,謝謝你對我的理解,祝你和商董事長好人一生平安!”
我有一瞬間的發愣,然后就對他燦爛地笑開了,下了車之后,目送著他的車離去直至消失,老王師傅,獨自壓抑三年的心靈重負突然得到釋放,他應該是可以過平靜的生活了,我能作為他勇敢釋放痛楚的載體,為自己感到自豪,為他感到高興。
但是,為他人做嫁衣裳,我的平靜生活又在哪里呢?
不知道怎么回事,最近,我的靈感越來越有威力了,當我一腳邁進別墅庭院的大門的時候,空氣中一股淡淡的憂傷瞬間襲裹了我。我的心一沉,感覺到了不妙。但我不敢大踏步邁進,怕將空氣中本已沉淀下來的悲傷攪動開來,然后在這個大山群里鋪天蓋地地漫溢,那樣就真地是山河嗚咽了!
我小心翼翼地挪動著我沉重的步伐,屏住我緊張的呼吸,盡量關閉我身體淺表的感受器,而對于內心里潮涌的那些浮動,我就只能聽之任之了。
最后我來到了乳白色的木門前,它是虛掩著的,但是它沒有釋放出一絲生命的氣息,反而是我自己帶進了更多的死氣沉沉。
我的腦子一晃,腿一顫,我哆嗦著手臂奮盡余力推向了重逾千斤的木門,白花花的光在我眼前一抖,我便看清了眼前的一切,但是隨即也喪失了眼前的一切。因為我的大腦太過慌亂已然捕捉不到正確的信息,眼前的一切頓時讓我摸不著頭腦。
只見我的女人,她端坐在沙發正中央,面上沒有任何表情,那好象就是一張剛剛由上帝制造出來的臉,還沒有經歷人世風霜雨雪的洗禮,所以沒有痛苦沒有歡樂,沒有哀愁沒有恬靜,沒有傷感沒有興奮,只是一張美得不染一絲塵埃的俏臉,在茫然地打探著這個世界,不知所措。
而她的旁邊,坐著的欣月也象凝固了,面目凄清,眼神悲憤,身體黯然,一動不動地坐在她的商姐旁邊伴奏著這首凄美的歌曲。
福娃,這個可憐的孩子,他可能跟我一樣懵懂,坐在一側的沙發上,驚慌失措地打量著他的兩位阿姨,不知道什么事情發生了。
第260章 方露的陰謀
我心驚肉跳地試探著走到她們面前,蹲下身子來,小心地看一眼商詩,商詩的眼皮跳了跳,眼睛動了動,我的心才算堪堪偏離了油鍋。
但她仍然沒有什么行動。
我再去看欣月,將視線定在她憤然的眼睛上,她咬了咬嘴唇,竟然把她的眼皮垂了下去。
我好生納悶,最后我跑到福娃旁邊,福娃眨了眨眼睛亮亮地看了看我,往我身上靠了靠,似乎找到了安全感。
我摸著他的頭溫和地說:“福娃,能告訴叔叔么,阿姨他們為什么不說話?”
福娃茫然地搖搖頭,語聲還有點驚惶,說:“我也不知道,我本來在樓上玩,下來后就看到欣月阿姨已經回來了,就跟商阿姨一直這樣坐著!我跟她們說話,她們也不理我,我很害怕,就也坐在這里陪著她們了!”
我很彷徨,但還是拍了拍他的臉安慰他道:“別害怕,叔叔這不已經回來了么,叔叔會保護阿姨們的!”
福娃就不知所以地點了點頭。
我再蹲下來看了看兩個女人,發現她們剛才凝固的眼神已經有所松動了,可能跟我回來了有關,我猜測她們可能又碰到了什么不開心的事情了,不過只要她們能夠安然無恙地出現在我眼皮底下,其他無論什么悲慘的事情在我看來都是不值得傷心的,也許女人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較差吧,就讓她們靜靜地緩解一時心理沖擊堆積出來的情緒,釋放開來了,一切就都好了!
我于是就起身去了廚房,我要給我的女人孩子們做頓豐盛的晚餐。我發現,廚房里竟然有買來的新鮮的蔬菜肉食。不知道是商詩買回來的還是欣月買回來的。看來我只是一天未歸,她們就打算給我接風洗塵了。
我正在廚房里靜靜地忙活著,摘菜洗菜切菜,一道菜剛剛出鍋的時候,我無意間一抬頭,就發現了正倚在門口的商詩,她什么時候已經停止了迷幻來到了現實?她眼睛一眨不眨地凝望著我,臉上懸浮著溫柔的笑,眼神里的深情款款越聚越濃,最后將我徹底融化。
我放下手里的家伙,奮不顧身地跑到門邊,先把她緊緊抱在懷里,然后抬起她的下巴,熱烈地吻她,咬她的嘴唇,舔她的舌頭,吸她的唾液。
她溫柔地迎合著,用香嫩的舌尖點點觸碰我的唇、舌和牙列。
最后,她掙脫開來,說:“小智,你去休息吧,兩天沒吃姐給你做的飯了,姐想給你做頓香噴噴的飯。”
我愣了一愣,就笑了,說:“姐,你也太嬌慣我了吧,這才兩天功夫,你就當你老公從南極探險回來了是不是,呵呵!”
我還自得其樂地笑笑,想帶動商詩的情緒,但卻沒有如我所愿,她眼睛只是動了動,就依然平靜地說:“姐本來就想給你做的,跟時間沒有關系,讓姐來做吧,奧,你去跟欣月聊會天吧!”
我正要再說點什么,一抬眼卻發現欣月在客廳里朝我使眼色,我心領神會,就對商詩點點頭說:“好的,那我就去客廳坐享其成了哦!”
商詩就對我溫和地笑。
我來到客廳里,在沙發上剛一落座,就壓低嗓子急聲問欣月:“到底發生什么事了?”
欣月并沒有急著回答我,反而又咬著嘴唇,陰郁著眉頭,臉上又要寒意森森了。
我眉頭皺成了一團,惶急地說:“快說呀!”
欣月還定定地看了我好一會,才終于嘆了一口氣說:“哎,其實我知道商姐的意思,她接替你去做飯,就是想通過我的嘴告訴你這件事!”
我心提到了嗓子眼,膽戰心驚地問:“別賣關子了,到底什么事啊?”
然后欣月就說了,她說的是:“方露告狀了,她將商姐告上了法庭!”
我吃了一驚道:“方露告狀?她告商詩姐有什么可告的啊?”
欣月皺了皺眉頭,張了張嘴,竟然沒說出話來。
我惱道:“你快說啊!急死我了!”
欣月無奈地看我一眼后,才咬了咬嘴唇,象是下定了決心,憤然說道:“那個無恥的女人,她告商姐重婚罪!”
我驚得腦漿都快晃出來了,方露告商詩姐重婚,這話實在突兀,聽起來既新鮮又奇特,讓人以為這是戲劇舞臺上的一句經過加工的臺詞,不小心從戲院里漏了出來,被我這個匆匆行人聽到了一樣。
我還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我還故做平靜地說:“欣月,你可別跟我開這種玩笑!你這話的內容變換幅度太大,我的腦子愚鈍,可轉不過彎來,別這么折騰我!”
欣月苦笑了一下道:“誰跟你開玩笑,法院的傳票都已經下來了,過幾天就開庭了!”
我看欣月滿臉正經的樣子,想起剛才這姐妹倆悲愴靜坐的場景,自己意識里再本能地抗拒這一事實也無濟于事了,我逐漸接受了這一心理沖擊,慢慢回到了冷靜的現實,我想了想后說:“我覺得很奇怪,商詩姐是在潘天高和方露離婚之后才結婚的,方露告商詩姐重婚罪也太不著邊際了吧?”
欣月激憤道:“那種無恥的女人,為了財產,還有什么事情干不出來!”
欣月的話聽得我心里一個咯噔,直至此時,心里潛在的陰影才逐漸顯形,我總算意識到了問題的沉重。說真地,此前我從來沒有把潘天高的巨大財產或者說商詩的巨大財產往心里放過,甚至在商詩向我描述潘天高因為財產的原因逼她離婚的情節時,我都也只是聽那么一耳朵,沒怎么往心里去過。我當時只想著和商詩在一起,別的什么都不在我的注意范圍。現在被冷不丁敲一悶棍,細一想來,才恍然領悟到原來所有悲劇的根源都來自于潘天高的巨額財產。也是,方市長和方露當時費盡心機要將商詩法辦,難道真地就只是為了替他的前女婿和她的前夫申冤?顯然不是,方市長把他的女兒嫁給潘天高本來就是要給以權謀私披上一層合法的外衣,不知道費了多少血本和心思,哪曾料想潘天高突然就嗚呼哀哉而去,完全亂了他們的方針策略,巨大的財富轉眼旁落,他們又如何能夠甘心?本來以為將商詩治于死地后就可以任意宰割潘天高的財產,又哪里能夠料到我和鄭律師這兩個半路殺出的程咬金愣是把潘天高的死因給找到了,聽趙警官的敘述,他們當時是氣得七竅生煙的,而我聽到這樣的消息還有點幸災樂禍,從來沒想過危機在那個時候已經開始孕育。是啊,狼的本性是吃人,它不會因為一時沒有吃到人而放棄做狼的本性。我那時傻啊,沒好好往深里想,手掌重權的市長大人又怎么可能善罷甘休呢?而我覺得商詩可能一直都有預感,要不她那次為什么跟我說什么“楊梅楊桃”的故事呢?
不過即便回想到此刻,我一直還是有點不明白的是,方露明明是和潘天高離了婚的,而商詩也明明是和潘天高結了婚的,方露卻愣是要到法院去告商詩重婚罪,這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底下,還要不要講個理?很顯然,理論上講,方露是打不贏這個官司的,她為什么偏要選擇這樣一個方式?惡狼想要吃人,可以理解,但也得找個不太荒唐的理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