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天龍?zhí)崾灸嚎春笄笫詹兀ㄔ姸π≌f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站住了,回頭認真地審視了一下我,才恍然大悟道:“哦,原來是你啊,我道是誰在找曾勇呢?不過……”
話說一半,他又警覺起來,頓住不說了,待我走到他身邊,他悄悄拽住我胳膊,將我拉到最里邊廊道的窗戶角落里,才接著說:“你怎么還到這里找曾勇???你不是他最好的哥們么,難道你都還不知道?”
我心里開始上下打起鼓來了,驚詫道:“知道什么?難道曾勇也被停止執(zhí)業(yè)了?”
他愣了愣道:“停止執(zhí)業(yè)?呵呵,要只是這樣就好了!怎么你還真地不知道啊?看你這兄弟當得!”
我聽得后背一陣一陣發(fā)涼,心里也越來越緊了,忙不迭聲地急急問道:“馬大夫,你快告訴我怎么回事,難道曾勇出什么事了?”
第248章 去看守所見曾勇
馬大夫搖頭嘆道:“可惜啊,他被抓起來了!好好的前途,就這樣被毀了!”
“什么?”
我大呼一聲,驚得嘴巴大張,腦子里半天轉不過彎來。
馬大夫只是不停嘆息,默默地看著我。
緩了好一會,我才找回點知覺,我凝集了一下開始回轉的心神,詫異道:“他怎么會被抓起來了呢?他不是挺老實的一個人么,能犯什么事?”
馬大夫無奈搖頭道:“現在不正是醫(yī)院管理年么,治理商業(yè)賄賂專項行動正抓得緊的時候,也不知道這個曾勇哪根筋出問題了,還敢頂風作案,在辦公室里和孫代表交易的時候,被醫(yī)務處下來檢查工作的華浩老師抓了個正著,結果正進駐到院里檢查商業(yè)賄賂治理工作的工作組也知道了,沒過兩天,他就被雙規(guī)了,現在已經入了看守所。哎,現在弄得科里氣氛緊張得很,人人自危,生怕惹火燒身,狠不得立刻拿把刀子和曾勇劃清界限。要不我剛才見你掉頭就跑,慚愧??!不過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到科里來問曾勇,確實是有點讓人摸不著頭腦!”
聽完馬大夫的話,我已經陷入了呆傻狀態(tài),神情僵硬,思維凝固。
曾勇夫婦倆幸福甜美的樣貌,恍然如在昨天,今天突然就聽說他入了看守所,這讓人如何能夠接受?
馬大夫拍拍我的肩膀,嘆了口氣,轉身要走的時候,我急急拽住他的胳膊道:“是什么時候的事?知道他現在怎么樣嗎?”
馬大夫想了想道:“他最近一段時間和那個孫代表來往得很勤快,真正出事的那天也就不到一個星期的樣子吧,他被抓進了看守所,我們又不是他的家屬,哪里能讓我們知道情況。再說,我們哪里還敢去和他接觸??!李大夫,我那邊還有點事,我得走了,你多保重!”
說完,馬大夫就匆匆離去,這樣的是非,誰愿意沾惹呢?他算是給我面子的了,告訴了這么多實情,想著想著,我悲從中來,不由一聲苦嘆!
還能怎么著呢,去看守所看看他吧,這個比我還可憐的孩子!
一路上,我的心緒翻涌,很難平靜,有一陣子我突然開始想,曾勇會不會是因為借給我十萬塊錢,經濟捉襟見肘,又急需錢,所以鋌而走險呢?或者干脆他借給我的十萬塊錢就是從孫代表那里來的,現在為了還債,不得不頂風作案?念想及此,我心都碎了,如果是這樣的話,那我可是個直接罪人!
我苦苦抵御了一下心頭浸染的愧疚,實在耐受不住良心的滋擾后,我掏出手機給孫代表打電話,希望從他那里獲得一些有用的信息,但是,讓我發(fā)慌的是,手機關機。想了想,也好理解,他也是這起商業(yè)賄賂罪的當事人,如果不是在逃,應該也是鋃鐺入獄了的,又如何能夠聯系得上呢?
我無奈地放回手機,抑制自己再做無謂地思考,兩眼無神地望著出租車窗外那個紛繁蕪雜的人世發(fā)呆。
很快到了看守所大門口,我交錢下車,再度站在了這個曾經讓我魂牽夢縈的地方,當我凝立在大門前,望著班駁大鐵門,想象著里邊庭院深深、高墻鐵窗的場景,我突然覺得好笑,覺得這里好象不是一個懲惡揚善的地方,而是一個人間苦難的祭祀場,多少人進去了,不是因為他們有多少罪責,而是因為他們想帶著人生多少無奈進去控訴,不是面朝人間,而是仰視天空!
我打電話給劉警官,說:“劉警官好,我是李智醫(yī)生!”
劉警官愣是愣了好久,才敢與我相認,他回說:“李醫(yī)生啊,商詩不是已經放了嗎?還來看守所?”
我淡淡笑說:“你怎么知道我就在看守所???”
劉警官愣了愣笑道:“你啊,一接你的電話就聞到你的氣味了,對你太敏感了!呵呵!”
我悠然笑道:“哎,還是劉警官理解我,沒辦法,我這個人天生和看守所有解不開的緣分,有親人出來,立刻就有親友進去,照此趨勢,指不定哪天我就進來和劉警官你同居了!”
劉警官頓了頓笑說:“呵,李醫(yī)生,你這千金之軀,我這看守所可裝不起,廟小,你這大和尚還是另謀高就吧!”
我想了想戲說道:“大和尚不占你小廟地盤,但拉開架勢做場法事還是可以的,今天我就是到你廟里來念念經誦誦佛的,還望劉警官行個方便!”
劉警官無奈苦笑道:“說吧,今天又是要看哪個呢?”
我坦然道:“曾勇!”
劉警官肅聲道:“可是他也是不能和外界接觸的呀?”
我微微笑道:“我知道劉老兄是個熱心人,商詩那樣富甲一方的大老板出來后都對你贊不絕口,說不會忘記你的好,我想,只是讓我見一下一個涉嫌受賄的輕犯,劉兄弟肯定會盡力安排的,您說呢,老劉哥!”
劉警官略一沉默后,即爽聲大笑道:“哈,李醫(yī)生,你越來越精了,兄弟我服!”
我呵呵笑道:“看劉老兄說的,不是因為我精,是因為咱們交情擺在這里,你安排吧,我在大門口等你電話!”
劉警官頓了頓說:“不過兄弟,見見可以,但這次我得把話說在前頭,你可不能再象上次見商詩那樣蹲在牢房里蘑菇半天,可讓我捏緊一把汗。這次你先想好要說什么話,進去三言兩語講完,然后馬上出來!”
我立馬點頭答應道:“這個沒問題,上次是見女人,那么多的恩愛纏綿要表達,當然要時間,這次是見兄弟,兄弟之間能有什么話,都是光膀子的交情,無非拜個把子托個遺孤什么的,還能說出花來?”
劉警官爽聲笑道:“哈,中,就沖這股豪氣,我也要幫了你!”
于是,我們掛了電話,我長吁一口氣,寂然坐在門口的花臺上靜候。
不一會,劉警官就從庭院里走了出來,向我招了招手道:“跟我進來吧!”
我跟著他右拐,右拐,再左拐,再左拐,就來到了一間監(jiān)舍前,竟然和第一次關押商詩以及關押我的那間監(jiān)牢相隔不遠,路過那間監(jiān)牢前,那股熟悉親切的氣息弄得我心里還好生惆悵,如果不是怕節(jié)外生枝,我真想進去緬懷緬懷,和現役獄友攀攀交情。
走過去三五間牢房的樣子,就抵達了曾勇的監(jiān)舍。不知道曾勇算不算享受到特殊待遇了,居然也住著單間。
其時,他正坐在硬板床上低頭沉思,我都走進去了,他也沒在第一時間看到我,直到我喚了一聲“老曾!”,他才緩緩抬起頭來,節(jié)奏非常緩慢,就好象他的頭是塊千斤巨石一樣。即便他已經抬起頭了,好象還沒有認出我,一臉茫然地看著我這個陌生來客。
牢獄看來真地是折磨人的身心啊,感覺只是轉眼間,以前那個意氣風發(fā)、英姿颯爽的曾勇就變成了一個垂暮老人,他行動遲緩,眼神呆滯,面目無光,皺紋和眼袋風生水起,滿含著從內心里翻涌而出的悲戚和蒼涼。
我再重新喚了一聲:“老曾,是我,我是李智!”
床上的凝重身形這才微微顫了顫,眼睛里逐漸有了亮色,最后他試探著站了起來,蠕動著蒼白的嘴唇,嘶啞著嗓子說:“老李,是你?。磕阍趺磥砹??”
我憐憫地看他一眼,悲嘆道:“哎,你這個曾勇啊,為什么要去做那樣的事,掙錢的心情可以理解,但是錢不是這么掙的!為什么非得把自己逼入這樣的絕境!”
曾勇嘴角動了動,枯黃的臉面抖了抖,不知道是哭還是笑,他沙啞的聲音里有著難以言說的苦楚:“很多事情不是我想不做就不做的,所以就算現在我對曾經做過的那些事情也并不后悔,對于曾經經歷的那些歲月,我也依然抱著一種感恩的心態(tài),也許幸福往往都是短暫的,我擁有過幸福,已經知足了!”
聽著曾勇如同禱告般的心靈告白,我的心在微微顫抖,為什么苦命人的幸福就非得都是短暫的呢?我不甘心啊!而且曾勇的短暫幸福似乎還是因為為了我的幸福而被剝奪了的,這更是讓我痛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