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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了想說:“也別晚上了,就下午吧,我下午也休息!”
曾勇一拍大腿興奮道:“巧了,走,這就回去,中午飯還沒吃呢,回家陪我好好喝幾杯!”
我沉靜地點了點頭。因為我突然想起了上次和曾勇聊天時他喜不自禁地說他買了大房子娶了漂亮媳婦,那他一定是發財了。我去他家里看看,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我就跟他借錢吧,畢竟他才是鐵桿哥們,借起錢來心里也暢快!
曾勇將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邊走邊興奮地說:“老李,我跟你說,雖然聽說嫂子長得很漂亮,但我不羨慕你,因為你弟媳可也不一般,長得耐看,心靈手巧,做得一手好菜,這輩子能娶這么一個老婆,真是不冤了!”
其實我沒見過白素素,但聽說白素素和白晶晶是孿生姐妹,白晶晶長得那么美貌,說白素素只是耐看,曾勇顯然是謙虛了,看他那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就知道他心里有多滿足了。
不過,我心里卻在斗氣似地想,德性,小子,這不是在跟我擺譜嗎,告你,你要是見過我家商詩,估計你得吐血而亡,還說不嫉妒呢!
當然,現如今我是沒這個資本向他炫耀的,因為商詩還生死未卜呢,而我正是向他求救來了!
曾勇的家竟然就是醫院附近去年剛剛竣工的一個高檔住宅小區里的一套房子,去年還在修筑當中時,每次從這里過,想著那高聳入云的房價,心里就咯硬得慌,當時還沒有認識商詩,后來認識商詩后,我就再沒把這當回事。沒想到這個曾勇倒是在這里邊買了房子。當我站在小區大門口,望著那巍然聳立的樓群此起彼伏時,心里已經開始浮想聯翩。而當最后曾勇將我領進他的房子的時候,我驚訝得下巴都快掉下來。光那個客廳就足有我租住的那個房東阿姨的整個房子那么大。而且富麗堂皇,光彩照人,鵝黃色的地板,流線型的頂壁,淺粉色的壁毯,寬大屏幕的液晶電視,古樸優雅的茶幾,厚重敦實的沙發,如同有細細水流在玻璃壁里循環流淌的水晶宮般的魚缸,有幾尾粉紅金身的金魚在里邊悠閑地逛蕩。
我目瞪口呆地東張西望的時候,曾勇從門旁的鞋架上取下一雙棉拖放在我腳下,然后起身沖著屋里大喊道:“老婆,有客人來了,快出來!”
臥室里有人應了一聲。
我彎腰換上拖鞋,隨意抬起身子的時候,視線正好落到了從臥室出來的白素素身上,那一瞬間,我的心控制不住地砰砰跳了起來,即便我早有心理準備,但我還是本能地心慌,因為白素素和白晶晶長得太象了,不僅是外貌,連姿態神采都幾乎一個樣,此時她正在對我甜甜地笑著,點頭表示歡迎。
我恍惚間以為是白晶晶在對我甜蜜地微笑,而這是白晶晶生前從來沒有對我表現過的神情,感受到這點簡直讓我心馳神迷,我很難說自己對白晶晶曾經抱著的是一種什么樣復雜的情感,但不管怎么說,能得到她的青睞,這感覺還真是不錯啊!
曾勇對白素素說:“這個就是我常跟你說起的李智兄弟,普外的,今天恰巧有空,來家里玩玩!”
白素素見我傻癡癡地看著她,便微笑著點點頭,向我禮貌地伸出手道:“你好,李醫生,歡迎你到家里來玩!”
我回過神來,手忙腳亂地去和她握手,忙不迭聲說:“弟媳好,常聽曾勇夸你,今日一見,果然非同凡響!”
白素素莞爾一笑道:“你聽他亂說,他這個人說話沒譜,對了,我說曾勇,你別愣著啊,快去給客人倒杯茶,我去廚房給你們燒幾個菜。”
曾勇啪一個敬禮說:“得老婆大人令,曾勇即刻遵旨執行!”
然后他屁顛屁顛朝客廳角落的飲水機跑去,白素素就一陣格格嬌笑,對我說:“李醫生,你先休息會,我去給你們做幾個菜,一會好好聊聊!”
也轉身去了廚房。
看著這一派安樂祥和的生活場景,想著監牢里的商詩,我的心里真是百感交集啊。
曾勇端著水過來后,我問他:“弟媳怎么也沒上班啊?”
曾勇撓頭笑道:“老婆大人是我的中央領導,我得和她保持步調一致啊,所以我們的工作作息表基本上是一樣的,而且,我們最近有封山育林的計劃,所以得多安排點時間在一起!”
我愣愣道:“什么叫封山育林啊?”
曾勇哈哈笑道:“哈,這你都不懂,土老冒,封山育林,培育下一代呀!”
我恍然大悟,也撓撓后腦勺,尷尬地笑笑,想了想,又驚道:“啊呀,那真是對不起,那我怎么能來占用你們的時間呢!該死該死!”
曾勇捶我一拳嬉笑道:“你這個老冒,真是說風就是雨,哪有你想的那么夸張,難道夫妻倆還真捆在一起從此不見人了?對了,你也說說嫂子的情況吧,你們有沒有計劃呀?”
我心里一緊,面容頓時冷了下來。
曾勇吐了吐舌頭說:“怎么啦?是不是我說了什么不妥的話,我收回我收回!”
我對他笑了笑以示安慰,猶豫片刻后,我還是鼓足勇氣向他說了:“老曾,還記得那次我們在太平間守著潘天高的尸體徹夜暢飲的豪情么?”
曾勇愣了愣,少頃,就爽朗笑道:“當然記得,指點江山,糞土潘天高,那夜真是好不快哉!”
我情不自禁笑笑,靜靜地看著他,說:“老曾,你老李哥都不好意思啟口跟你說,你未來的嫂子不是別人,正是潘天高的遺孀商詩女士!”
曾勇張著嘴驚愕了好一會,然后才拍著手笑道:“哈,老李啊,你真是了不起啊,那夜你跟我說起想追求她的時候,我還當你在發羊角風,沒想到,還真讓你追成了,你太牛了,兄弟我不是一般地服!”
我沒有刻意打斷他的興奮,只是淡然一笑道:“只是不幸的是,你嫂子現在正坐在牢房里,再過一個多月就要被槍斃了!”
曾勇張開著嬉笑的嘴巴頓時僵在了半空,半響,他歪頭看著我,略帶狐疑地說:“老李,你不是在說笑吧?”
我只有凄苦一笑,悲嘆著搖了搖頭。
曾勇臉色頓時黯然下來,沉默了一會,才小心翼翼地問:“是怎么回事?”
我想了想說:“一會等弟媳出來了,我一起說給你們聽吧!正好跟你們商量個事!”
我覺得將自己的壞心情帶給這和睦歡欣的夫妻倆真地是很殘忍的事,不過為了求得他們的強力幫助,我也只能咬牙為之了!
曾勇生怕影響我的情緒,不敢再大聲說笑了,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一些無聊的話,不一會,白素素就出來安排餐桌了。感覺到屋內的氣氛突然不熱烈了,還滿臉迷惑呢!
白素素做的菜確實很好吃,但我真地沒有胃口吃,真是辜負了她的一番辛勞了。咸咸淡淡地吃了幾口飯后,在曾勇期待的目光中,我就打開了話匣子,將我和商詩的離奇故事以及我目前的困境竹筒倒豆般全講給了這對幸福的夫妻聽。
等我講完故事后,半個下午已經過去了,面前的菜基本沒怎么動,全都變涼了,我面前的夫妻倆開始還嚼吧嚼吧嘴唇邊吃邊聽,聽著聽著,嘴巴就不動了,腮幫子里頭還包含著飯團呢,也忘了吞下去了,手端著飯碗基本保持著一個姿勢,目瞪口呆,身形凝滯,就象木雕泥塑。
等我講完了,悲嘆一聲,從痛苦而甜蜜的回憶中不情愿地回到現實里,抬眼去看他們的時候,他們還是這個樣子的,房間里完全陷入一片沉重的靜默。
慢慢地,我看到白素素的眼眶里有東西在閃耀,那一定是從她心底深處緩慢溢上來的東西,我想,我悲苦凄絕的經歷一定喚醒了她自己已經深埋在歲月遺跡里的那些苦難旅程。
曾勇看到她妻子流眼淚了,一直默然的眼神里就有點慌亂了,慌忙站起,去一個房間里取來一塊濕毛巾,一點一點給白素素擦拭,看來,這個曾勇是真地在意這個白素素。
曾勇待白素素情緒平緩一些了,才走到我身邊,拍拍我的肩膀說:“老李,你說,需要小弟怎么幫你!”
我沒有時間猶豫了,所以一狠心直截了當地說:“曾勇,對不起,老哥這次要給你添麻煩了,老哥需要向你借十萬塊錢!”
不僅是曾勇張口結舌,正在暗自神傷的白素素也驀然抬起頭來,難以置信地看著我。
我知道自己的要求實在是太過分了,但我真地走投無路了,看他們這樣一副張皇的樣子,我心里很苦,很無奈,我相信曾勇內心里肯定愿意盡全力幫我,但這次肯定是超出他的能力范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