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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里離我們那條通往深山的田間便道近在咫尺。
當老鄉親領著我們去向那條田間土路的時候,我已經沒有多少驚訝了。我反而有點好奇地看向商詩,想知道她是什么表情,結果讓我好奇的是,商詩也只是滿臉好奇而已,一點都不懼怕。
也許是老鄉親影子里透射的溫和氣息感染了我們吧!
我們靜靜地跟著他趟過田埂,邁上山路,拐上山凹,深入叢林。
老鄉親可能知道叢林并不好穿越,所以他還是領著我們走山路,即便七拐八彎地,路途曲折、關山迢迪,但他還是在午后幽靜的山間馬路上默然飄行,如果他知道我已經開辟了一條直行道,會不會選擇那條捷徑呢?
由于叢林里陰氣加重,加之太陽光被高空中飄搖的樹蓋和枝條所遮擋,所以光線對比不是那么強烈了,我覺得老鄉親的影子似乎要比剛才清晰了一些,不過仍然還是朦朧散淡,難以察覺。
當老鄉親領著我們在山路隨形就勢走了大半截之后,我的心已經徹底沉了下來,當然,也有可能是放了下來,因為我在想,他會不會是因為太平間里呆得憋悶,想要到豪華別墅里來做回客享受一次,一會可要拿什么來招待我這位苦難深重的老鄉親呢?
不過,他可千萬別是因為太平間里的棺材盒子呆得太憋屈了,想要住到豪華別墅里來,所以我的心又難以避免地驚惶失措!
我看商詩的神情雖然是疑云遍布,但總體上感覺,她仍然是平靜安詳的。或許,她跟我第一種想法是一致的吧!當然,她們篤信佛教的,還真不知道她會有什么異乎常人的觀念呢!
正在我海闊天空地胡思亂想的時候,前邊飄著的影子突然間拐向了!
我的心猛然一跳!
本來已經接受了他要去別墅的離奇想法,冷不丁他又殺你個措手不及,我可憐的鄉親,你到底要玩什么花樣?
我趕緊幾步邁了上去,這要是進了叢林,跟蹤起來可要費點勁。
老鄉親拐入叢林處也是一排排白楊和垂柳之間的一個比較大的豁口所在,和我之前領著商詩開辟林中秘密通道所進入地點的地形類似,不過我們進入的那個敞口還要往前一些,已經瀕臨別墅,并且方向是通向森林的外緣,而老鄉親拐入的方向卻是叢林的內核。
他將我們引入到密林深處去干什么呢?
老鄉親并不象我那樣,用他的影子去和面前橫七豎八的枝杈硬拼,這團影子就好象具有靈性一樣,在枝杈的空隙中飄忽前行。
我其實很想走到他前邊去替他披荊斬棘,不過因為不太懂得他的想法,還是不敢貿然向前,萬一引起了他的誤會或者干擾了他的進程,那可不知道會有什么壞影響。
我趁剛開始時地勢相對還比較開闊不會跟丟老鄉的機會,迅即回頭看了一眼,商詩緊緊跟在我后邊,我放下心來,就回頭全神貫注地投入到了老鄉親的影子上。
走著走著,我突然有種感覺,這里雖然不如我所開辟的那條秘道那樣寬敞,但這里好象天然就形成了一條林中小路一樣,除了剛開始的開闊地帶,一直往里走也并不是特別狹隘,兩旁的樹木雖然龐雜散亂,但相比于其他區域的布局已經顯得很有規律了,枝杈樹條雖然時不時地會拂到臉盤上,但真還沒有碰到哪根粗大枝條橫亙在眼前擋住去路的情形,我模糊當中甚至感覺和我那晚為了商詩夜奔所誤入的林道有點類似。莫非我那天晚上就是從這里拐進去的?
我不敢多想,緊跟其后,碰到一些明顯伸出到我們前進方向里來的大枝條,我就下意識地揮手喀嚓將它們折斷,方便后邊的商詩前行,每折一次,我的身形有所受阻,便就要往前奔跑一陣。
到后來,我后邊的商詩看出了我的處境,就在后邊安慰我說:“李醫生,你只管往前跟就行了,不要管我,我走這點山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商詩真是善解人意啊,不過我也相信了她的實力,便點了點頭,不再分心照顧她,晃身跟上。
這段路可真是夠曲折的啊,老鄉領著我們一會走“之”形,一會走“s”形,越來越深入,越走越冷清,在這深山老林里,林木繁茂,很多樹干足有十人都圍抱不過來之勢,整個上空都是濃密的樹蓋,大冬天的,好多樹梢上那葉子還碧綠淡青著呢,滿滿地墜在樹蓋上,層層疊疊、互相掩映,遮天蔽日,而它們下邊被塵封的空氣就愈加顯得陰沉了,叢林深處寂靜無聲,除了耳邊呼嘯的山風和遠處哀號的松濤陣陣傳來以及偶爾幾聲蒼涼凄厲的鳥鳴隱約不定,便再也沒有任何聲響了。
在這樣萬籟俱寂的情境下,我才突然動起了要去辨聽老鄉親腳步聲的離奇念頭,可是由于有商詩和我自己腳步聲的混雜,我發現這樣的工作已經很難完成,因為我自己的腳步在往前匆匆邁動,同時還有商詩的腳步在不停傳來,在這幽深的叢林里,聲音甚至還失去了方向感,連商詩的腳步聲都不象是從我后邊傳來,而象是來自四面八方,所以我根本就很難憑感覺去分辨到底踩踏出了多少次聲音,而我又不可能凝集心神張開耳孔去靜聽,因為我的大腦里的大部分意識都要用在影子的跟蹤上。
好在在這陽光散淡、空氣幽暗的密林深處,我那老鄉親的影子好象又略微清晰了那么一點點,這就使我的眼睛倒不至于太酸苦。
也不知道走了多長時間,穿越了多少叢林,爬了多少山坡,最后走著走著,我的前方不遠處突然一亮,光線驟然變強,隨著影子引著我往前靠近,眼前就越來越豁亮了,就如同此前一直在黑暗的隧道中穿行,突然就見到了洞口一樣。
我竟然感覺到有點興奮,又往前疾走了幾步,一會兒,那團影子就已經站在了那個“洞口”,在分外強烈的光線中,他的身影又淡化了下去。
我不敢大意,趕忙眉頭一擠,眼神一凜,又增加了幾分眼力,保持住我鄉親身影的清晰程度,雖然仍是那么隱約飄忽,但也足以分辨了!
鄉親的影子在樹洞口略做停留,等我們靠近一點了,他的身影突然就往下直掉,我大驚,天,莫非他不小心墜崖了?
第175章 神奇的絕地山谷
我趕緊撲了過去,等我站在兩棵距離相對比較遠的高大樹干間隔出來的洞口上往下那么一望,這才放下心來。原來這里并不是什么懸崖,而是一條往下斜行的山路突然驚現在我們面前,山路很窄,也就僅容一個身位通行,兩邊是齊腰深的雜草叢,象蘆葦、狗尾草、常青騰、蒲公英等亂七八糟的什么都有,由于是冬天,有的枯黃,有的干澀,有的略微泛青,整體上一副青黃不接的樣子。
感覺這條山路原來并不是路,好象就是從雜草叢中踩踏出來似的。而且一直往前延伸,雖然坡度很平緩,但卻深不見底。我對面前亮堂堂的一片很是不解,于是抽空抬眼看了一下前方形勢,這才驚奇地發現,這里竟然是原始森林里天然形成的一片天井,遙遠的前方全是高聳入云、壁立千刃的懸崖峭壁,云團和霧靄貼著壁頂在上空翻騰纏繞、渾然不清,懸崖峭壁頂上的山峰影影綽綽,如同懸掛在半空,而峭壁上也爬滿了很多騰條枝葉,將它們編織成了廣闊的一片垂直而下的綠毯。強烈的陽光就是從翻騰的云霧、綠色的織錦中穿透進來,將這個自然天成的大裂谷渲染成了光明而隱秘的神奇大世界。至此,我方才知道,我現在所置身的這個洞口,應該是這個大峽谷通往外界的唯一通道!
老鄉親將我們領到這樣的世外絕境里來是要干什么呢?
眼看著,老鄉親已經走下山路一定的距離了,我不敢怠慢,趕緊如影隨形,激旋而下。
山路的起始段,一片雜草叢過渡過去之后,也還是幽密的森林,只不過不是分布在平地上,而是坐落在和山路一體的平緩斜坡上,放眼過去,也是無邊無際,走過這一段林間雜草叢之后,山路便往左拐了個向,然后前邊左側方向便再無森林了,全是茫茫一片的雜草,而右側的森林還繼續往前柔和地延伸,到前邊小路盡頭的地方,劃了個弧度向右,應該那邊還有。
我越走越好奇,全身心都投入到這片神奇境界里來了,心里還有點莫名其妙的興奮呢!
果然,走到這條路眼前能夠看到的盡頭之后,它并沒有終止,而是隨著右側樹林的弧度,又拐向了右去。
站在這個拐點處望去,就看到谷底了,果然,這片森林一直延伸到了谷底,而左側剛才放眼看到的茫茫雜草叢延伸到了谷底后,竟然轉眼一變,不再完全是雜草叢了,而是突然移行出一片樹林,不但樹木蔥蘢,而且樹葉繁茂,尤其令人驚奇的是,枝頭好象還墜滿了圓圓的東西,難道是一片果樹林?在這茫茫草叢中突然毫無過渡地出現一片果林,實在是驚天奇觀!
我后邊的商詩肯定也是看到了這樣的盛景,嘴里也是驚咦不斷、嬌呼連連!
轉眼間,我已經跟隨老鄉親來到了谷底,山路到達谷底和谷地相接后,便徹底終止,和谷底渾然一體。
谷底實際上就是一片平地,包括左側移行到谷地的雜草和其間的果林,以及右側過渡過來然后爬行到谷底里來的森林,現在我所置身的位置實際上就是左側雜草和右側森林接壤的邊界地帶,令人驚奇的是,不論左側雜草還是右側森林,終究都是生命在綻放,而這一中間地帶就完全是空白地帶了,一根毛都沒有,全是紫紅泛黑的土疙瘩,似乎經常有人在上邊踩,因為站在上邊已經感覺很平實了,沿著中間空白地帶一直往前看過去,在那端的懸崖根部,竟然有白茫茫的水霧在不停地往上翻騰盤旋,而且還有潺潺的水聲傳來,似乎貼著懸崖壁還有溪流或者水池之類的水景。
我很想過去看看,不過已經沒有這樣的機會了,因為老鄉親已經拐入了右側的森林里,就如同他在去別墅的山路上拐入到這片深邃神秘的叢林里來一樣。
我回頭看了一眼商詩,見她神色安然,身姿婉轉,也就放下心來,緊跟著也拐了進去,這片谷地森林應該不是很大,再往前穿一會應該就到了懸崖峭壁邊上,真是不明白老鄉親要將我們引到懸崖根底干什么?
反正就是這么方寸的地方,我心想,緊跟著他走到頭也就到目的地了,我的心神便開始松懈下來,凝集在那團影子上的視線也就松散了一點。
然后就這么走著走著,我突然驚訝地發現,老鄉親手上的樹葉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沒有了,難道已經走到了目的地,不需要樹葉做參考了嗎?
我正在驚訝當中還沒回過神來呢,我眼前的影子突然不見了,我大驚,使勁揉了揉眼睛,發現不是自己看花眼了,確實是不見了,剛才明明就在前方的啊,我除了想了會樹葉沒了的事,視線一直也沒有離開過他,怎么突然就沒了呢?
我駭然失色,來不及細想,猛然撲了過去,從一堆灌木叢中切入進去,讓我驚恐的是,前方已經沒有森林了,幾叢中低高度的灌木叢過渡過去之后,就已經是懸崖根底部了,抬頭一看,懸壁直聳入云,隱約僅現一線天,插翅也難飛,即便他只是一團影子,我也不相信他能飛越出去。怎么一眨眼間就沒了呢?
這還不是最令我驚恐的,最令我驚恐的是,我在驚奇當中還沒有回過味來呢,耳邊驀然間竟聽到了商詩也在惶急地呼喚:“李醫生,你在哪里?”